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拿出手機,操作了幾下,然後遞給我看。
那是一個公司內部的後臺界面。
他當著我的面,用王坤的賬號,編輯了一條全員公告。
【通知:為響應人文關懷,提升員工幸福感,經總監辦研究決定,自即日起,公司開放「帶薪拉屎」福利。每日限時一小時,全年有效。望周知。——總監:王坤】
點擊,發送。
一秒後,全場所有人的手機,都響起了提示音。
看著眾人從震驚到狂喜的表情,我徹底傻眼了。
這……這是什麼操作?
顧晏塵收起手機,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得意。
「怎麼樣?我的『發病』症狀,還不錯吧?」
我看著他,第一次開始懷疑,我對他「病友」身份的判斷,
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這個男人,好像比我瘋得更徹底。
而我,似乎隻是他這場瘋狂遊戲裡,最有趣的一顆棋子。
一個巨大的謎團,在我心中升起。顧晏塵,他到底是誰?他這麼做的目的,又是什麼?
年會之後,公司徹底變天了。
王坤被氣得直接辦理了病退,那條「帶薪拉屎」的通知成了他職業生涯最後的「絕唱」,讓他淪為整個行業的笑柄。
副總監和一眾被我點名的高管,被集團審計部請去「喝茶」,再也沒回來過。
整個部門,**真空。
而我,蘇晚晚,成了公司裡一個圖騰般的存在。
沒人敢惹我,甚至沒人敢大聲跟我說話。
我每天的工作,就是坐在那裡,接受眾人敬畏的目光。
這天,一個獵頭找上了我。
是我們的S對頭,風華公司。
對方開出了三倍的薪水,和市場部副總監的職位,想挖我過去。
「蘇小姐,我們老板非常欣賞你的『魄力』。」獵頭笑得一臉神秘,「他覺得,你這樣的人才,不應該被埋沒。」
我看著他,心裡樂開了花。
欣賞我的魄力?是想讓我去他們公司,也表演一段《大悲咒》嗎?
我假裝心動,和對方周旋起來。
「你們的誠意,我看到了。但是,我需要更多的信息,來判斷風華公司,是否值得我『發病』。」我用一種神經質的口吻說道。
對方顯然有備而來,以為拿捏了我的「瘋病」,開始滔滔不絕地吹噓他們公司未來的宏偉藍圖。
為了說服我,他甚至把他們正在秘密研發,
準備用來狙擊我們公司下一季度主打產品的一份核心資料,都透露給了我。
他說得眉飛色舞,我聽得心花怒放。
送走獵頭,我轉頭就拿著這份滾燙的「商業機密」,敲響了頂層總裁辦公室的門。
顧晏塵正在看文件,見我進來,挑了挑眉。
「又有什麼新玩法?」
我把錄音筆和一疊資料拍在他桌上。
「病友,送你一份大禮。」
顧晏塵聽完錄音,看完資料,臉上的表情從玩味,變成了真正的欣賞。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我,眼神幽深。
「蘇晚晚,你真是……一個源源不斷的驚喜。」
我抱著胳膊,靠在桌邊:「別光說好聽的,我冒著『病情』加重的風險,給你搞來這麼重要的東西,你打算怎麼獎勵我?
」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著一股強烈的壓迫感。
「你想要什麼獎勵?」
「我要……」我眼珠一轉,「我要成立一個『反內卷聯盟』,我當盟主。每天帶領大家準點下班,誰敢加班,我就『物理勸退』他。」
我以為他會覺得我胡鬧。
沒想到,他居然笑了,而且笑得非常開心。
「準了。」他說,「不僅準了,我還給你加一條。從今天起,你就是市場部的代理總監。你想罵誰就罵誰,想勸退誰就勸退誰。」
我愣住了。
這……這幸福來得也太突然了吧?
「你就不怕我把公司搞垮?」
「一個敢把辭職信寫在老板車上,敢在年會上揭所有高管老底,
還敢反向套路競爭對手的人,」顧晏塵的目光灼灼地看著我,「我相信,你的『瘋』,有分寸。」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奇異的蠱惑。
「而且,就算你真把公司搞垮了,也沒關系。」
「我養你。」
我心頭一跳,腦子裡的系統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
【警告!檢測到未知情感代碼入侵!系統核心邏輯正在被改寫!】
【「別惹精神病」系統正在升級為「精神病夫妻聯手創飛全世界」系統……】
我:「???」
我看著顧晏塵那張近在咫尺的俊臉,和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病態的迷戀,一個荒謬的念頭浮上心頭。
這個所謂的「系統」,該不會……就是他搞出來的吧?
我的猜測,在不久後得到了證實。
那天,我正帶著我的「反內卷聯盟」成員們,在辦公室裡用投影儀看電影,慶祝連續一周準點下班。
顧晏塵推門而入。
所有人都嚇得站了起來,隻有我還懶洋洋地窩在沙發裡。
他揮揮手,讓其他人出去了,然後關上門,走到我身邊坐下。
「玩得開心嗎,蘇總監?」
「託您的福,每天都能體會到『病情』穩定的快樂。」我皮笑肉不笑。
他遞給我一個平板電腦。
「風華公司那邊,已經亂成一鍋粥了。他們的核心產品計劃泄露,股價大跌。你的那份『大禮』,很管用。」
我看著平板上那些新聞,沒什麼感覺。
「所以呢?你是來給我發獎金的?」
他搖搖頭,
關掉平板,認真地看著我。
「我是來向你坦白的。」
「蘇晚晚,你腦子裡的那個『系統』,是我做的。」
盡管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他承認,我還是震驚了。
「那是一個基於神經感應和心理暗示的實驗性程序。」他解釋道,「我一直在尋找一個能夠打破常規,不被規則束縛,擁有強大內心和絕對執行力的人,來幫我……清理這家公司的沉疴。」
「我觀察了你很久。你聰明,隱忍,但骨子裡,藏著一頭野獸。那99個小時的加班,隻是一個催化劑,一個讓我啟動程序的契機。」
他坦白了一切。
所謂的「武力值MAX」,是他安排的保鏢在暗中處理後續,讓我可以無所顧忌。
所謂的「口才MAX」,是程序刺激了我的語言中樞,
並實時推送給我一些邏輯和信息支持。
所謂的「法律豁免」,更是他強大的法務團隊在背後運作的結果。
他一手策劃了我的「覺醒」,並饒有興致地,在監控後,欣賞著我這場盛大的「發瘋」。
我聽完,久久沒有說話。
原來我不是天選之子,我隻是一個被選中的,實驗品。
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和屈辱湧上心頭。
我猛地站起來,SS地盯著他。
「顧晏塵,你憑什麼?」
「你憑什麼操縱我的人生?你覺得很好玩嗎?」
他看著我憤怒的樣子,非但沒有愧疚,眼中反而露出了更加痴迷的神色。
「不,不是好玩。」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我,「是欣賞,是著迷。你每一次發瘋,每一次反擊,每一次把那些蠢貨創得人仰馬翻,
在我眼裡,都美得不可思議。」
「你不是我的實驗品,你是我選中,要與我並肩站在世界之巔的,同類。」
他的聲音,充滿了瘋狂的偏執。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同類?」我搖搖頭,「不,顧總,你搞錯了。」
「你隻是個躲在幕後,用卑劣手段操控別人的陰謀家。」
「而我,」我指著自己的心口,一字一句地說,「我是個真正的,瘋子。」
話音剛落,我抄起桌上的投影儀——就是我當初砸過一次,後來又換了新的那臺——用盡全力,砸向了他身後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哗啦——」
鋼化玻璃應聲碎裂,發出巨大的聲響。
冷風瞬間倒灌進來,
吹亂了我的頭發。
顧晏塵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後退一步,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我站在破碎的窗邊,腳下是幾十層樓的高空。
我轉過頭,對著他,露出了一個燦爛到近乎癲狂的笑容。
「現在,你還覺得,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嗎?」
【叮!系統檢測到宿主自主意識已完全覆蓋程序邏輯!】
【「精神病」系統正在瓦解……】
【恭喜宿主,您已獲得真正的自由。】
那一刻,我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
腦子裡那個喋喋不休的電子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屬於我自己的,清晰而強大的意志。
我不再需要系統的加持,因為我自己,就是系統。
顧晏塵看著我,
眼中的錯愕,慢慢變成了狂熱的贊嘆。
「你果然……從來沒讓我失望過。」
他非但沒生氣,反而向我伸出了手。
「蘇晚晚,我收回剛才的話。你不是我的同類,你比我更純粹,更強大。」
「做我的合伙人。不是上下級,不是操控者和棋子,是平等的,可以一起掀翻這個無聊世界的,合伙人。」
我看著他伸出的手,又看了看他眼中毫不掩飾的野心和佔有欲。
我突然覺得,這樣……似乎也很有趣。
一個喜歡在幕後布局的瘋子,和一個喜歡在臺前掀桌子的瘋子。
我們倆聯手,這個世界,恐怕就再無寧日了。
我沒有去握他的手,而是轉身,從破碎的窗口,俯瞰著腳下車水馬龍的城市。
「合伙可以。」我淡淡地說,「但規矩,得由我來定。」
「第一,不準再用任何手段監控我,幹涉我。」
「第二,我要這家公司的最高決策權。我想讓誰滾蛋,就讓誰滾蛋。」
「第三,」我轉過頭,對他勾了勾手指,「你,得聽我的。」
顧晏塵愣住了。
他大概從沒想過,有人敢對他提這樣的要求。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要拒絕。
然後,他笑了。
他一步步走到我身邊,與我並肩而立,看著腳下的世界。
「好。」
他隻說了一個字。
但那一個字裡,包含了無限的縱容和……甘之如飴。
後來的故事,成了整個商界流傳最廣的傳說。
傳說裡,有一位行事瘋癲,卻總能創造商業奇跡的女魔頭董事長,蘇晚晚。
她把公司年會,開成了吐槽大會,誰的PPT做得爛,就罰誰上臺唱《忐忑》。
她把競爭對手公司的老板,堵在男廁所,硬是逼著對方籤下了不平等合作條約。
她甚至收購了一家油漆廠,隻因為她覺得,用油漆寫報告,比用PPT更環保,也更……有威懾力。
所有人都說她瘋了。
但隻有她自己知道,她活得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而那個傳說中一手遮天的男人,顧晏塵,則心甘情願地,成了她最忠實的擁護者和……爛攤子收拾者。
他為她擺平所有麻煩,為她掃清所有障礙,為她的每一次「發瘋」,獻上最熱烈的掌聲。
有人問他,為什麼願意被一個瘋女人「控制」。
他隻是笑笑,說:「你們不懂,看著她把這個偽善的世界撕得粉碎,是我這輩子,見過最美的風景。」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我坐在曾經屬於顧晏塵,現在屬於我的,那間擁有巨大落地窗的辦公室裡。
那面被我砸碎的窗戶,沒有再修。
顧晏塵說,留著,做個紀念。
他端著一杯咖啡走進來,放在我手邊。
「在想什麼?」
我指著窗外:「在想,下一個,該創飛誰了。」
他低頭,在我額上印下一個吻,聲音裡滿是笑意和寵溺。
「無論你想創誰,我都陪你。」
陽光透過破碎的窗格,灑在我們身上,溫暖而耀眼。
我知道,屬於我們的瘋狂,
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