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從下往上照著自己的臉,悄無聲息地走到了浩浩身後。
浩浩正拿著手機玩遊戲,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我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浩浩……”
我用了變聲器,聲音沙啞。
“壞孩子……要被吃掉手指頭……”
浩浩猛地回頭。
在微弱的手機光線下,一張慘綠色的鬼臉貼在他的鼻尖上。
“啊——!!!”
這一聲尖叫,比被衣架抽的時候還要悽厲。
他手機都嚇飛了,連滾帶爬地往劉翠懷裡鑽:“媽!有鬼!有鬼啊!”
劉翠也被嚇了一跳,拿出手機亂照:“哪有鬼?別胡說八道!”
我早就關了手電筒,摘下面具,躲到了沙發背後。
燈亮了。
浩浩縮在角落裡,渾身抽搐,指著我剛才站的地方:“剛才在那!有個綠臉的鬼!它摸我脖子!好冷!它的手好冷!”
“那是你眼花了!”陳強罵道,“停個電把你嚇成這樣,慫包!”
我走了出來,一臉關切:“浩浩怎麼了?是不是發燒了?”
我伸出手,想要去摸他的額頭。
“別碰我!
你是鬼!你是鬼!”浩浩尖叫著,竟然嚇得再次尿了褲子。
接下來的幾次循環,我變本加厲。
隻要浩浩一碰手辦,燈就會滅。
隻要他罵人,電視機裡就會突然出現恐怖畫面。
甚至在他睡覺的時候,我會站在床頭,在他耳邊低語:“不道歉,就帶你走……”
慢慢地,浩浩形成了一個條件反射:
惹姑姑等於見鬼。
搞定了小的,接下來是那個貪得無厭的嫂子。
劉翠最大的弱點就是貪財。
而且是那種沒有腦子的貪。
第七次循環,我沒有急著報復,而是專門守在電視機前,記下了當晚開獎的一等獎號碼。
第八次循環開始。
我拿出一張紙條,
神秘地在上面寫下一串數字,然後故意把紙條夾在茶幾上的果盤底下,露出一角。
接著,我躲到陽臺,假裝給朋友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剛好能讓劉翠聽見。
“喂?老張啊,你那個內部消息準不準啊?這一注可是五百萬啊……行,我信你,我這就去買。”
打完電話,我急匆匆地出門,卻把那張紙條“忘”在了茶幾上。
我躲在門外偷看。
果然,劉翠鬼鬼祟祟地湊過去,拿起紙條看了一眼,眼睛瞬間亮得像燈泡。
她立刻穿上鞋,跑去了樓下。
晚上,開獎時刻。
一家人圍坐在電視前。
當主持人念出那串數字時,劉翠激動得渾身顫抖,手裡的東西被她捏得變了形。
“中了!中了!我中了!”
她從沙發上跳起來,狂喜亂舞,“五百萬!我們要發財了!”
全家人都驚呆了。
陳強一把搶過來,核對了一遍,也瘋了:“老婆你太牛了!五百萬啊!咱們能換大別墅了!再也不用住這破房子了!”
劉翠得意忘形,指著我:“陳安安,看見沒?這就是命!”
我坐在角落裡,冷冷地看著他們狂歡。
看著他們規劃怎麼花這筆錢,看著他們醜陋的嘴臉暴露無遺。
就在劉翠放在桌上,準備去開香檳慶祝的時候。
我站起身,端起桌上的火鍋底料,直接潑在那張上。
滾燙的紅油瞬間浸透了薄薄的紙張,
上面的數字在高溫下迅速變黑、模糊。
“哎呀,手滑了。”我淡淡地說。
歡呼聲戛然而止。
劉翠愣了三秒,然後發出一聲嚎叫,撲過去搶救。
但已經晚了。
成了一團油膩的黑紙,什麼都看不清了。
“我的錢!我的五百萬!陳安安我要S了你!”劉翠瘋了,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我一把推開她,冷笑道:“嫂子,這號碼是我寫的,那是我原本要買的號。你偷了我的號碼,現在沒了,這不是報應嗎?”
劉翠癱在地上,捶胸頓足,哭得肝腸寸斷。
那種絕望,比S了她還難受。
重置。
再一次循環,我故技重施。
劉翠再一次獲得,
再一次失去。
反復幾次後,劉翠的精神防線徹底崩塌了。
她開始變得神經質,看到就發抖,看到我就像看到瘟神,眼神裡充滿了怨毒,但也充滿了畏懼。
現在,隻剩下自以為是的陳強和我爸媽了。
爸媽最好面子。
在這個家裡,他們就是權威,是絕對的正確。
要打敗他們,就要撕開這層虛偽的遮羞布。
在之前的幾十次循環裡,我並不是隻在惡作劇。
我翻遍了家裡的每一個抽屜,破解了他們每個人的手機密碼,查看了所有的聊天記錄和轉賬信息。
這個看似和諧的家庭底下,早已千瘡百孔。
第九十次循環。
年夜飯。
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餚,但每個人都心懷鬼胎。
我端起酒杯,
輕輕敲了敲。
“爸,媽,哥,嫂子,我有幾句話想說。”
我爸皺眉:“吃個飯哪那麼多事?”
我微笑著看向陳強:“哥,你在外面那個叫小麗的,懷孕三個月了吧?嫂子知道這事嗎?”
“哐當!”
陳強手裡的酒杯摔得粉碎,臉色瞬間煞白:“你……你胡說什麼!”
劉翠猛地轉頭盯著陳強:“什麼小麗?陳強你個王八蛋,你在外面養野女人?!”
“沒有!老婆你聽我說……”
“轉賬記錄我都存著呢。
”我慢悠悠地補刀,“上個月轉了五千,說是產檢費。嫂子,你這貂皮大衣的錢,還不夠人家一次產檢呢。”
劉翠發瘋了,抓起盤子就往陳強頭上砸。
我爸大怒,拍案而起:“反了反了!大過年的鬧什麼!”
我轉頭看向我爸,笑得更燦爛了:“爸,你也別急。你藏在老家豬圈那塊松動磚頭縫裡的私房錢,一共三萬二,媽知道嗎?”
我爸的表情瞬間凝固,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我媽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爸:“好啊老陳!我說家裡怎麼老是少錢,你個老東西竟然藏私房錢!還藏豬圈裡!”
我爸氣急敗壞:“S丫頭你監視我?”
“還沒完呢。
”我看向我媽,“媽,當年老房子拆遷,明明是一百二十萬,你騙我說隻有八十萬,剩下的四十萬全給哥買了車。你說那是給哥娶媳婦用的,結果呢?哥把車抵押了去賭博,這事你也不敢跟爸說吧?”
這下,輪到我爸炸了:“什麼?那四十萬沒了?還賭博?”
一桌子人,瞬間亂成一團。
劉翠打陳強,我媽撓我爸,我爸罵我媽。
隻有浩浩嚇得哇哇大哭。
我坐在主位上,優雅地喝著湯。
看著這群所謂的家人,此刻像瘋狗一樣互相撕咬。
在這個家裡,掌握了秘密,就掌握了話語權。
這一輪結束時,他們看著我的眼神,不再是輕視,而是深深的恐懼。
因為我是那個全知全能的審判者。
第九十九次循環。
鋪墊已經足夠了。
恐懼的種子早已生根發芽,長成了參天大樹。
現在,是收獲的時候了。
我醒來。
“咔嚓”。
手辦再次碎裂。
浩浩正準備按照劇本露出那個討打的笑容。
我沒有說話,隻是輕輕抬了一下手,推了推眼鏡。
這個動作,在之前的循環裡,往往伴隨著停電、鬼影、或者某種可怕的懲罰。
浩浩的笑容僵在臉上,身體猛地一抖。
那些被鬼抓、被蟲子咬、被電擊的記憶瞬間湧上心頭。
“哇——!!!”
他突然跪在地上,大哭起來:“姑姑我錯了!
我不是故意的!別讓鬼抓我!我賠!我賠!”
剛進門的劉翠愣住了。
她剛想張嘴罵我。
我轉過頭,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劉翠渾身顫抖了一下,臉上的橫肉都在哆嗦。
她想起了那種得而復失的絕望,想起了我手裡掌握的陳強出軌的證據。
“哎呀!浩浩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劉翠衝過來,狠狠給了浩浩一巴掌,“那是你姑姑最喜歡的東西!你也敢碰!快給姑姑磕頭!”
浩浩被打蒙了,但求生欲讓他立刻照做,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
陳強和我媽跑過來。
我看向陳強,視線掃過他的手機。
陳強腿一軟,差點跪下。
“妹……安安,
哥不對,哥沒管好孩子。”他哆哆嗦嗦地掏出錢包,把裡面所有的現金都掏出來放在桌上。“這些你先拿著,不夠哥再去取。”
我媽看著這一幕,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本能告訴她,現在的我,很危險。
“安安啊,媽這就去做飯,做你愛吃的。”她陪著笑臉,小心翼翼地把地上的碎片撿起來,捧在手心裡。“這個……媽一定找最好的師傅給你修好。”
我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全家人站在我面前,像是一排犯了錯的小學生,大氣都不敢出。
隻要我稍微皺一下眉,他們就會全身緊繃。
這就是巴甫洛夫的狗。
無數次的循環,無數次的懲罰,
已經把“敬畏陳安安”刻進了他們的DNA裡。
但我還是搖了搖頭。
“不夠。”我淡淡地說。
“什麼不夠?”劉翠快哭了。
“誠意不夠。”
重置。
第一百次循環。
我醒來。
浩浩的手剛伸向那個手辦。
突然,他像是觸電一樣,猛地把手縮了回去。
然後,他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個大嘴巴。
“我手賤!我手賤!”
他對著完好無損的手辦鞠了一躬:“姑姑的東西是神聖的,不能碰。”
劉翠進門,看見浩浩的行為,
非但沒生氣,反而松了口氣。
她看見地攤上有一點灰塵,立刻跪在地上,用袖子擦得幹幹淨淨。
“安安馬上要出來了,別髒了她的眼。”
陳強走出來,看見這一幕,點了點頭:“老婆做得對。安安工作辛苦,回家必須得舒心。”
我媽端著切好的水果,小心翼翼地擺在茶幾正**,每一塊蘋果都插上了牙籤。
房門打開。
我走了出來。
全家人瞬間立正,齊刷刷地看向我。
那種眼神,帶著恐懼,帶著討好。
“姑姑早上好!”浩浩大喊,聲音洪亮。
“安安醒啦?餓不餓?”劉翠一臉諂媚。
“妹,
哥給你買了最新的那個什麼……手辦櫃,帶燈的那種,馬上送到。”陳強搓著手。
我爸坐在沙發上,也不敢看電視了,手裡拿著報紙,假裝看新聞,但報紙拿倒了。
“安安啊,爸想了想,回頭給你五萬塊錢,女孩子喜歡點東西不容易,爸支持你。”
我看著這一家人。
沒有爭吵,沒有撒潑,沒有道德綁架。
隻有絕對的服從。
浩浩站在手辦櫃前,像是守護神一樣:“姑姑放心,誰敢碰手辦,我就咬S誰!”
系統那冰冷的機械音終於響起,這次卻聽起來格外悅耳:
【檢測到恐懼值與悔過值達標,全員臣服。】
【心情指數:100。】
【恭喜宿主,
通關成功。】
我走到沙發主位坐下,劉翠立刻遞上一杯溫水,溫度剛剛好。
我接過水,抿了一口,露出了這一百次循環以來的第一個真心笑容。
“這次表現不錯。”
零點的鍾聲敲響。
這一次,黑暗沒有襲來。
再次睜眼。
窗外的陽光有些刺眼。
我拿起手機一看,日期顯示:大年初一。
終於,除夕夜過去了。
我走出房間,客廳裡靜悄悄的。
浩浩正坐在地毯上看電視,聲音開得很小。
聽到開門聲,他渾身一僵,條件反射地從地毯上彈起來,立正站好,雙手貼緊褲縫。
“姑姑……姑姑早!”
那眼神裡的恐懼,
不是裝出來的。
雖然循環結束了,但那一百次輪回留下的心理陰影,已經成為了永久的烙印。
劉翠正在廚房忙活,聽到動靜,拿著鍋鏟跑出來,看見我,手一抖,鍋鏟差點掉地上。
“安……安安醒了?早飯馬上好!別急別急!”
我媽端著熱牛奶過來:“安安,喝奶,媽剛熱的。”
上午,二姨和其他親戚來串門。
往年這時候,浩浩早就滿屋子亂竄,翻箱倒櫃了。
但今天,浩浩乖乖地坐在小板凳上,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動不動。
親戚給他糖,他都要先看我一眼。
我沒點頭,他連手都不敢伸。
“哎喲,浩浩今年怎麼這麼乖啊?
”二姨驚訝道,“真是長大了!”
劉翠在旁邊陪著笑,額頭上全是冷汗:“是……是安安教得好。”
親戚們又誇陳強變得勤快了,一直在端茶倒水。
陳強苦笑著看了一眼我,那眼神裡滿是敬畏:“應該的,應該的。”
我坐在沙發正**,手裡把玩著那個手辦。
沒人敢問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也沒人記得那些不存在的“記憶”。
但那種深入靈魂的恐懼,讓他們本能地知道:
在這個家,陳安安就是天。
絕對不能惹陳安安。
年過完了。
我回到了公司。
這一百次的循環,不僅僅是馴服了極品親戚,更是對我自己的一次重塑。
我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隻會忍氣吞聲的小職員了。
在循環裡,為了對付這一家人,我學會了察言觀色,學會了抓住痛點,學會了布局和心理博弈。
面對刁難的客戶,我隻是冷冷地盯著他看了三秒。
那個在循環裡練就的“S神凝視”,讓客戶心裡發毛,乖乖籤了字。
面對甩鍋的同事,我三言兩語就點破了他的邏輯漏洞,讓他當眾下不來臺。
我的業績直線上升,很快就升了職。
而家裡那邊,更是風平浪靜。
浩浩成了全校最懂禮貌、最守紀律的孩子,老師都誇他是模範生。
周末回家,我看到客廳最顯眼的位置,擺著那個新買的豪華手辦展示櫃。
櫃門上貼著一張紙,那是浩浩歪歪扭扭的字跡:
“神聖禁地,觸碰者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