第5章

 


「如果你拒絕,你跟宋秋的婚禮我會攪黃。」


 


「我還會把她送到你永遠找不到的地方。」


「為了你們的未來考慮一下吧。一輩子和一個月,你選哪個?」


 


謝逢是普通人。


 


他還是怕了。


 


怕宋秋真的會被他們藏起來,怕他們二十年相依為命的世界徹底崩塌。


 


他被迫答應。


 


「隻有一個月,我們籤訂協議,你要說話算話。」


 


宋父點了點頭。


 


所以宋秋生日那天,他缺席了。


 


他們收走他的手機,讓她參加宋冉的生日宴。


 


謝逢冷笑:「宋秋回來這麼久,怎麼不見你們給她過生日?」


 


那是回來後,宋冉第一次見他。


 


她變得膽怯,不敢跟以前一樣靠近他。


 


謝逢巴不得,

這樣就不會讓宋秋誤會了。


 


結束後,他知道自己錯過了宋秋的生日。


 


還是買了蛋糕,將準備好的項鏈戴在她脖子上。


 


他捏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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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過凌晨 12 點,生日快樂,秋秋。」


 


宋秋定定看了看他,吹滅了蠟燭。


 


其實他知道她的情緒,可他刻意忽視。


 


隻告訴自己,倒計時 1 個月。


 


等一切結束,他會告訴她真相。


 


20


 


他無比期待看她穿上婚紗的模樣。


 


這是他用工資訂做的。


 


可他再次失約了,因為宋冉被人欺負了。


 


知道宋冉在那個地方工作時。


 


宋父就讓他過去。


 


「她一定要證明自己可以靠自己養活自己。


 


「你幫忙看著點,那兒很亂。」


 


謝逢拒絕道:「我要陪宋秋試婚紗。」


 


「記住我們的協議。」


 


他威脅。


 


謝逢隻能過去。


 


遇到宋冉被欺負,確實沒辦法置之不理。


 


就算對方不是宋冉,他也會出手。


 


帶她回家確實是意外。


 


明明來接人送醫院的司機,卻開到了他和宋秋的婚房。


 


謝逢壓抑著怒氣。


 


司機一溜煙跑了。


 


宋冉楚楚可憐,衣不蔽體。


 


他隻好讓她來換衣服。


 


恰好碰到宋秋回來。


 


他多麼希望她質問、爭吵,哪怕扇他一耳光也好。


 


那樣他或許會在情急之下,把一切壓抑的真相吼出來。


 


可她沒有。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空茫茫的,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那目光比任何指責都讓他心慌。


 


這段時間要上班,還要應付宋冉,已經讓他十分疲憊。


 


焦躁的情緒在心口蔓延。


 


連帶著解釋都有些詞不達意。


 


而宋秋隻是沉默地關上了房門。


 


宋父的電話立刻追來:「冉冉在樓下哭得不成樣子。謝逢,別忘了約定。」


 


他像被線牽住的木偶,隻能再次出門。


 


馬不停蹄地回來找宋秋,看到她生病,自己心都要碎掉。


 


可他不知道為什麼,宋冉似乎總在出事,宋父總在召喚。


 


他像陀螺一樣被抽打著旋轉,隻能靠著「快結束了」這個念頭勉強支撐。


 


那天下班前,他看到一個病人家屬在吃烤紅薯。


 


他突然想到剛上大學那會,他和宋秋晚上做完兼職,一起捧著滾燙的紅薯在路邊吃的場景。他特意繞路去買了一個,想帶回家給她。


 


路口又碰到宋秋。


 


在他還沒反應過來時,就被人砸破了頭。


 


倒下去前,他看著宋冉:「保護你的任務我完成了,讓你爸爸遵守承諾跟你一起來向宋秋解釋……」


 


宋秋來醫院照顧了他,依舊安靜,依舊疏離。


 


她做事妥帖,卻帶著一種「做完就兩清」的決絕。


 


他慌亂地問:「宋冉……來過嗎?」


 


得到沒有的答案。


 


他的心沉入谷底。


 


資本家果然說話不算話。


 


他想,算了,隻有這麼一兩天的時間。


 


等結完婚,

協議自然失效。


 


那時再解釋,也來得及。


 


可他沒等到婚禮,隻等來了爆炸的消息。


 


謝逢跪在雨中,額頭抵著冰冷潮湿的地面,發出嗚咽。


 


他後悔了。


 


他不該答應跟宋父的約定。


 


他不該在綁架那天先離開。


 


他不該醒來後相信宋家的話。


 


可又有什麼用呢?


 


宋秋再也回不來了。


 


他渾渾噩噩地去往他們的婚房。


 


看到外面的地上一大堆東西。


 


那些照片像垃圾一樣被扔在了走廊。


 


密碼鎖發出警報。


 


直到一對年輕的夫妻開門。


 


「請問,你是?」


 


謝逢覺得腦子轟地炸了一聲。


 


這對夫妻告訴他房子已經賣掉了,

他們正在做清理。


 


謝逢蹲在地上,發梢在滴水。


 


十分狼狽。


 


但還是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些照片塞進包裡。


 


21


 


手部被感染,謝逢真再也不可能拿起手術刀了。


 


他是孤兒。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宋秋,沒有親人。


 


巨大的空虛感填滿了他的心。


 


這段時間,閉上眼睛全是宋秋的樣子。


 


可醒來後,空無一人。


 


隻有心跳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他站在樓頂,腳下是呼嘯的風。


 


閉眼即將邁出那一步時……


 


手機響了。


 


是一個同窗好友發來的鏈接。


 


「宋秋真的好厲害啊!對了,不是說你們要結婚了嗎?

什麼時候邀請我?」


 


天臺的風將謝逢的頭吹得清醒了一些。


 


他顫抖著點開那個鏈接。


 


那張朝思暮想的臉就出現在面前。


 


宋秋,還活著。


 


22


 


在學校外面看到謝逢,我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


 


其實隻是幾個月沒見。


 


他不僅瘦了很多,而且整個人都有種說不出的病態感。


 


目光對視的一瞬間。


 


他的眼淚就流了下來。


 


他急切地想要衝過來抱住我。


 


卻被我擋住了。


 


「謝逢,我們分手了。」


 


「分手?」


 


謝逢念著這個詞,「可是我沒有同意。」


 


我耐著性子。


 


「分手是通知,不需要另一方同意。」


 


「我還有實驗要做,

先走了。」


 


謝逢攔住了我。


 


從包裡掏出那份協議遞到我面前。


 


「秋秋,我沒有變過心。這是我跟你爸爸的交易。」


 


我的目光靜靜落在那一疊紙上。


 


心裡沒特別大的波動。


 


「哦。」


 


他像是被這個詞刺痛。


 


「秋秋,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我以為你……我差點也自S了。」


 


「如今看到你還在,真好,真好。」


 


謝逢又在哭又在笑,看起來很滑稽。


 


其實那場婚禮我在社交媒體上刷到過。


 


我知道謝逢臨時逃脫。


 


聽到他說的那些話。


 


可是有什麼用呢?


 


我好像對他,沒特別大的情緒了。


 


「他用逼走你威脅我,我害怕失去你,所以選擇以一個月為期去保護宋冉。」


 


真相居然是這樣。


 


我幾乎立馬就猜到那天的匿名視頻是誰發的。


 


是我的爸爸。


 


心裡隻有宋冉一個女兒的爸爸。


 


他想要彌補失去宋冉這兩年的時光。


 


所以想把謝逢推到她面前。


 


先用一紙合約逼迫謝逢不得不守在宋冉身邊。


 


再創造一些曖昧的場景讓我誤會,對謝逢S心。


 


然後他們打親情牌,讓我放棄謝逢。


 


「可是謝逢,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呢?」


 


「你不會以為自己很偉大吧?」


 


我不太想去剖析謝逢的心理活動。


 


但這件事有很多種解決的辦法。


 


謝逢以為瞞著我,

自己一個人承擔了所有就是對我好。


 


他低下頭,一臉破碎。


 


「我知道錯了。」


 


「秋秋,我錯了。」


 


他哽了哽聲音,抬頭。


 


「我寧願是我自己受傷,也不想把你置於危險的境地。」


 


可他的自作主張,卻把我推得更遠。


 


更甚的是,其實謝逢的心也遊離過那麼一瞬。


 


我能感覺到。


 


所以我無法接受摯愛之人的變心。


 


「可是謝逢,」我看著他發紅的眼睛,聲音很輕,「你真的隻是不得不嗎?」


 


他替她出氣時說:「受了委屈為什麼不找我?」


 


他帶她回我們家,說:「宋冉也跟以前不一樣了……你可以對她別抱有那麼大的敵意嗎?」


 


她摔倒要縫針,

他說:「別怕,我陪著你,不疼。」


 


......


 


「那些你保護宋冉的瞬間,我不在現場,你沒有劇本,是你自己下意識地目光去追隨她。」


 


被我戳破真相,謝逢臉色驟然蒼白。


 


我嘆了一口氣。


 


「你的心或許沒有想過背叛,可是裝的不止我一個人了。」


 


「所以謝逢,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我不可能原諒你。」


 


「這不是恨,隻是對我自己的交代。」


 


如果原諒。


 


就對不起曾經在感情旋渦裡掙扎、痛苦的自己。


 


23


 


從那天起,謝逢在我學校對面的舊公寓樓租了間屋子。


 


他開始他自以為的彌補。


 


去往學校路上的積雪會掃清,不會讓人滑倒。


 


實驗室的門把手上會掛著溫熱的中式早餐。


 


中午晚上都會有保溫桶放在我租住的房子外。


 


以前都是謝逢在家做飯,他什麼都會。


 


有時候深夜從圖書館出來。


 


我也能察覺到背後一深一淺的黑色身影。


 


隔著距離,他不敢上前,但會一路護送我安全到家。


 


師兄都察覺了,有次指著樓下:「又等著了,用不用……」


 


我搖搖頭:「不用管。」


 


他願意做就做吧,男人有時候就是那樣。


 


你越不讓他做什麼,他逆反心來了反而偏要做。


 


時間是一劑良藥。


 


他的所有堅持都會有期限的。


 


變故發生在一個普通的傍晚。


 


我正低頭回復老師的消息,聽到摩託車引擎的咆哮聲逐漸逼近。


 


一道黑影直衝我來,

目標是手中的手機。


 


我甚至沒來得及反應,一股大力猛地將我拽向身後。


 


謝逢。


 


他隔開了我和危險。


 


自己卻被飛車黨捅了一刀。


 


謝逢踉跄了一下,卻仍SS將我護在身後,直到搶匪罵罵咧咧地騎車逃離。


 


他這才捂住腹部,慢慢滑坐在地,深色外套迅速洇開一片暗沉。


 


救護車上,他臉色慘白,額角全是冷汗,卻一直試圖對我笑。


 


「沒事……不深。」


 


醫生說他運氣好,差一點傷及要害。


 


我站在病床邊,看著他緊繃的下颌線,聲音幹澀。


 


「謝逢,你不用這樣。」


 


「回去吧。」


 


他疼得吸氣都困難,卻還是努力看向我。


 


嗓音低下來。


 


「秋秋,我沒想綁架你。」


 


「隻是下意識地要保護你而已,看到你有危險,身體已經比我的大腦先反應,大概這已經成了我的本能。」


 


他苦笑一下:「保護你,是我二十年來,刻進骨頭裡的習慣。改不掉了。」


 


我低下頭,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給他送來清粥。


 


他喝著喝著眼眶就紅了。


 


然後第一次主動談起宋冉。


 


「我承認,我對她有過……一瞬間的動搖。」


 


他聲音沙啞,每個字都像在凌遲自己。


 


「但我清楚地知道那不是喜歡。」


 


「後來我剖析自己,看到了心理學上的一個詞。」


 


「蔡格尼克記憶效應。」


 


大概是說,我們的大腦天生就會被未完成的事情所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