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笑得溫婉,字句卻像毒針。
“阿姨能提前出來,多虧小秦奔波打點,總得為他做點什麼好回報他,你說是不是?”
我看向一旁冷眼旁觀的秦懷瑾,崩潰和憤怒終於衝垮理智。
“秦懷瑾!你答應過我,隻要打掉孩子就會救我爸!你什麼時候救他出來?”
他嗤笑一聲,眼神涼薄。
“我隻說'考慮',沒保證一定救。”
他用力捏住我的下巴,
語氣冰冷“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哪有半點聽話的樣子?救你爸的事,等你什麼時候學乖了,什麼時候再說。”
這時他手機響起,他轉身去接電話。
林心月立刻湊近,聲音輕柔又惡毒。
“好姐姐,別做夢了,你爸永遠出不來了。”
“阿瑾說了,我媽坐五年牢,你爸就得待一輩子!你也得嘗嘗被叫'勞改犯女兒'的滋味!”
她笑得甜蜜殘忍:“阿瑾答應娶我,他說他的孩子必須由身家清白的我來生。”
這些話像淬毒的匕首,扎得我渾身發抖。
就在我痛苦恍惚的瞬間,林心月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她猛地抓住我的手,將一把冰冷匕首狠狠刺入自己小腹!
“呃!”
她痛苦悶哼,鮮血瞬間湧出,染紅衣裙。
她對我露出扭曲而勝利的笑容:“雖然不知道…這次能不能把你也送進去…總得試試不是嗎?”
“其實…你早知道…他根本沒失憶…對吧?”
我徹底僵在原地。
“S人啦!!”
林母發出悽厲哭嚎,“小秦!救命啊!沈嬌嬌要S了我女兒!”
秦懷瑾聞聲回頭,看到血泊中的林心月,臉色瞬間鐵青!
他一把推開我,衝過去抱起她,對醫護人員嘶吼:“救人!
快救她!”
一陣兵荒馬亂後,醫生面色凝重地開口。
“失血過多,必須輸血,但她是罕見的RH陰性血……”
“抽她的!”
秦懷瑾突然地指向剛流產、虛弱不堪的我,語氣斬釘截鐵。
“她們同血型!抽她的血!”
見我紅著眼眶望向他,他又極其不自然的說了句。
“誰叫你那麼惡毒的傷害心月,獻點血也是你該做的。”
林心月的母親立刻哭訴。
“對啊!我女兒昨天才去獻了血,本來就貧血!現在流了這麼多血……可是沈小姐剛做完手術,
這……”
她嘴上說著擔憂,眼神卻催促著秦懷瑾。
“剛流產又怎麼樣?這是她欠心月的!”
秦懷瑾眼神冰冷,直接命令手下,“帶她過去抽血!必須保證心月沒事!”
根本不容我反抗,幾個人高馬大的保鏢上前,幾乎是押著將我按在了採血椅上。
冰冷的針頭刺入血管,我能清晰地感覺到生命力隨著血液一點點流逝,身體越來越冷,視線逐漸模糊……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秦懷瑾俯身在我耳邊開口。
“你救了心月,我會給你補償。在我娶你和救你爸之間選一個,考慮清楚了,再來告訴我。”
我在醫院醒來後,
獨自辦理了出院手續。拖著尚未恢復的身體,我去見了父親。
隔著冰冷的玻璃,我看著他憔悴的面容,輕聲開口,聲音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決絕。
“爸,謝家那個‘傻子’,我嫁。”
三天後,謝家新聞發布會現場燈光璀璨。
我穿著一身量身定定的精美禮服,臉色雖仍有些蒼白,卻被精致的妝容掩蓋。
我站在謝玉澤身旁,他今日西裝筆挺,眼神清澈溫順,乖乖地由我挽著胳膊。
就在我們對著無數閃光燈,即將官宣婚期的那一刻,我的手機在手包裡震動了一下。
是秦懷瑾的信息。
「沈嬌嬌,三天到了,你選好了嗎?是讓我娶你,還是救你爸?」
我看著屏幕,嘴角勾起一絲冰冷而悽楚的弧度,
沒有回復,直接按滅了屏幕。
與此同時,醫院VIP病房裡。
秦懷瑾正耐心地舀起一勺粥,輕輕吹涼,遞到林心月嘴邊。
林心月臉上帶著滿足而虛弱的笑容,剛要張口病房門被猛地撞開!
他的一個兄弟舉著手機,臉色煞白,氣喘籲籲地喊道。
“不好了!秦、秦哥!沈…沈嬌嬌她…她嫁了!她嫁給謝家那個傻子了!”
秦懷瑾的手還停在半空,勺裡的粥尚存餘溫。
他像是沒聽清,眉頭不耐地蹙起,頭都未回。
“胡說八道什麼?滾出去。”
“是真的!秦哥!直播!全網都看見了!”
兄弟幾乎要哭出來,
舉著的手機屏幕清晰無誤地定格在新聞發布會現場。
我穿著一身絕美的潔白禮服,眉眼間是他從未見過的平靜與淡然,正微微側頭,對著身旁西裝革履、眼神清澈溫順的謝玉澤淺笑。
而那男人,則是小心翼翼地挽著我的手。
哐當……!
瓷勺從他手中滑落,砸在地上,碎裂開來,溫熱的粥濺髒了他的褲腳。
他猛地奪過手機,瞳孔劇烈收縮,SS盯著屏幕。
一張張翻過照片,一段段看過視頻,每一個畫面都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他眼底!
那個曾經隻對他笑、隻對他哭、被他逼到絕境也隻會卑微祈求的我,此刻正站在另一個男人身邊,對全世界宣布我的婚訊!
而那個男人,竟是他從未放在眼裡的謝家“傻子”!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聲音嘶啞,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恐慌。
“她怎麼敢?!她怎麼可能……”
可直播畫面清晰無比,媒體閃光燈下,我嘴角的弧度真切刺眼。
下一秒,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困獸,猛地將手機砸得粉碎!
轉身如同一陣飓風,不顧身後林心月驚慌的呼喊,衝出了病房!
引擎的咆哮聲劃破醫院S寂的長廊。
他一路將油門踩到底,闖過無數紅燈,腦中隻有一個瘋狂的念頭,抓住她!把她抓回來!
刺耳的剎車聲在新聞發布會場外響起。
他猛地推開車門,不顧一切地撥開層層圍堵的媒體記者,
眼中隻有我的身影。
在無數閃光燈和驚呼聲中,他一把狠狠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沈嬌嬌!”
他眼底猩紅,喘著粗氣,聲音因憤怒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恐慌而劇烈顫抖。
“你又是在鬧什麼?!啊?!”
“為了逼我哄你,你就不惜作踐自己,嫁給一個傻子嗎?!”
手腕被他攥得生疼,我抬起頭,對上秦懷瑾猩紅失控的眼眸。
心底那片早已冰封的荒原,竟奇異地再無一絲波瀾。
我用力,一點點地,將自己的手腕從他滾燙的掌心中抽離。
“秦總,請自重。”
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甚至帶上了一絲他從未聽過的疏離客套。
“謝玉澤,早已不是你們口中的那個‘傻子’。”
我微微側身,看向身旁一直安靜守護的謝玉澤,語氣裡沒有卑微,隻有清醒的認知。
“以我如今的身份,能嫁入謝家,已屬高嫁。”
話音剛落,謝玉澤溫熱的手便輕輕攬住了我的肩。
他低頭,在我額間落下一個珍重而溫柔的吻,目光澄澈而堅定地看向秦懷瑾。
“嬌嬌,”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安靜的會場,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知道的,從高中起,我心裡就隻裝得下你一個人,你嫁給我,從來都不是高嫁。”
他轉而直視暴怒的秦懷瑾,
語氣依舊平穩,卻字字如刀,劈開所有虛偽的假面。
“以後,我和我身後的一切,都是嬌嬌的靠山,有我在,絕不會讓任何人再欺負你半分。”
“謝玉澤!你他媽一個傻子憑什麼跟我搶女人?!”
秦懷瑾像是被徹底點燃的炸藥,理智盡失,猛地就要上前動手。
“整個A市誰不知道沈嬌嬌是我的!”
然而,他剛有動作,謝家的保鏢便已迅速上前,面無表情地將他牢牢攔在原地,讓他無法再近前一步。
昔日高高在上的京圈太子爺,此刻在眾目睽睽之下,顯得格外狼狽。
謝玉澤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沒有嘲諷,隻有一種洞悉一切的悲憫。
“是嗎?”
他反問,
“秦總對待自己女人的方式,還真是涼薄至極。”
“沈家出事的時候,你在哪裡?是在忙著和別的女人上演失憶戲碼,尋求新鮮刺激?”
“在私人會所裡,又是誰對著兄弟大言不慚,說‘一想到以後隻有沈嬌嬌一個女人,就覺得膩味乏味’?”
他每問一句,秦懷瑾的臉色就白上一分。
“當初不知道珍惜,將她逼至絕境,現在又來這裡演什麼情深義重?”
謝玉澤的目光最後落在他煞白的臉上,輕輕一擊。
“不對啊,我們高高在上的秦總,這下子……是不打算再裝失憶了嗎?”
謝玉澤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
精準地挑開了秦懷瑾精心偽裝的所有面具。
他臉上的暴怒和囂張瞬間凝固,隨即像是被戳破的氣球,迅速幹癟下去,隻剩下一種慌亂的蒼白。
他再也顧不上謝玉澤,猛地轉向我,眼底是從未有過的緊張和無措。
“嬌嬌…嬌嬌你聽我解釋!”
他試圖上前,再次被保鏢攔住,隻能隔著人牆急切地望著我,聲音因慌亂而有些語無倫次。
“不是那樣的…你相信我!我是愛你的!我從來沒想過真的把你讓給任何人!那都是…都是氣話,是我混蛋!”
他眼裡甚至漫上了一層卑微的乞求,與方才那個戾氣衝天的人判若兩人。
“跟我回去,好不好?從今天開始,不,
從現在開始,我就像以前一樣,不,我比以前更好!我天天陪著你,隻愛你一個,再也不讓你受委屈了!”
“嬌嬌,你別信別人的挑撥離間,我們那麼多年的感情……”
看著他這副慌亂解釋、拼命挽回的模樣,我忍不住輕笑出聲。
笑聲很輕,卻足以打斷他所有未完的話語。
我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落在他焦急的臉上,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卻像冰凌一樣刺人。
“你現在讓我相信你?”
“可是,秦懷瑾,在我哭著求你相信我的時候,在我最需要你信任的時候,你可曾有過一絲一毫,選擇相信過我嗎?”
我的質問很輕,卻重重砸在空氣裡。
“在我人生最痛苦、最無助、最需要你的時候,
你選擇了最殘忍的方式來傷害我、背叛我。”
“你覺得,在我們之間隔著那麼多算計、羞辱和絕望之後,還能輕飄飄一句‘回去’,就當作什麼都沒發生嗎?”
我看著他驟然失血的臉色,繼續平靜地陳述,每一個字都像是在他心口凌遲。
“不是你寧可假裝失憶,也對我的處境不聞不問,轉身就和別的女人尋求刺激嗎?秦懷瑾,我現在成全你了。”
我深吸一口氣,斬斷最後一絲殘留的牽連,語氣決絕而清晰。
“從今往後,我沈嬌嬌,跟你沒有一絲一毫的關系。”
說完,我不再看他臉上是何種崩潰的神情,主動挽住謝玉澤的手臂,輕聲道
“玉澤,
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