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眼神兇狠地瞪著他，「下課說，這老師可嚴格了，你別害我掛科。」
陸奕沒說話了。
乖巧地坐在凳子上，眼巴巴望著我。
表情還有些委屈。
10
我的心驀地一軟。
他隻是對他的「網戀女友」一心一意。
有什麼錯呢？
這就原諒他了，會不會太驕縱他了。
我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胳膊。
陸奕的眼睛猛地亮起。
片刻後。
他的手臂慢慢地往我這邊挪，暗戳戳勾住了我的小拇指。
我掙脫不開。
睜著眼睛瞪他。
他別過眼不肯看我。
我無奈妥協。
算了，就這一次。
一直牽到下課，陸奕都沒松開。
「該松手了吧？」
陸奕好像沒聽見一樣，牽著我徑直走出教室。
「肚子餓了吧，我知道學校附近有一家特別好吃……」
「你松開。」
「就在校外不遠，我現在帶你去……」
「喂，我讓你松開我。」
我幾乎是被陸奕拉著走，掙脫不開。
「你之前說你愛吃酸菜魚、回鍋肉、紅燒排骨、辣子雞丁、紅燒肉、拔絲地瓜、口水雞……」
一連串的菜名，我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一會我都帶你去吃好不好？」
我硬生生說不出一個不字。
誰能拒絕這些好吃的。
尤其還是在月底。
吃飽喝足，胃裡被美食填得滿滿當當。
我現在看陸奕都順眼多了。
當男朋友。
嗯……好像也不是不行。
11
自從上次之後，偶遇陸奕的頻次格外高。
吃飯能遇到，社團活動能遇到，就連校園跑也能偶遇。
彼時，校園跑最後幾圈。
我拼命想把那個已經亮紅燈的配速拉回來。
陸奕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他故作帥氣地朝我伸出手。
「手機給我。」
說話的語氣帶著點不容置喙的強硬。
我愣愣地遞過去。
別說，我很吃這套……
手機被他自然地接過，
他長腿邁開，飛速衝了出去。
藍色的運動服被風掀起又落下。
少年感十足。
我控制不住地心跳快了幾分。
我的目光緊緊跟隨著那個人影，慢慢縮小又慢慢放大。
直至到我跟前。
我的臉驀地一熱，慌亂移開視線。
藍色運動服裡面他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如今被汗浸湿，腹部的肌肉若隱若現。
「怎麼了？」
「沒。」
他唇角含笑，突然湊近。
硬要和我對視。
「沒怎麼為什麼不敢看我？」
我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氣氛莫名曖昧起來。
陸奕緊緊盯著我的唇瓣。
喉結滾動。
在他情不自禁湊過來時，
我的身體先於腦子一步反應過來，一把捂住他的嘴。
將兩人的氣息隔開。
陸奕的眼睛睜大。
我捂的動作太急太快，他的嘴還張著，呼出來的溫熱氣息擦過我掌心。
酥酥麻麻的。
我觸電般縮回來，臉越漲越紅。
然後……
我逃了。
幾乎是落荒而逃。
12
我一個寡了二十年的純情女大，哪裡見過這種場面。
當晚，我就重度失眠了。
一閉眼，滿腦子都是陸奕的臉。
最後沉沉睡去。
半夢半醒間，我夢到了陸奕。
昏暗的房間裡，陸奕西裝革履。
那張清冷禁欲的臉，此時卻面色酡紅。
「陸奕，你怎麼了？」我問。
陸奕不說話，慢條斯理地解著皮帶一步步逼近。
壓迫感撲面而來。
我跌坐在床上。
他順勢半蹲下去，單膝跪在我跟前，拉起我的手貼在他臉側輕蹭，失焦的雙眼湿漉漉地盯著我的唇。
喉結難耐地滾動。
「主人，求你疼疼我……」
低沉勾人的語調。
我完全招架不住。
於是半推半就。
……
猛然驚醒，我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胸腔裡的心跳又急又重。
夢裡的畫面像放電影般在眼前播放。
我羞赧地晃著腦袋，想把那些少兒不宜的畫面都甩出去。
怎麼會夢到陸奕啊。
這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嗎？
雖然我平時沒事就愛看點霸道總裁愛上我的小說，再做個美夢。
但是這次代入的怎麼是陸奕的臉。
這對嗎？
這不對。
13
我越想越不對。
姜儀看我在宿舍來回踱步，滿臉困惑。
「大周末的你不去約會在這轉啥呢？一會給我扇感冒了。」
「約什麼會？跟誰約？」
「陸奕啊，你倆不是談了嗎？」
「啊？」我的眼睛猛地瞪大，「我倆還沒談啊。」
這下輪到姜儀不淡定了。
「不是吧，這麼多天了還沒談上。」
「你行不行啊，許小霜。」
「你對他到底什麼感覺？
我看你也不是對他沒感覺啊。」
我沉默了。
「我也不知道。」
姜儀恨鐵不成鋼，「手機拿過來，我看看你倆天天在聊啥。」
我悻悻地把手機遞過去。
姜儀接過手機開始翻聊天記錄，原本的氣勢肉眼可見地變得萎靡。
「他問你在幹嘛，你為什麼回你在拉屎？」
我不好意思的扣手，「就是實話實說，那不然我回什麼？」
姜儀無奈苦笑。
「誠實點好，誠實點好。」
「哈哈哈哈哈哈我真要笑不活了。」
姜儀把手機屏幕伸到我面前，笑得直不起腰。
最新的聊天記錄裡：
陸奕：【我想表白，你給我支個招唄。】
我：【表白還不簡單，你就打直球，直接說喜歡啊。
】
陸奕：【真的嗎？】
我：【當然了。】
陸奕：【我喜歡你。】
我：【對就是這樣。】
陸奕：【我說，我喜歡你。】
我：【你快去找她說啊，磨磨唧唧的。】
「許小霜，月老的鋼筋都得叫你掰斷。」
姜儀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篤定，「不過你放心，從今天起我當你軍師，我勢必要你倆談上。」
「現在，你給他發消息，先問他在幹嘛。」
我照做。
對面回得很快：
【有人說，在幹嘛的意思等於我想你了，我覺得說得挺對的。】
【你覺得呢？】
姜儀大驚，「我靠，這不像陸奕那個腦子能說出來的話，難不成，對面也有軍師？」
「別急，
讓我一探究竟。」
「你直接回「我想你了」。」
我詫異，「這麼直接，不好吧？」
「就得直接，快點發，別墨跡。」
「發了。」
對面依舊秒回。
姜儀看了一眼，尖叫出聲。
「啊啊啊啊啊——」
我被她人類返祖式尖叫震得耳朵發麻。
屏上簡短的四個字：【你在幹嘛？】
「許小霜，你的愛情真的來了，現在，去換那條白裙子。」
14
到了約會的湖邊，我和陸奕在椅子上排排坐。
中間隔的位置還能再坐個人。
陸奕今天穿了一件白襯衫，本就身高腿長更加襯得利落挺拔，頭發一看就是打理過的，慵懶隨性風，帥得一塌糊塗。
隻不過此時的他，看起來有些拘謹。
之前明明還拉著我的手不放，今天怎麼變這麼拘謹了？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
我尷尬一笑，「你先說。」
陸奕也不好意思了，磨磨唧唧半天什麼也沒說出來。
我靜靜等著他的下文。
餘光一瞥，突然被遠處的兩棵樹吸引。
樹後分別探出兩個毛茸茸的腦袋，都張牙舞爪的，朝我們這邊使眼色。
一個是我姜儀。
另一個貌似是他的「軍師」，正努力地舉著一張寫著「打直球」的牌匾，上蹿下跳。
場面莫名滑稽。
我使勁憋笑。
下一秒，
陸奕騰地站了起來。
他的臉已經漲得通紅，「我喜歡你！要不要正式開始談戀愛？」
我也臉漲得通紅。
半響，我在六隻充滿期待的眼神的注視下。
鄭重點頭。
陸奕激動地把我抱起來轉圈。
15
最終，一行四人一起去吃飯。
我倆暗戳戳地牽手，另一邊的兩人暗戳戳地針鋒相對。
「你就是他的軍師？」
「你就是她的軍師？」
「你教的也不怎麼樣。」
「你水平也太差了吧。」
他們兩人對視著，氣氛中火藥味十足。
陸奕試圖緩和，「那個……」
剛開了一個頭就被他的軍師打斷，「你閉嘴，人機。
」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姜儀摁下。
「你也是人機，閉嘴。」
我倆悻悻縮在一起，繼續偷偷勾手指。
對方軍師：「教這倆人機談戀愛，挺費勁的吧。」
我方軍師：「確實費勁。」
對方軍師：「要不然別管他倆了，我倆去玩？」
我方軍師：「你這是在邀請我嗎？」
對方軍師：「對，邀請，要不要給我個機會？」
我方軍師：「別搞，軍師不上戰場。」
我吃瓜吃得津津有味。
剛才還針尖對麥芒，這會……要談上了？
軍師不愧是軍師。
果然進展迅速。
我倆贊同地豎了個大拇指。
不知道他倆出去後發生了什麼，
總之當天姜儀回來時，目光躲閃，嘴角破了皮。
我犯起嘀咕。
不對勁，這非常不對勁。
他倆不會親嘴了吧。
說到親嘴，我還不知道親嘴是什麼滋味呢。
改天試試。
16
可能是心有靈犀。
第二天見面時，陸奕穿得格外騷包。
緊身花襯衫包裹著整個上身，胸前鼓鼓囊囊的。
我看得眼熱。
「寶寶，喜歡嗎？」
「寶寶？」
「對啊，不是一直這麼叫嗎。」
一直……
我心裡咯噔一下。
把網戀這事忘了，他不會發現吧？
沒等我說話，陸奕笑眯眯拉著我的手往他胸前放。
哇，熱的。
我一下子心花怒放，什麼網不網戀全部拋之腦後。
不得不說，手感極好。
我沒忍住捏了捏。
陸奕悶哼一聲，垂眼看我，桃花眼直勾勾的。
氣氛逐漸旖旎。
他一手扶住我的後腰往他的懷裡帶，一手託住我的後腦勺。
「寶寶，閉眼。」
我慌亂地順從。
溫熱且柔軟的唇貼上來時，我大腦一片空白。
心跳的聲音「砰砰」的。
不知是我的還是他的。
或許都有。
接觸的地方一片滾燙。
陸奕比我還僵硬，隻有唇是貼著的，他似乎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做。
半響，兩個同樣手足無措的人分開。
他的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那個……」
我心裡暗爽。
合著他頂著這樣一張臉搞純愛。
我真是撿到大便宜了。
17
陸奕送我到宿舍樓下，我們正打算膩歪一會。
一抬頭就看到了兩個格外熟悉的人。
正牽著手。
我和陸奕面面相覷。
最後我鬼鬼祟祟地避開他倆回宿舍。
大概過了十幾分鍾，姜儀也回來了。
她的臉頰泛著未褪的紅暈。
見到我，她的表情有些尷尬。
「你……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我憋笑，「剛剛。」
「那你……」
「沒錯，
我看到了，你倆？這就在一起了？」
姜儀不自然地捋了捋頭發，眼神躲閃，「還沒呢。」
「那你們怎麼？」
「唇友誼啊，不懂了吧？」
我目瞪口呆，確實不懂。
「看起來挺順眼的，對我胃口，就接觸接觸試試看唄。」
「那你那個學弟呢？」
「他倆又不矛盾，就許那些男人三心二意，我這樣有什麼問題？況且，我兩個都沒談啊，又沒有腳踏兩條船，我隻是在挑選更適合自己的人，這有什麼問題？」
我一時找不出理由反駁。
竟然，還挺有道理的。
「當然了，你和陸奕也是，合適就繼續談，不合適立馬走人。」
「錢不好賺，男人還不好找嗎？」
我深受啟發。
「我倒是好奇，
什麼樣的男人能讓你收心？」
姜儀邪魅一笑，「好像已經遇到了。」
我好奇追問。
她避而不答。
「很快你就知道了。」
18
隔天，陸奕約我打遊戲。
【好久沒和寶寶一起打遊戲了。】
【來玩兩把嗎？】
我盯著聊天框，想著敷衍的借口。
「今天不太想玩，下次吧」幾個字遲遲沒有發出去。
這樣瞞著，能瞞多久呢。
陸奕喜歡的究竟是和他一起打遊戲的那個人，還是現實中的……我呢？
糾結半天，我到底沒膽子跟他說實話。
他會覺得我是個騙子嗎？會很生氣嗎？還是……直接提分手？
我不敢再想。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陸奕那邊還在瘋狂彈消息，叫得越是親近我越是覺得心虛。
更加心煩意亂。
與其被分手，不如先下手為強。
但是，我又遲疑了。
這些日子說對他沒有一點好感是不可能的。
陸奕對我屬實不錯。
出手大方，長得也不錯，還八塊腹肌，寬肩窄腰。
摸起來手感那麼好，睡起來估計……
我萬分惋惜。
忍痛打出【分手】兩個字，閉眼發了出去。
對方扣了一堆問號。
又是消息轟炸。
「不喜歡你了，分手吧。」我重復道。
「我做錯了什麼事嗎？憑什麼說分手就分手？
你把我當什麼了？」
「這個理由我不接受，我不同意分手。」
「你接電話，我們說清楚。」
「我喜歡上別人了。」我隨口胡謅了個理由。
對方一陣沉默。
「為什麼？是我吻技太差了嗎？我可以學的。」
「為什麼你喜歡上別人就要跟我分手，我同意了嗎？再說你們之間的事扯我幹什麼，我可以當不知道的。」
……
正沉浸在悲傷情緒中的我嘴角一陣抽搐。
這麼大方的嗎？
這都能忍。
我平躺著看天花板,不自覺想起這些日子我們相處的點點滴滴。
默默流淚。
……真是沒出息。
不就是一個談了沒幾天的男朋友嗎。
至於嗎。
19
第二天醒來，眼睛腫成了核桃。
姜儀急得團團轉。
「我的姑奶奶,你可醒了,陸奕的電話都打到我這裡來了,你倆發生什麼了，昨天不是還好好的。」
「也不是什麼大事……」
我猶豫了一下，把我的顧慮全盤託出。
「你說我現在該怎麼辦？」
姜儀聽後，笑得十分癲狂。
「陸奕喜歡的不能是你弟吧哈哈哈哈……」
「沒準,你說我現在怎麼辦啊？」
「還能怎麼辦？實話實說唄。」
「我不敢。」
「有什麼不敢的,最壞也不過就是分手。」
「要是他因此而分手,那就說明他根本沒有那麼愛你,一個不愛你的男人有什麼好惋惜的呢？」
「我知道你會畏首畏尾，我以前也這樣，但是後來我想明白了，人生不過三萬天,許小霜，遵循內心，做你想做的事。」
20
我下樓時,一眼看到了等在樓下的陸奕。
他看起來十分憔悴，身上的外套紐扣都扣錯了也沒發覺。
看到我,他的眼睛瞬間亮了。
一道⿊影籠罩下來，他按住我的肩膀。
聲⾳沙啞：
「霜霜，我做錯了什麼你告訴我,你不能就不明不⽩給我判S刑。」
「你不能這樣對我……」
他的眼眶已經紅了，點點淚光在眼裡打轉。
我的⼼一下子就軟了。
「陸奕,對不起。」
他更慌了，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下來,「不要說對不起,我不想聽這個。」
「對不起,是我騙了你，和你⼀起玩遊戲的那個人不是我……」
我哽咽著解釋。
他聽得認真，然後突然笑了。
「你不會就因為這個要跟我分⼿？」
我吸了吸鼻⼦，「嗯。」
「所以，你說你喜歡上別⼈了也是騙我的？」
「嗯。」
「那你心⾥有我的是嗎？」
「嗯。」
陸奕突然大力地擁我⼊懷。
「我太⾼興了霜霜，你心⾥有我。」
「我騙了你,你不⽣⽓嗎？」
「不生氣,其實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了，你們說話的方式完全不一樣,我怎麼可能感覺不出來。」
「但是當我發現的時候，我⼼裡已經都是你了。」
我震驚地抬頭。
他溫柔地環住我,在我發頂間落下一個吻。
「還好,⼀切都不晚。」
21
把陸奕帶回家時，他給我弟封了個厚厚的紅包。
我問起緣由。
他說：「要不是咱弟弟，我們倆哪有這個緣分呢。」
「那他裝女⽣騙你這件事你就不⽣氣？」
「現在哪是⽣氣的時候，等把你娶回家後我再狠狠地……」
陸奕說著作勢揮了揮拳頭。
我笑瘋了。
……
晚上，家⾥⼈都睡下後。
陸奕偷偷鑽進我房間。
⼜是撒潑⼜是耍賴，就是不肯走。
「寶寶,你睜開眼睛看看我，摸摸我的腹肌,我不信你兩眼空空。」
這委屈的小模樣。
算了，就縱容他這一次。
舒舒服服地枕在他胸口睡覺，我突然想起之前做的那個夢。
嗯……
應該快能實現了吧。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