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說著我泫然欲泣,謝雲珩聞聲走來,極其自然地站到我身側。


“張公子與劉公子前日還同我討論邊關布防,倒是未曾聽他們提及顧小姐。二位小姐是從何處聽說的?”


 


那兩個小姐臉都白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謝雲棠眼神怨毒地看著我,手裡的帕子都快絞碎了。


 


幾次交鋒屢戰屢敗,謝雲棠終於憋了個大招。


 


第八章


 


中秋宮宴,設在宮中最大的臨湖水榭,月色好,燈籠亮,氣氛佳,正是搞事的好時機。


 


宴至中途,我借口更衣離席。


 


沒走多遠,就“偶遇”了謝雲棠。


 


她今晚打扮得格外用心,渾身珠光寶氣,像棵聖誕樹。


 


“顧姐姐。”她笑吟吟地攔在我面前,

“今晚月色真美,那邊臨水的平臺視野更好,姐姐可要去看看?”


 


又想推我下水?


 


我將計就計拉著她的手假笑:“好啊。”


 


水面映著月光和燈籠,碎金浮動。


 


水榭邊,謝雲棠開始了她的表演。


 


先是感慨身世飄零,然後又是老掉牙的說辭:“顧姐姐,我與雲珩哥哥青梅竹馬,早已心意相通。你何必橫插一腳,惹人厭煩呢?若你肯主動退出,我必記你這份情。”


 


我還沒接話,就聽身後傳來謝雲珩冷冷的聲音:“心意相通?我怎不知?”


 


謝雲棠渾身一僵,回頭,看見謝雲珩不知何時站在不遠處,身邊還跟著太子和幾位皇子宗親。


 


我心裡一樂,

觀眾請得怪齊的!


 


謝雲棠臉色白了白,眼淚說來就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雲珩哥哥!我……我隻是一時情急,說了胡話!是顧姐姐,她逼我離開你,還說我若不走,就要讓我身敗名裂!”


 


我:?


 


誰逼誰離開?


 


這份茶藝,我自愧不如。


 


她哭得梨花帶雨,從袖中掏出一疊信紙,“這便是證據!是她模仿我筆跡,寫了這些汙穢之詞,想陷害於我!”


 


啊?還有這事?


 


就我那狗爬字,我能模仿誰的筆跡?


 


這顛倒黑白的功力,我服。


 


謝雲珩走上前,接過那疊信,掃了幾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諷刺的弧度。


 


“謝雲棠,

”他聲音平靜無波,“這些信上的字跡,鋒稜轉折處特有的頓筆習慣,是你幼時練字,我親手糾正了無數次都改不掉的。你忘了?”


 


謝雲棠像被掐住了脖子,哭聲戛然而止。


 


“還需要我請翰林院的學士,或者……”謝雲珩頓了頓,向前一步,用隻有我們三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道,“請任務管理局,來核實一下你的違規操作嗎?”


 


謝雲棠猛地抬頭,臉上血色褪得一幹二淨,眼神充滿了驚駭。


 


她嘴唇哆嗦著:“你……你們……”


 


“我們任務快完成了。”我也壓低聲音,

有點小得意,“但你的,好像失敗了哦。”


 


謝雲棠癱軟在地,面如S灰。


 


事情很快了結。


 


安遠侯府以“謝雲棠突發惡疾,需靜養”為由,連夜將她送去了京郊的家廟。


 


實際上,我們看著她被一道突然出現的白光籠罩,然後消失不見。


 


任務管理局把她強制召回了。


 


第九章


 


心腹大患被解決,謝雲珩很急。


 


不到三天,他爹娘就親自登門跟我爹娘商量婚事。


 


不到半個時辰,四個人臉上都笑開了花,當場定下一個月後成婚。


 


消息傳開,京城炸了。


 


最震驚的莫過於被我拿來練習茶藝的那批貴公子們。


 


張公子在酒樓喝悶酒,逢人便說:“原來顧小姐那些撒嬌示好,

全是給謝世子一人看的!我等隻是陪練!”


 


劉公子哭哭啼啼:“謝世子好福氣,能得到顧小姐那般仙女的垂青!”


 


吃晚飯時,爹娘喜氣洋洋。


 


我爹捋著胡子:“不愧是我女兒!一家人就是要同心協力,整整齊齊!”


 


我扒了兩口飯:“你還不知道吧,謝雲珩也是個茶藝大師。”


 


我娘兩眼放光:“真的假的?女婿也是同道中人?”


 


我故作高深地點頭:“真的,比珍珠還真。”


 


備婚的日子雞飛狗跳。


 


量體裁衣、挑選首飾、學習禮儀,我每天忙得腳不沾地。


 


謝雲珩也沒闲著,但他總會抽空過來,

有時帶雲香閣新出的點心,有時是一把鮮花,有時是他自己雕的、奇形怪狀的小木偶。


 


“這什麼?”我拿著一個看起來像狗又像貓的木雕問。


 


“兔子。”他面不改色。


 


“……”


 


行吧,你說是就是。


 


大婚前夜,我緊張得睡不著,在院子裡瞎轉悠。


 


忽然聽到牆頭有動靜,一抬頭,謝雲珩居然坐在我家牆頭上。


 


“你幹嘛?!”我壓低聲音,“跑來當賊啊?”


 


“想你,睡不著。”他跳下來,穩穩落地,遞給我一個細長的錦盒,“明天戴這個。


 


我打開,

裡面是一支白玉簪。


 


玉質溫潤,簪頭被雕成了……一隻蹴鞠?


 


小小的,圓圓的,上面還有隱約的縫線紋路,精致又可愛。


 


“我自己刻的。”他聲音有點不自然,“雕壞了好幾塊料子。喜歡嗎?”


 


我捏著那支簪子,鼻子突然有點酸。


 


“謝雲珩,”我悶聲說,“我可能一輩子都學不會真正高級的茶藝了,達不到我爹娘和姐姐那種境界。”


 


謝雲珩沉默了一下,忽然抬手,很輕地揉了揉我的頭發:“那正好。”


 


“嗯?”


 


“你的茶藝,笨是笨了點,

”他笑了笑,月色下,眼睛很亮,“但剛好夠我用一輩子。”


 


我看著他,心跳得像在打鼓。


 


婚禮那天,場面比我想象的還誇張。


 


十裡紅妝,鼓樂喧天,全城圍觀。


 


我頂著沉重的鳳冠,穿著繁復的嫁衣,被喜娘扶著,一步步走向穿著大紅喜服的謝雲珩。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對拜。


 


每一拜,我都緊張得要S,生怕出岔子。


 


最後夫妻對拜起身時,我果然踩到了自己的裙擺,身體一歪。


 


就在我以為自己要在最重要的日子出醜時,謝雲珩穩穩託住我的胳膊。


 


我感動不已,剛想說謝謝,他長臂一伸,直接把我打橫抱了起來!


 


滿堂賓客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善意的哄笑和祝福聲。


 


我的臉燙得可以煎雞蛋。


 


“夫人,”謝雲珩抱著我,穩步走向洞房,聲音帶著笑意,低低響在我耳邊,“以後每一次,我都會接住你。”


 


第十章


 


洞房裡紅燭高燒,一片靜謐。


 


喜娘說完吉祥話,放下合卺酒,笑嘻嘻地退了出去,還貼心地把門關嚴實了


 


我坐在床邊,手指絞著嫁衣的帶子,緊張得能聽見自己心跳。


 


腳步聲靠近,停在面前。


 


鑲著玉片的喜秤伸過來,輕輕挑起了我的蓋頭。


 


視線豁然開朗。


 


我抬眼,對上謝雲珩的目光。


 


大紅喜服襯得他面如冠玉,平日裡那股冷淡疏離蕩然無存。


 


他眼睛裡映著跳躍的燭光,還有一個小小的我。


 


他看了我一會兒,才低聲說:“夫人今日,甚美。”


 


我臉更熱了,幹巴巴地回:“你、你也挺俊。”


 


他笑了,轉身去端合卺酒。


 


紅繩連著兩個小小的金杯,我們各執一杯,手臂交纏,呼吸可聞。


 


喝完酒,空氣好像變得粘稠起來。


 


他俯身,雙手撐在我身體兩側的床沿上,把我圈在小小的空間裡。距離近得我能數清他睫毛,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氣和一種清冽好聞的味道。


 


我口幹舌燥:“謝雲珩?”


 


“嗯?”他應著,目光落在我唇上。


 


就在他的吻即將落下的瞬間,我們倆手腕上的印記,毫無預兆地同時爆發出耀眼的金光!


 


【恭喜任務者097(謝雲珩)、233(顧時茵)!

任務‘冷面世子’、‘攻略安遠侯世子’同時完成!最終評級:S+!】


 


冰冷的電子音毫無感情地播報,金光在我們面前匯聚成一道光屏。


 


【獎勵發放中】


 


【獎勵一:獲得永久滯留此任務世界權限,身份信息合理化,世界線穩固。】


 


【獎勵二:雙系統初級綁定權限開放,可有限度調用任務管理局資源。】


 


管理員的視頻跳出來:【你倆這出戲演得是真長,不過效果不錯,考核通過了。祝二位生活愉快。】


 


光屏緩緩消散,房間裡恢復成燭火搖曳的暖色。


 


我和謝雲珩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大眼瞪小眼。


 


“所以,”我眨眨眼,“我們可以一直待在這兒了?”


 


“嗯。

”謝雲珩點頭,眼裡有光在閃。


 


他低頭,溫熱的氣息拂過我臉頰,終於吻了下來。


 


第十一章


 


任務完成,獎勵到手,我和謝雲珩徹底放飛自我。


 


所謂的“雙系統綁定”挺有意思,有點像多了個隨身空間加跨世界網購平臺,我們能用自己的積分兌換物品。


 


婚後第三天回門,我爹拿出珍藏的好酒,誓要把謝雲珩放倒。


 


喝到最後,兩個人眼神都直了,但還是坐得筆直,就是說話有點飄。


 


我爹:“聽說你茶藝不錯!不錯!是個好女婿!”


 


謝雲珩:“嶽父!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我在旁邊嗑瓜子看戲,結果兩個人東倒西歪,雙雙趴在桌子上。


 


娘和姐姐扶爹回房休息,

他拉著我的手不放,嘟嘟囔囔:“乖女兒!你放心,不會茶藝沒事!爹爹教你!”


 


“好好好,我一定好好學!”我哄他。


 


我雄心勃勃想給家裡人做頓飯,結果差點把廚房炸了。


 


謝雲珩聞訊趕來,看著一片狼藉和灰頭土臉的我,嘆了口氣,挽起袖子開始收拾。


 


“以後你就別進廚房了,還是我來吧。”他說。


 


“不行!你得教我!”我跟在他屁股後面轉。


 


他無奈,真的開始教。


 


他切菜,我洗菜;他掌勺,我遞調料。


 


雖然過程磕磕絆絆,但最終五菜一湯上桌時,賣相居然不錯。


 


爹娘和姐姐滿臉揶揄:“這蜜裡調油的小日子,

真是羨煞旁人啊!”


 


我闲不住,開了個“顧氏茶藝學堂”。


 


招牌打得響亮:“專治直女,包教包會,學不會退錢”。


 


謝雲珩被迫成為“鎮館之寶”,每天被我要求坐在雅間裡當教學範例。


 


“看,同學們,”我指著端坐著看兵書的謝雲珩,“這就是‘專注的男人最有魅力’。這時候你走過去,不要大聲喧哗,輕輕遞上一杯茶。”


 


我示範,端著茶杯走過去,柔聲:“夫君,看了許久書,歇歇眼睛。”


 


謝雲珩從書裡抬頭,很給面子地接過茶杯,喝了一口,然後伸手把我拉到他身邊坐下,

繼續看書,一隻手還自然地環著我。


 


學員們發出壓抑的驚呼。


 


我:“……好了這招超綱了,下一課!”


 


婚後第三年,我生了個大胖小子,取名謝慕時。


 


小慕時完美繼承了他爹的樣貌茶藝。


 


三歲不到,茶藝天賦初顯。


 


“爹爹!”他抱著謝雲珩的腿,仰著白白嫩嫩的小臉,眼睛眨巴眨巴,“慕時想吃糖糖!”


 


謝雲珩毫無抵抗力,剛要點頭,我出現了:“今天吃過一塊了。”


 


小慕時立刻轉向我,小嘴一癟,眼眶說紅就紅,要哭不哭:“娘親!慕時就再吃一小塊,一小塊嘛!娘親最好了!”


 


我:“……”


 


謝雲珩在一旁悶笑:“夫人,

這就叫一物降一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