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哥，你竟然兇我？就為了她，一個外姓人！」
李婷指著我，陷入瘋魔：
「你憑什麼住 VIP？你從小嬌生慣養，啃完爸媽啃老公，吃完哥的花我哥的，還敢住 12 萬的豪華產房，聽說你還要住月子中心，你配嗎？像你這樣的家庭主婦就應該乖乖順產，把剖宮產名額讓給我們職業女性，你怎麼不幹脆S在產床上！」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連李成也驚愕地看著他的妹妹，他怎麼也想不到，李婷對我的恨意竟然這麼深。
我記得李婷剛生完孩子那會兒，鬧著要住月子中心，但她老公家條件不好，她的存款也不夠高，所以一直耿耿於懷。
沒想到她竟然是存著這樣的心思，估計要讓我難產。
「我是你嫂子，你哥的錢不給我花，給誰花呢？」我好奇地問道。
「當然是給自家人花了，
我爸媽還有我這個妹妹，最後才輪到你這個外姓人！」
李婷叉著腰，中氣十足地嚷道。
原來真有人會把別人擁有的，當成是自己失去的。
我看向李成：「你也看見了，孩子生下來 9 斤多，胎位也不正，是危險的臀位，我當初要是聽了李婷的順產，你早就見不到我們娘倆了。」
李成看向虎頭虎腦的兒子，滿眼復雜。
靠門口病床的阿姨率先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不滿：「這丈夫一家怎麼回事啊？臀位就夠危險了，還是 9 斤的巨大兒，這兩樣沾一樣都得剖，哪能逼著順產？這是多不心疼媳婦！」
還有位老爺爺皺著眉瞪了李成一眼：「小伙子，女人生孩子是在鬼門關走一遭，你可不能糊塗，少年夫妻老來伴，別人再親，能陪你走到最後的，隻有你老婆啊！」
李成聽出了老大爺的意思，
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終於是點頭稱是。
08
李成拉著失魂落魄的李婷，在滿屋子的議論聲中灰溜溜地走了。
門關上的瞬間，病房裡立刻響起家屬們的熱議聲，兩個年輕媽媽還在飛快打字，感覺屏幕要劃冒煙了。
我摸了摸兒子柔軟的頭發，心底的積怨終於散了大半。
出院那天，來接我們的隻有李成。
他頭埋得很低，全程沒說幾句話，隻剩濃重的疲憊和喪氣。
李婷早已被醫院停職，在家避風頭——還好王瑤那邊自顧不暇，被網友扒出上學時霸凌同學、收禮受賄的實錘，某書賬號被罵到注銷，連帶著她爸都被請去喝茶，壓根沒心思追究李婷的責任。
到家開門的瞬間，我媽先抱著孩子進屋收拾，李成跟在後面，終於憋出一句：
「孩子戶口……等過兩天我抽時間去辦。
」
我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不用辦了，戶口早就上完了。」
李成愣了一下，臉上露出疑惑：
「什麼時候辦的？我怎麼不知道？」
我媽從臥室出來，手裡拿著戶口本，直接遞了過去，語氣平淡：
「出院前一天我陪珍珍去辦的，手續都齊了。」
李成飛快翻開戶口本，目光落在新生兒那一頁時，臉色驟然變得慘白，手指SS攥著本子，指節泛白，聲音都在抖：「姓顧？！怎麼會姓顧？！」
「為什麼不能姓顧？」我走過去，從他手裡抽回戶口本，語氣平靜：「我懷他十月，九S一生剖出來，全程花的我的錢，我受的苦，跟你有什麼關系？」
「我是他爸！」李成猛地拔高聲音，眼底滿是震驚，「你怎麼能私自決定？我家裡人知道了怎麼辦！
」
「你家人怎麼想，和我一個外姓人有關系嗎？」我冷笑一聲，字字戳中他的痛處，「你補貼老家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你要當爸爸了？我買營養品、做產檢用著婚前的積蓄，你把獎金全寄回去；我一個人對付李婷的算計，你隻想著你的評優。你配當爸嗎？」
李成被我說得啞口無言，他垂在身側的手SS攥著，眼底滿是不甘——從他輕信李婷，委屈我開始，他就沒資格對我和兒子指手畫腳。
「還有，」我補充道，「離婚協議我已經擬好了，放在書房桌上。屬於我的財產，我一分都不會讓，孩子的撫養權歸我，你每月支付撫養費。」
他踉跄著後退一步，眼神灰敗地看著我，又看向臥室裡熟睡的兒子，最終隻憋出一句帶著哽咽的質問：「你早就計劃好了，對不對？」
沒等我回答，
李成癱坐在沙發上，雙手插進頭發裡，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大概是後悔了，又或許是心疼他那點所謂的面子和傳宗接代的執念。
09
我原以為，做到這份上，李成該痛快籤了離婚協議，體面退場。
可他偏不，反倒像釘在了這個家裡，半點要走的動靜都沒有。
他開始默默包攬下照顧兒子的所有活計，晚上衝奶粉、換尿不湿、給孩子洗澡、塗撫觸油……
白日裡他按時上下班，回來就鑽進廚房幫忙，或是坐在嬰兒床邊陪著孩子，話少得近乎沉默。
我耐著性子觀察了幾日，終究按捺不住，在他給孩子拍完嗝後，直白開口：
「離婚協議我放在書房了，你籤完字就找地方搬走，別在這耗著。」
李成抱著孩子的手猛地一頓，
緩緩抬頭時，眼底滿是紅血絲，語氣裡裹著難掩的疲憊與落寞：「我沒地方可去。」
「那也不能住這，」我語氣冷硬，半點同情都欠奉，「工作這麼多年，別告訴我你連租房子的錢都沒有。」
李成垂著眼，帶著幾分自嘲：「我回去跟爸媽說了孩子姓顧的事，他們當場就炸了。」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罵我沒骨氣、斷了李家的根，摔了杯子要跟我斷絕關系，把我所有東西都扔出了門。現在我就是個沒人要的孤兒。」
我心底毫無波瀾，隻覺得這是他應得的因果。
從前他對我不管不顧，一門心思討好公婆，如今落得這般下場，不過是自作自受。
李成依然沒搬走，隻不過他的工資都轉過來用做家用了。
我晚上和月嫂住在一起，孩子就給李成照顧。
沒過幾天，
李成臉上的黑眼圈就越來越重。
看在他對孩子還算上心的份上，我沒急著趕他走。
令人意外的是，李成在單位的日子，反倒莫名好轉了。
那天他下班回來，手裡拎著一袋進口紙尿褲，臉上少了幾分連日來的陰鬱。
我旁敲側擊問了一句，他才淡淡道出緣由。
原來他之前一心攀附的那位領導，被人匿名舉報了。
舉報信裡說他徇私枉法，利用職務之便給自家女兒謀福利。
之前王瑤開了家染發劑公司，那領導私下給她違規操作了不少，還免了多項審核流程。
結果很多人買回家用完頭皮過敏，頭發都掉光了。
眼尖的網友發現，王瑤自己直播時身後擺著進口染發劑的空盒子，懷疑王瑤自己用好的，給姐妹用劣質產品。
現在某紀某檢部門已經介入，
領導大概率要被調去邊緣崗位，仕途全毀了。
其實王瑤早已因霸凌、收禮被扒得身敗名裂，她爸又鬧出這檔子事，真是牆倒眾人推。
「我也算歪打正著，當初沒攀附上他，這次也沒被牽連。反倒因為他失勢，之前那些跟著他排擠我的人，現在都收斂了鋒芒。單位裡要樹立不攀附權貴、堅守本分的典型，我就這麼順理成章升了一級，薪資也漲了些。」
他說得坦蕩，仿佛這一切都是運氣使然。
可我腦海裡卻突然閃過前幾天清理電腦時看到的瀏覽記錄——
全是王瑤染發劑公司的黑料，從生產資質到產品檢測報告漏洞……
再到她直播畫面裡進口染發劑的證據，甚至還有那位領導徇私枉法的間接線索；
每條記錄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時間線恰好卡在舉報信寄出前幾天。
我抬眼看向李成，他正低頭給我媽講解新崗位的職責，眉眼間滿是志得意滿，卻在觸及我目光的瞬間，飛快地收斂了神色，裝作若無其事地低頭吃飯。
10
安生日子沒過幾天，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我剛拉開門，李成的父母就挎著舊布包擠了進來。
一進門就把布包往茶幾上一摔，對著剛從廚房出來的李成破口大罵：
「李成你個不孝子！這個月工資怎麼還沒打回來？電話竟然也拉黑了，家裡等著用錢呢，你是不是故意跟我們作對！」
李成手裡的菜鏟一頓，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當初是你們把我東西扔出門，說要跟我斷絕關系的。既然斷了，就沒必要再聯系，更沒必要給你們打工資。」
「斷絕關系？」李母拔高聲音，
指著李成的鼻子尖罵，「你是我們生養的，說斷就斷？我告訴你，今天要麼把工資交出來，要麼我們就坐在這不走了！」
李成往前站了一步，擋在我身前，眼神堅定得沒有半分退讓：「你們非要，就去法院起訴，法院判多少，我就給多少。但這錢得我和李婷平分，她也是你們的孩子，沒道理隻讓我一個人承擔，分攤下來，也沒多少。」
李父氣得吹胡子瞪眼，伸手就拍桌子：「你妹妹沒工作，怎麼給赡養費？你還好意思跟她分？」
「她沒工作是自己作的，與我無關。」李成語氣絲毫不慫，「當初她差點害了珍珍和孩子的命，我沒追究就不錯了。赡養老人是法定義務，她必須分攤。」
「再說，我的工資卡是放在珍珍那的，我手裡一分錢也沒有。」
李母臉上的笑僵了僵,又湊過來想拉我的手，被我側身躲開。
她看著我冷淡的態度,又看看油鹽不進的李成,終於垮了臉，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拍著大腿哀嚎：
「造孽啊！真是造孽！養出這麼個白眼狼，還把工資卡給外人管著，我們這老兩口算是沒指望了！」
李成看著他們撒潑的模樣,語氣依舊冰冷：
「要麼走法律程序，要麼現在就走，別在這打擾我們和孩子休息。」
老兩口罵罵咧咧地抱怨了半天，見實在討不到好處,隻能挎著布包，一步三回頭地走了,關門時還不忘惡狠狠地瞪了李成一眼。
客廳裡終於恢復安靜,李成轉頭看向我，語氣帶著幾分歉意：
「對不起，讓他們來鬧,打擾你了。」
我看著他眼底真切的歉意，心想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個扶妹魔怎麼突然轉性了。
「都說養兒方知父⺟恩，
我是養了孩⼦才知道，原來我⽗母真的不愛我。」
李成苦笑⼀聲，聲⾳都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前幾天做了個夢,夢裡你還是聽了李婷的話，乖乖去醫院待產。」
他喉結劇烈滾動，指尖冰涼地攥緊衣⻆，語氣⾥是濃濃的後怕,「那天領導S活不給我批假,說有緊急任務,我硬扛到下班,滿⼼想著去訂好的 VIP 產房陪你,可推開門，裡⾯躺著的卻是王瑤。」
「我當時就慌了，抓著人就問你在哪，沒⼈肯告訴我。」
他的聲⾳越來越低，眼神渙散地望著虛空，像是⼜置身於那個噩夢之中。
「我在醫院走廊⾥瘋跑,最後在拐⻆處看到⼀個人，滿身是⾎地躺在加床的被褥上，醫⽣護士圍著搖頭……是你,還有咱們的孩⼦，一⼫兩命。」
說到這,
他猛地回神，抬⼿抹了把臉：「那畫面太真了，我醒過來一身冷汗,摸到⼉子溫熱的⼩手，看到你好好躺著，心才敢落地。」
「我終於懂了,愛孩子不是嘴上說說，是拼盡全力護著他，絕不讓夢裡的悲劇成真。」
「往後……我不會再糊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