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太子新納的側妃是個自稱熟讀劇本的攻略者。


 


號稱擁有「鑑別白蓮花系統」。


 


面對我的賞賜,她翻了個白眼,一臉嫌棄。


 


「又是這種收買人心的戲碼,姐姐這手段也太老套了。」


 


太子皺眉呵斥了她一句,轉頭卻柔聲安撫我。


 


「她腦子受過傷,時常說些胡話,孤日後定會嚴加管教。」


 


我懶得與瘋子計較,回宮路上卻聽到她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裝端莊,假大度,系統掃描顯示這就是個標準的惡毒女配。」


 


「未來還掌管六宮之權,她配嗎?肯定是用家族勢力逼迫太子的!」


 


「系統你放心,這種隻會宮鬥的紙片人我見多了,等我刷滿好感度就送她領盒飯。」


 


聽著這莫名其妙的瘋言瘋語,我慢條斯理地摘下了護甲。


 


怎麼,當朝宰相的嫡長女,做個區區太子妃還需要逼婚?


 


我反手招來了御林軍統領。


 


「太子選妃的事先不急,把這位側妃送去欽天監,本宮懷疑她是妖星降世,得好好驅驅邪。」


 


1


 


御林軍統領趙肅是個實心眼,聽了我的令,當即就要上前拿人。


 


那沈阿嬌顯然沒料到我這個「紙片人」不按套路出牌,驚得往謝辰安懷裡一縮,嗓音夾得能掐出水來:「殿下,姐姐她是不是容不下我?我不過是心直口快了些,姐姐就要送我去欽天監那種鬼地方……」


 


她一邊哭,一邊在心裡跟那個什麼「系統」瘋狂對話。


 


「系統!怎麼回事?這個惡毒女配怎麼不按劇情走?她這時候不應該為了維持賢良淑德的人設,忍氣吞聲嗎?」


 


空中似乎傳來一道隻有我和她能聽見的話語:「警告!

警告!目標人物宋玉蓮黑化值波動異常,請宿主盡快使用『楚楚可憐』技能安撫男主!」


 


謝辰安果然心疼了。


 


他長臂一揮,擋住了趙肅,眉頭緊鎖看向我,眼中帶著幾分不耐:


 


「玉蓮,孤不是說過了嗎?阿嬌她腦子受過傷,你身為正妻,怎麼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也曾真心愛慕過的男人,隻覺得可笑。


 


「殿下,非是妾身沒有容人之量。」


 


我理了理衣袖上的雲紋,神色淡淡,「此女言語瘋癲,妄議儲君正妃。欽天監掌管皇室氣運,送她去查驗一番,是為了大燕的國祚,也是為了殿下的安危。」


 


謝辰安一滯,似乎想起了剛才沈阿嬌確實說了些大逆不道的話。


 


沈阿嬌見勢不妙,立馬拽住謝辰安的袖子,眼淚說來就來:「殿下,我那是家鄉話,

意思是祝願姐姐長命百歲!姐姐一定是誤會了,嗚嗚嗚,系統,我要兌換『初戀光環』!」


 


隨著她心中一聲令下,我眼睜睜看著謝辰安的眼神變得迷離了一瞬。


 


再看向沈阿嬌時,他眼底的懷疑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得要溢出來的憐惜。


 


「夠了!」謝辰安怒喝一聲,轉頭冷冷地盯著我,「宋玉蓮,別以為仗著你父親是宰相,孤就不敢把你怎麼樣!阿嬌天真爛漫,不懂宮中規矩,你多教導便是。動不動就要拿人,這就是宋家的家教嗎?」


 


我心頭一冷。


 


當初是誰在御書房跪了三天三夜,求娶宋家嫡女?


 


是誰信誓旦旦,許我一生一世一雙人?


 


如今新人換舊人,我就成了仗勢欺人的惡婦。


 


「既是殿下作保,那便罷了。」我揮退了趙肅。


 


目光平靜地掃過沈阿嬌那張得意洋洋的臉,

「隻是側妃既然不懂規矩,那從明日起,便來棲梧宮立規矩吧。晨昏定省,一樣都不能少。」


 


沈阿嬌臉色一僵,心裡又開始罵娘:「靠!還要立規矩?這老妖婆想折磨S我啊!系統,有沒有什麼道具能讓她生病臥床不起的?」


 


「宿主積分不足,建議通過打臉女配獲取爽點值兌換。」


 


2


 


聽到這話,沈阿嬌看著我的眼神瞬間變得惡毒又興奮。


 


謝辰安冷哼一聲,攬著沈阿嬌轉身就走:「阿嬌身體弱,晨昏定省免了。今晚孤歇在阿嬌那裡,你自己反省反省!」


 


我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反省?


 


是該好好反省,當初怎麼就瞎了眼,看上這麼個東西。


 


次日一早,宮中果然傳遍了太子獨寵側妃,冷落太子妃的消息。


 


我正坐在妝臺前梳妝,貼身侍女流珠憤憤不平地替我簪上一支鳳尾釵:「娘娘,那沈側妃也太猖狂了!今早其他側妃來請安,她竟然睡到日上三竿才起,還說是殿下特許的。這不是明擺著打您的臉嗎?」


 


我看著鏡中那個容色傾城卻眉眼清冷的女子,淡淡道:「隨她去。跳梁小醜,蹦跶不了幾天。」


 


話音剛落,外頭就傳來一陣喧哗聲。


 


隻見沈阿嬌穿著一身在此刻看來有些不倫不類的改制衣裳——袖子被剪短了,領口開得極大,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膚,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身後跟著一臉無奈的嬤嬤和幾個看熱鬧的低位妾。


 


「喲,姐姐這兒挺熱鬧啊。」沈阿嬌也不行禮,徑直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翹起了二郎腿,「不好意思啊,我那兒床太軟,一不小心就睡過頭了。

姐姐這麼大度,肯定不會怪罪我的吧?」


 


她一邊說,一邊在心裡跟系統吐槽:「這古代的衣服真是累贅,還是我改良的『純欲風』穿著舒服。這群土包子肯定沒見過這麼時尚的穿搭,還不趕緊羨慕S我。」


 


周圍的側妃諒娣確實都在看她,不過不是羨慕,而是像看猴子一樣的震驚和鄙夷。


 


在宮中衣衫不整,乃是大不敬。


 


我放下手中的玉梳,目光落在她那露出的半截小腿上,語氣微涼:「沈側妃,宮規第三條,衣冠不整者,不得面聖,不得入正殿。你這般模樣,成何體統?」


 


沈阿嬌翻了個白眼:「姐姐,我們那兒講究穿衣自由,我想怎麼穿就怎麼穿。再說了,殿下昨晚可是誇我這身衣服好看呢,說是有……有什麼情趣?」


 


她故意咬重了「情趣」二字,

挑釁地看著我。


 


其他倒吸一口涼氣,紛紛低下頭不敢作聲。


 


「滴!檢測到宿主成功激怒女配,獲得爽點值 100 點!」


 


沈阿嬌聽著系統的提示音,越發得意。


 


我卻隻覺得悲哀。


 


謝辰安身為儲君,竟也被這種低俗的手段迷得五迷三道。


 


「來人。」我輕喝一聲。


 


兩個粗使嬤嬤立刻上前。


 


「沈側妃衣衫不整,衝撞正殿,不知悔改。既然她不懂規矩,那就教教她。」我端起茶盞,輕輕撇去浮沫,「掌嘴二十,以儆效尤。」


 


沈阿嬌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我真的敢打她:「你敢!我是殿下心尖上的人。」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大殿。


 


沈阿嬌被打得偏過頭去,白嫩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五個指印。


 


她捂著臉,尖叫出聲:「啊!我要S了你!謝辰安救我!」


 


直呼太子名諱,更是大罪。


 


嬤嬤們下手更重了。


 


「住手!」


 


謝辰安一腳踹開嬤嬤,將沈阿嬌摟入懷中,看著她紅腫的臉頰,心疼得無以復加:「宋玉蓮!你瘋了嗎?當著孤的面你也敢動私刑?!」


 


我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殿下,沈氏衣衫不整,直呼殿下名諱,目無尊卑。妾身身為太子妃,執掌東宮鳳印,教導側妃乃是分內之事,何來私刑一說?」


 


「你!」謝辰安氣結,卻又反駁不了我的話。


 


沈阿嬌在他懷裡哭得梨花帶雨:「殿下,姐姐她是嫉妒我……她說我的衣服不知羞恥,還說殿下您眼光差……嗚嗚嗚,阿嬌好疼……」


 


「宋玉蓮,

你簡直是妒婦!從今日起,閉門思過!沒有孤的允許,不許踏出棲梧宮半步!」


 


3


 


沒有了宮務纏身,我每日在棲梧宮看書、練字,倒也愜意。


 


直到半個月後,沈阿嬌主動登門了。


 


她端著一個託盤,身後沒有跟著宮人,隻有她那隻從未離身的波斯貓。


 


「姐姐,禁足的日子不好過吧?」


 


她笑盈盈地走進來,將託盤放在桌上,裡面是一碗熱氣騰騰的紅糖姜茶。


 


我冷冷地看著她:「沈側妃有心了,本宮不愛喝甜的,拿走吧。」


 


沈阿嬌並不惱,反而端起碗,用勺子攪了攪。


 


「姐姐是怕我在裡面下毒嗎?那我先喝一口,給姐姐試毒。」


 


一口鮮紅的血,毫無預兆地從她口中噴出,濺滿了我的衣襟。


 


那碗姜茶落地,

瓷片碎裂,褐色的湯汁流了一地。


 


沈阿嬌捂著胸口,痛苦地倒在地上,渾身抽搐。


 


「姐姐……你好狠的心……我隻是想來賠罪……你為什麼要……在碗沿上抹毒……」


 


她斷斷續續地說著,嘴角的血越流越多,觸目驚心。


 


謝辰安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沈阿嬌,整個人都瘋了。


 


他顫抖著手將沈阿嬌抱起,看到她緊閉的雙眼和滿嘴的鮮血,眼眶瞬間赤紅。


 


「宋玉蓮!你給她吃了什麼?你說!你給她吃了什麼!」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殿下,這姜茶是她自己端來的,也是她自己喝的,妾身從未碰過……」


 


「還在狡辯!


 


謝辰安一巴掌扇來,我被扇的得撞翻了身後的屏風。


 


胸口一陣劇痛,喉頭湧上一股腥甜,我硬生生咽了下去。


 


「太醫!傳太醫!」謝辰安抱著沈阿嬌。


 


「殿……殿下,側妃娘娘這是中了劇毒『鶴頂紅』啊!若是再晚一步,恐怕就……」


 


「鶴頂紅?」謝辰安咬牙切齒,「搜!給孤搜棲梧宮!挖地三尺也要把毒藥找出來!」


 


一群侍衛衝了進來,將我的寢殿翻得亂七八糟。


 


「殿下!在太子妃的妝奁盒底下發現了這個!經查驗,正是鶴頂紅殘留!」


 


「宋玉蓮,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麼話說?」


 


謝辰安一步步走向我,眼底的S意毫不掩飾。


 


我捂著胸口,

艱難地站起身,直視他的眼睛。


 


「殿下,您也是讀過聖賢書的人,如此明顯的嫁禍之計,您真的看不出來,還是……不願看出來?」


 


謝辰安的眼神恍惚了一瞬。


 


沈阿嬌在他懷裡微弱地哼了一聲:「殿下……好疼……別怪姐姐……是我命薄……」


 


那一瞬間,謝辰安眼底最後一絲清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滿得要溢出來的暴戾。


 


「宋家嫡女,心思歹毒,謀害側妃,傳孤命令,即刻打入辛者庫,負責漿洗東宮所有穢物!」


 


4


 


辛者庫的日子,比我想象中還要難熬。


 


正是隆冬臘月,

滴水成冰。


 


辛者庫的管事嬤嬤是個滿臉橫肉的老婦人,姓王。


 


我被扔在滿是汙水的院子裡,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一樣疼。


 


王嬤嬤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手裡拿著一根浸了鹽水的藤條。


 


「喲,這不是太子妃娘娘嗎?怎麼落到這步田地了?」


 


她獰笑著,一腳踩在我潰爛的手背上,用力碾壓。


 


「啊——!」


 


我終於忍不住慘叫出聲。


 


十指連心,那種鑽心的劇痛讓我瞬間冷汗涔涔,眼前一陣發黑。


 


「叫什麼叫!到了這兒,你就是最低賤的奴婢!名字也沒有了,以後就叫『賤奴』!」


 


王嬤嬤啐了一口唾沫在我的臉上,惡臭逼人。


 


「既然來了,就得守這兒的規矩。把這些衣服洗了,

洗不完,今晚別想吃飯!」


 


她手一揮,幾個宮女抬著一大筐衣物倒在我面前。


 


那是一堆如山的髒衣服,散發著各種難以言喻的味道。


 


最上面那件,是一條明黃色的寢被,上面不僅有汙漬,還沾染著大片大片曖昧的紅痕和不知名的液體。


 


那是……太子和沈阿嬌歡好後留下的痕跡。


 


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強烈的惡心感湧上心頭。


 


他們怎麼敢?怎麼敢如此羞辱我!


 


「怎麼?嫌髒啊?」


 


王嬤嬤冷笑一聲,「這可是側妃娘娘特意吩咐的,說是這床單金貴,隻有前太子妃那雙『金枝玉葉』的手才配洗。」


 


「我不洗!」我抬起頭,眼中滿是恨意,「我是聖上親封的太子妃,即便被廢,也輪不到你們這些奴才來踐踏!


 


狠狠的一藤條抽在我的背上。


 


單薄的衣衫瞬間裂開,皮肉外翻,鮮血淋漓。


 


「還當自己是主子呢?」


 


王嬤嬤又是一鞭子抽下來,「在這辛者庫,我就是天!給我洗!」


 


第三鞭、第四鞭……


 


每一鞭都帶著呼嘯的風聲,落在身上便是皮開肉綻的痛。


 


「不洗是吧?好骨氣!」


 


王嬤嬤扔下藤條,對外喊道:「來人,把這賤奴給我按進井水裡清醒清醒!」


 


兩個五大三粗的嬤嬤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我,拖到了井邊的洗衣池旁。


 


池水結了一層厚厚的冰,被她們砸開後,冒著刺骨的寒氣。


 


「給我按下去!」


 


我的頭被狠狠按進冰水裡。


 


刺骨的寒冷瞬間包裹了全身,

窒息感伴隨著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