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算她這輩子什麼都沒做,她也是欠我的。
更何況——
「你讓我給大公子下藥,難道安了什麼好心嗎?」
「你早與大公子有私,會甘心他與我歡好嗎?」
「你不會。」
「那你想幹什麼呢?」
周葉低下頭,不語。
因為她知道一旦我給大公子下藥,在大公子心中我就不是命運多舛,悲慘的可憐人了,而是一個手段骯髒,和她一樣的人。
就算我們歡好,大公子也會厭棄我。
畢竟在周葉看來,男人隻喜歡柔弱的女人,不喜歡聰明的女人。
06
我手中有一瓶毒藥,我想周葉會需要。
「陸老爺說,要把你送進窯子裡面。」
周葉一聽,臉色瞬間就變了:「我才不去那種地方!」
我揚了揚手中的鶴頂紅,居高臨下地看著周葉。
「你知道大公子什麼秘密嗎?」
「可以跟我交換。」
上輩子跟著大公子的那段時間,他隻有一次酒後提到了周葉,語氣裡面都是不屑。
他那麼看不起周葉,怎麼會在當上官員之後,寧願被人戳脊梁骨納父親的遺孀小妾,也要給周葉一個名分。
除非,他有秘密,甚至是把柄。
周葉不傻,立刻明白了,警惕地看向我:「你的目標是大公子?」
她隻猶豫一會兒,在我耳邊,小聲說了一句。
人都說自私的。
我把鶴頂紅灌入周葉嘴裡面,讓她慢慢等S。
隻是周葉不知道,那裡面根本不是什麼鶴頂紅,而是一瓶清水。
我提著飯盒,去祠堂裡面看大公子。
大公子跪在列祖列宗面前,絲毫沒有了之前如玉般的模樣。
他跪了三日,對我有所懷疑:「平兒,那日你說去看蓮花,為什麼你沒去,那個蕩婦出現了?」
「你說,這是為什麼?」
07
「大公子,那日我是被夫人叫走了,夫人給我做了些新衣裳。」
聽我這麼說,大公子才放下對我的懷疑。
畢竟他現在在祠堂裡面關著,什麼也做不了。
隻是沒幾天,大公子就被從祠堂裡面放出來了。
畢竟他是陸老爺的兒子。
陸老爺雖然氣,但也不會真的把他怎麼樣。
一口一個「賤婦」「婊子」罵著周葉。
「都怪她勾引了我的兒子!」
「老子要讓她求生不得,求S不能!」
每次大公子聽到這些話,都會假裝沒聽到。
很快,大公子就對我產生了懷疑。
無人處,他揪著我的頭發質問我:「平兒,是你故意算計我和那個賤人的吧!」
「那日有人看見你去了小閣樓見那個賤人。」
「我對你那麼好,你為什麼要這麼設計我?」
「你真的,很不乖!」
他說著,狠狠地打了我一巴掌。
拳頭落在我身上看不見的地方。
不過是惡鬼披上了袈裟,還真以為我是被佛祖迷住了眼睛。
我跪在地上,哀哀求饒:「大郎,這都是沒影的事情,您不能這麼冤枉妾身。」
我手腳幹淨,那日我確信自己行蹤沒人看見。
要麼,大公子是對我起了疑心,在試探我,要麼,就是有人對大公子說了什麼。
口說無憑,我就S不承認。
果然,在我一頭撞向床旁的雕花柱子時,大公子猶豫了,忙去叫大夫。
「平兒,你……你可千萬不要出事啊。」
大夫很快過來了。
我並沒有大礙,隻不過是流的血比較多罷了。
這樣的事情,前世也是發生過的。
前世我和大公子的奸情,是周葉捅出來的。
大公子雖然很快厭棄我,拋棄我,但他不能容忍周葉算計我的時候誤傷了他。
他可以高高在上做個審判者,看著我和周葉鬥得你S我活。
但血不能濺到他身上。
他喜歡逗趣兒。
前世,
大公子的拳頭落在周葉身上,我不知道周葉是怎麼躲過去的。
08
在一個深夜,周葉孤零零地S在了小閣樓,咬舌自盡。
那日我給周葉喂下「毒藥」之後,她就開始等S。
但周葉等來等去,才發現我是騙她的。
周葉不想去青樓,所以她選擇了去S,去維護貞潔。
她的屍骨被隨意丟棄出去。
無人在意。
很快,小閣樓被清掃幹淨,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闔府上下,隻有兩個人為周葉的S哭了一場。
一是大公子。
其實我不知道他到底在哭什麼。
人都S了,又裝情深。
明明是他把罪全推到了周葉身上。
假惺惺。
有本事一塊去S啊。
二是老管家。
在他做陸家管家之前,曾是周家的管家,所以無人處,老管家會叫周葉為小姐。
聽說之前的周家老爺也是研究理學的大儒。
老管家給周葉燒紙:「小姐,您安心地去吧,S了之後早早投胎,下輩子可要投一個幹淨人家,一輩子幹幹淨淨的。」
「當初她可以不S的。」我說。
若是老管家不告訴我做鎖的匠人是誰,我就進不去小閣樓,周葉就會被陸老爺賣掉。
其實說不上不會S,就是晚點S罷了。
老管家立馬擦幹淨眼淚,正色道:「小姐還是去了得好,幹幹淨淨地活著比去那髒窩子好多了。」
老管家跟在周父身邊久了,也學會了存天理,滅人欲,女子貞節大過天的那一套。
他說:「若是老爺還活著,
定然是要打S小姐的。」
我不想聽老管家說這些,轉換話題:「是你告訴大公子看見我去小閣樓的?你想要報復我。」
老管家不說話了。
我也沒打算怎麼他,就是發發善心,告訴了周葉的孩子不是陸老爺的,而是大公子的。
老管家聽聞,吐了一口血。
沒多久就纏綿病榻,把自己氣S了。
真是給人家當爹當入戲太深了。
總有人愛給別人當爹。
09
我當著大夫人、小姐的面故意露出胳膊上的傷。
小姐問我:「月平,你身上的傷是怎麼弄的?」
我沒有說話。
等離開大夫人院子之後,小姐追了上來。
我這才告訴小姐。
「怎麼可能?哥哥怎麼會是對女子動手的人?
」
小姐不相信。
我故意在小姐面前說大公子的壞話。
小姐是個嘴大的,不論真假,想必沒多久闔府上下就都知道了。
我告訴小姐:「大公子自從周姨娘S後,就一直打我泄憤。」
「哥哥不是這樣的人。」
「那小姐之前可曾想過大公子與周姨娘有私情?」小姐閉嘴了。
我又說:「其實當年周姨娘爬老爺的床,也是大公子幫忙的。」
「啊?」小姐不可置信。
後面的話,我就不再說了。
而是讓小姐去問大夫人。
我要是說得再多,就不可信了。
有的時候,話還是要說一半留一半的。
當年周葉想要留下腹中的孩子,大公子又不想認,隻能另外找一個爹。
大公子就很慷慨地把他爹分享給了他兒子,
把他兒子分享給了他爹。
男人小氣的時候是真小氣,大方的時候也是真大方。
10
大公子打女人的事情很快傳得到處都是。
而我也順理成章地毀了大公子的婚事。
按照前世的時間線,再過不久大公子就要娶未婚妻裴之韻入門。
袁之韻是侍郎家的千金,早年與大公子指腹為婚。
成婚之前,袁家人一直以為大公子溫良恭儉,光風霽月,是個君子。
成婚之後,大公子還裝了一段時間,獲得了袁家的提攜。
直到袁之韻生下孩兒,大公子知道徹底拴住了袁家,便無所顧忌起來。
後來,還對袁之韻動手。
聽聞,袁之韻上輩子嫁入陸府不過三年多,就香消玉殒了。
我起初隻想自私地改變我的命運,
想要用比他們多的一世時光玩弄命運,直到我前段時間在濟慈院看到袁之韻。
她在給貧苦的幼兒施粥。
我忽然覺得,她這樣好的人,不該被拖入陸家的泥潭當中。
便想著敗壞大公子的名聲,毀了他們這樁婚事。
就讓上輩子的事情不要發生好了。
袁家很快來退婚。
陸老爺和大公子都不願意退婚。
陸家是商賈之家,袁家是官宦人家,錯過這一段好姻緣,怕是大公子要氣得吐血了。
陸老爺氣得甩了大公子一巴掌,想了個辦法。
拿出三萬兩銀子給袁家能說得上話的族叔,想讓他從中說和。
袁家很快就變了口風,說是考慮考慮。
考慮來,考慮去,就再不提退婚的事情了。
我找到袁之韻時,
她正頂撞了袁大人。
她並沒有因為我是大公子先她之前抬進門的妾室而苛待我,反而問我:「你在府中生活艱難,可願我給你贖身?」
我雖是妾,卻跟賣進陸家的差不多。
贖身,倒也是說得過去。
袁之韻接著說:「我與陸家的婚事怕是退不了了,父親叔公都讓我安心待嫁,說我貴為大家嫡女,陸大公子不會虧待我的。」
「若是你想要離開陸家,我可以在成婚之前把你送出去,想來陸家不會不答應我這個要求。」
「為什麼?」我問。
我從未見過有人無緣無故對我釋放善意。
袁之韻笑笑:「因為火坑裡面隻要一個人就好啦呀。」
「況且那日,我在濟慈院看到你了。」
「我想,你那麼好,若是被人絆住了,那他可真壞。
」
我謝過了袁之韻的好意,我沒想過離開陸家,起碼現在還沒有沒做完的事情。
但我給袁之韻出了一個主意。
「袁家放棄你,不過是他們考量之後,覺得你沒有三萬兩銀子所帶來的價值更大。」
「你若是想要留在袁家,那就要讓你的價值被看見,讓他們知道你有超過三萬兩銀子的潛力。」
「父母兄弟,骨肉親情,這些都是明碼標價的,小姐出嫁,對他們來說就是出賣。」
「宮中如今正在選拔女官,若是小姐能留在宮中,留在皇後娘娘身邊,說不定會有一番作為。」
再次聽聞袁之韻消息的時候,她入宮了,頗得帝後青眼。
袁之韻能順利進宮,皆因她擅長觀星,從小研究天文歷法。
隻是上輩子陸大公子常常以她逾矩的名義,阻止她做這些事情。
我想若是袁之韻有足夠的時間,定然會有一番作為。
袁之韻入宮後,受到重用。
問我有沒有需要幫助的地方。
我讓袁之韻以袁家的名義,給繼母,也就是林姨家寫了一封信。
林姨帶著弟妹回到娘家之後,日子過得並不算好。
以袁家的名義寫一封關照繼母、弟妹的信過去,也許他們的日子會好過一點。
11
大公子婚事黃了。
他很快查出來我與袁之韻在之前見過一面。
氣急敗壞。
掐著我的脖子,聲嘶力竭:「杭月平,我對你那麼好,你到底要幹什麼?」
「這一切都是你在背後算計我!」
我其實挺恨的。
我上輩子的苦難是真實存在的,這輩子我每一步都在報仇。
看起來每一步我都在得到,我的敵人都在失去,可我不快樂,沒有釋然。
我的敵人還白蓮花一般,信誓旦旦地問我他到底做錯了什麼?
好像我才是那個十惡不赦的人。
重生不能抹去我的恨,自然不能抹去他的惡。
所有人都說跟我無冤無仇,所有人又都是我的敵人。
這樣我無助孤獨,讓我窒息。
在我快要喘不過來氣的時候,陳大夫人過來了。
「放手!」
「自己做的錯事,怪在旁人身上幹什麼?」
「要不是你動手打女人,袁家能起了跟你退婚的心思?」
「事到如今,還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
「你妹妹出嫁在即,你也馬上就要科考了,老老實實的,別再出什麼幺蛾子。」
陳大夫人說完,
狠狠地瞪了大公子一眼,餘光落在我這裡。
溫聲對我說:「月平,以後你先去我院子裡面住一段時日吧,省得這個夯貨欺負你。」
大小姐陸明珠的婚事是早早定好的。
大公子的婚事黃了,大小姐的婚事倒是辦得極為體面,順順利利嫁出了陸家。
花轎離開的時候,大夫人眼睛湿潤潤的。
有不舍,也有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