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好，好，好！」
「既然你們非要這麼說的話，那我們就來好好掰扯一下。」
我爸點開手機。
「這裡是我轉給大哥的錢，這些年零零總總有七八十萬。」
「那是給媽看病了，我們還花得更多呢？」大伯強行狡辯。
「行，既然花那麼多錢，應該病情不會太輕，要進醫院吧？」
我爸接著問道。
「那當然，我們都是帶到大醫院去看的。」二伯也不甘示弱。
「現在看病要用到醫保卡，我們去鎮上打印下媽這幾年的病歷，看看到底花了多少錢？」
我爸不緊不慢地說道。
幾個姑伯一下子啞了聲。
「還有這個房子，蓋的時候你說我們地基在一起，就蓋在一塊。」
「修房子花的三十萬，我一分不少轉給你了，
現在你說房子沒我的份？」
大伯繼續不認賬：「那是你自願補償我的，誰說那就是你修房的錢？你有證據嗎？」
我爸沒管大伯的歪理，轉向村長。
「那他們家四口人住著兩百平米的房子，地基是不是超了？」
村長點點頭：「按人算的話一個人 25 平米，是超了。」
「行，這房子我也不要了，多的就按規定拆了吧！」
「你怎麼能這樣，這是你親兄弟！」
我奶衝出來捶我爸。
「那他們把我當兄弟嗎？」
我爸衝著我奶吼：「家裡的東西多數都是我添置的，現在倒是算計我們算計得好。」
「我可以不在乎你們要的那一點錢，可是你們不該這麼算計我兒女！」
我爸氣得眼眶通紅，我趕緊跑上前給我爸順氣。
我隻是想讓我爸看清他的家人不值得他付出。
可沒想過把我爸氣出個好歹。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媽，你還說你的錢丟了嗎？」
我爸定定地看著我奶。
「當，當然。」
「好，那就報警，讓警察來查吧！」
我爸無力地說了一句，轉身拉著我們就走。
「站住！」
大伯吼了一聲。
「媽，我們管了這麼多年了，你要走也要把她的撫養費出了再走。」
「對，就給一百萬，以後我們再不找你。」
「對，我就當以後沒你這個兒子。」
我奶也跟著說道。
「沒錢！」
我爸幹脆利落地回了兩個字。
「當沒我這個兒子可以，
但是這麼多錢你就別想了。」
「我頂多每個月給你一千塊，愛要不要。」
我爸還是心軟。
但是我奶不那麼想。
「你那不是還有房子，賣了不就有錢了。」
「你要是不給我錢，我就去你家上吊。」
奶奶威脅道。
10
「去吧，到時候，你可就一分錢都沒有了。」
我爸毫不遲疑的轉身離去。
第二天，我們準備出發回家時，看到新聞上說下凍雨封路了。
沒辦法，我們隻能再待幾天。
不過，我們當天就開車到了市裡，這兒住起來可比鎮上舒服多了。
可是，這幾天任憑我們如何開解，我爸依舊連門也不出，飯都吃不了兩口。
可把我們擔心壞了。
正想著要不要直接買票回去時，
接到了法院的電話。
說我奶告我爸不赡養老人。
我爸讓他們按規定來，判多少給多少，其他的就不要再想了。
最後法官判了每個月給 500 塊。
嗯，比我爸當初說的還低。
拿到那一紙判決書，我爸看了許久。
直到我把車開來，我爸才沉默地坐上車。
大伯眼睛SS地盯著我們的車：「你租的奔馳？」
「不是，我們換的新車。」
我替我爸答道。
並且，我把後備箱那些東西拆開，從裡面拿出厚厚的五沓錢。
「這些，原本是我爸特意給你們準備的驚喜。」
「看來你們是沒福嘍！」
「你騙我們？」
大伯睚眦欲裂。
「我什麼時候騙你了？
我說我換了車，這個車是租的，是你自己不信的。」
我爸冷笑道。
看著他們氣急敗壞的表情，我一腳油門就衝了出去。
「樂樂，你說爸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我看了下好像老了幾歲的爸爸，心裡一陣酸楚。
「這不是您的錯，是他們沒福氣。」
「對了爸告訴你個好消息，我保研了，哥哥也找到女朋友了。」
「真的？」
我和我哥重重點頭。
我爸臉上重新綻放出光彩來。
「好，我的孩子就是有出息。」
回酒店後，另一個好消息也來了。
路通了。
我們當即決定趕路回家。
離過年還有一個星期，路上都是往回走的車。
像我們這樣逆流而上的竟沒有幾個。
車子一路飛馳，我爸也因為遠離了那個讓人憋悶的環境而漸漸好起來。
隻是我們前腳剛到家，後腳奶奶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志安，媽想你了，你回來看看媽吧！」
電話那頭奶奶哀求著。
我爸神色冷淡：「我已經回自己家了，你有什麼事找你那幾個好兒女就行。」
「什麼？你回去了？」
我奶的聲音尖利且刺耳。
「撫養費我會按時打給你的。」
說完這句，我爸毫不猶豫地掛斷電話。
第二天，大伯又發來一張奶奶躺在病床上的照片。
配文：「媽被你氣病了，你就真的不管嗎？」
11
我爸關了手機。
這一招我們在路上就已經給我爸預習過了。
為了確保我奶是真的沒啥問題。
我甚至走之前還在村裡安插了「眼線」。
她說那天我奶他們從縣裡回來後,在家吵了好幾天。
屋裡東西都砸了不少。
我那幾個姑伯都跑過來怪我大伯。
幾個人吵的聲音大的整個村子都聽得見。
並且因為我奶奶偏心我大伯，也惹得幾個姑伯不滿。
他們聯合起來拒絕了之前我奶奶每家住一陣的習俗。
說家裡的東西都給了老大,那就老大養老,別想找他們。
再加上我大伯的違建被勒令限期拆除。
我大伯覺都是我奶要逼著我相親引起的，也忍不住責怪起了自己的老娘。
奶奶是被氣病的。
隻不過是她那群好兒女氣的。
知道這件事後，
我爸隻是把自己關在書房一下午也就沒事了。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她從小就偏大哥，隨她去吧！」
我爸嘆息一聲,就沒再管這事。
為了避免麻煩，我們也準備搬家了。
我爸說當初買這兒是因為我和我哥要讀書，現在我們倆都讀出來了，這個房子也該換換了。
因為附近有幾個不錯的學校,我們的房子以不錯的價格賣了出去。
我們在另一個離我爸單位更近的地方買了一套房子。
房子的主人要急著出國，家裡的小別墅就便宜出售了。
我們幾乎沒怎麼添錢,就把賣房款「平移」過去,撿漏拿下了一套地段不錯的疊拼。
這個新年剛過完，我們就準備搬家了。
期間接到大伯的視頻，奶奶躺在病床上形容憔悴。
「你不回來也行,
媽看病的錢你總要出吧？」
「我們光檢查費都花了大幾千，沒錢了,你打點過來。」
我爸讓他拿醫院的繳費單。
他拍了一長串，身體裡裡外外都檢查了一遍，確實花了不少錢。
我爸也把之前給他轉賬的截圖發過去。
「什麼時候把這上面的賬扣完了，什麼時候我再打錢。」
聽說第二天,奶奶就「康復」回家了。
為了裝那場病，她硬是餓了自己幾天，真餓脫了相。
可惜算計落空，沒撈著錢。
一腔邪火沒處撒,她幹脆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我們村口把我爸罵了個狗血淋頭。
說我爸不孝順,不管她S活。
可惜,當初她鬧的那一場村裡人都知道。
一出去被指指點點的也隻有他們。
我那幾個姑伯還想打電話敲我們點錢,
我爸一句話就讓他們熄火了。
「再鬧就把之前我給的都還回來！」
為這事，幾個姑伯也更恨大伯了。
過年他們還讓上次我奶介紹的那個小黃毛去鬧了一場。
原來，我奶早收了人家六千塊媒人錢。
我奶不想退錢，就哄著我大伯的閨女去跟人家假裝處處。
誰知道，我那大堂姐真看上人家了。
這不，年過完兩個人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大伯母跟我奶打了一架。
大伯也生,沒幫奶奶。
這次奶奶被病了一場。
當即從我伯家搬回了家老房子。
體好後就天天杵著拐杖在村口罵幾個兒不孝順。
這下，我奶家子的名聲在村裡更不好了。
村待不下去了，我奶又想到我爸這個冤頭。
跑到我們原來的房那去鬧,被新房主直接請進了派出所。
警察給我爸打電話時，我們一家正在外地。
聽我爸後來轉述,那個送她來的遠房侄子在電話叫苦不迭，直後悔不該貪圖她許諾的五千塊跑腿費，惹上這麻煩。
最後,當然是那侄忙不迭地把人給送了回去。
擺脫了老家的爛爛事，家的空氣都變得清甜起來。
我爸把要花給他們的錢都花在了家人上。
給我媽買了整套金首飾，給我換了個新款平板,給我哥配了頂尖的遊戲手機。
還給家添置了一臺按摩椅。
「以後啊，咱們每年都出去旅遊。」
我們相視笑，這一次幸福是從心底裡散發出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