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若退他就會用其他方式威逼利誘。
果然,見我沒回復,他又發了一張圖片。
卡座上擺滿了各種名貴的酒。
但眼前卻有一筐雞蛋格格不入。
「剛才出門碰見舅舅了,說給你和我帶了份土特產。」
點開這條語音,背景聲嘈雜,還伴隨著他兄弟們的嬉笑。
「土S了!還送雞蛋,跟那土包子一樣。」
「我們來打個賭吧,看看半小時之內她能不能趕到。」
咬著牙聽完手指不自覺收緊。
父母在我八歲時就因車禍離世。
舅舅一家好心收養了我。
可他隻是萬千打工人中最普通的一個。
經營著一家農場,因為我的到來險些入不敷出。
好在有顧北澤的幫助,
生意才逐漸紅火。
所以從小我最怕的就是麻煩他們。
「半個小時,等你。」
最後一條語音彈出,我無聲嘆了口氣。
天空陰沉沉的,馬上要下雨。
收好周青野的衣服和耳釘,我卡著點奔回寢室,然後火急火燎地趕往酒吧。
來不及打傘,一頭扎進了雨裡。
呼吸因為奔跑變得急促。
酒吧中央是熱舞的人群。
我穿梭在酒吧回廊裡,卻未找到顧北澤。
倒是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黑色的頭像閃著紅點。
周青野:「?」
5
眉心跳動,但此時來不及解釋,於是我熄滅了屏幕繼續尋找。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就快要超時了。
心情愈發焦躁,
顧北澤卻像是故意躲起來一般,不讓人找到。
大約又找了五分鍾,才看到坐在另一側的顧北澤。
桌上的計時器顯示:【28′08″】
「我就說她會來吧。」
「隻要澤哥勾勾手指,她就屁顛屁顛跑過來了。」
「嗤,送外賣的都沒她準時。」
顧北澤的兄弟沒好氣白了我一眼,不情願丟出手裡的鑰匙。
「悠著點開,這可是我爸給我買的限量款跑車。」
我艱難地挪動腳步,走到顧北澤身前。
「你找我有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嗎?」
他抿了一口酒,懶散地抬起頭。
身旁的林阮嬌滴滴地靠在他手臂上,看向我的眼神分毫不掩鄙夷和挑釁。
「既然來了就坐下吧,
別掃大家的興。」
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屈辱繞開他,卻又聽見一聲令下:「坐這兒。」
他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
到底是年輕,林阮有些不樂意了,委屈巴巴地開口:「澤哥哥~她憑什麼?」
男人沒有說話,隻是冷冷地睨了她一眼。
她便瞬間嚇得不敢妄言。
氣氛有些尷尬,一旁的兄弟們趕緊打圓場: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我們來玩遊戲吧。」
「撕紙巾怎麼樣?」
見顧北澤沒有阻止,於是有人撕開一張紙巾用嘴開始傳遞。
紙巾越變越短,到林阮這裡隻剩下短短一截,若顧北澤接過,勢必要碰到嘴唇。
不少人開始起哄:
「澤哥,親啊。」
「你看學妹臉都紅了。
」
「是啊澤哥,你不親我可就上了。」
林阮害羞地低下頭,媚眼如絲勾著顧北澤。
身旁的人淡定放下酒杯。
先是看了我一眼,然後捏住林阮的下巴俯身吻上去。
氣氛熱鬧非凡,甚至有人吹口哨。
小小的紙巾在唇齒間傳遞。
顧北澤還故意咬下來一小截。
到我了。
「宋琪你等什麼呢?你不是一直暗戀澤哥嗎?這麼好的機會都不要。」
「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以後你就算哭著喊著求澤哥都不一定能親到。」
男生們不懷好意地慫恿。
顧北澤沒有說話,卻是一種無聲的縱許。
林阮則是一掃剛才甜蜜的表情,恨得牙痒痒。
我抬眸看顧北澤的眼睛。
看了很久也沒能找出想要的答案。
心意外地平靜,仿佛一潭S水。
於是在所有人震驚的眼神中,端起桌子中央的酒一飲而盡。
這杯是特調,度數很高,辣喉嚨。
我難受地皺起眉毛。
顧北澤的臉色亦難看到極點。
氣壓很低,桌上的人大氣也不敢喘。
有人議論我瘋了。
但我知道自己很清醒。
「叮——」
手機忽然彈出消息提醒。
顧青野:「拒絕我的邀請就是為了來這兒給人當猴耍?」
還未來得及深思他話裡的意思,前方一道黑色的身影走進卡座。
「都在呢?」
「喲,周少。」
不少人認出周青野。
「不介意我也加入吧?」
男生們面面相覷,看了看周青野,又看了看顧北澤。
然後這人無視所有人的目光。
長腿一跨,坐在我和顧北澤中間。
「繼續啊。」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壓迫感卻十足。
為首的那個男生硬著頭皮撕下紙巾。
這次換了個方向傳遞。
或許是有意整蠱。
紙巾快傳到我這兒的時候,前面的女生狠狠一撕,在我嘴裡隻留下了小小一截。
送命題來了。
這次沒有人敢瞎起哄,但也都抱著看戲的心態。
周青野的目光從我的眼睛掃到嘴唇。
忽然猛地靠近。
風帶過來一陣淡淡的海鹽清香。
「你介意嗎?
」
腦子在他靠近的一瞬間就完全空白。
「介意我親你嗎?」
灼熱的呼吸噴灑在臉頰。
心髒沒由來地加速跳動,一下快過一下。
我真應該去看看醫生了。
不然為什麼每次遇到周青野都心跳加速?
周青野的聲音壓得很低,聽起來像在蠱惑人心:
「我給你十秒鍾時間推開我。」
「如果你不反感,我就當你同意。」
「十、九、八……二、一。」
「宋琪,我要吻你了。」
意識完全遊離,眼睛隻看得見他那張性感的薄唇一張一合。
至於說了什麼,我一句也沒聽明白。
直到柔軟的唇貼過來才如夢初醒。
他用牙齒輕輕挪動我嘴裡的紙巾。
嘴唇摩擦過的地方酥酥麻麻。
「張嘴,放松點。」
「你咬得太緊了,我撕不開。」
我像隻受驚的小兔,猛地張開嘴。
紙巾順利扯斷,也重重撞上了他的唇瓣。
觸感很軟,也很美妙。
周青野帶著得逞後的笑靠向沙發。
酒桌上的人屏息凝神。
顧北澤終於坐不住,一把揪住周青野的領子。
「誰他媽讓你碰她的!」
青筋暴跳,揮起拳頭直接落下。
周青野的下巴實打實挨了一下。
不過他反應迅速地躲過第二下,擒住顧北澤的手。
「你和她什麼關系?憑什麼來管她的事?」
「你又不是她男朋友。」
兩人劍拔弩張的氣勢嚇倒一大波人。
而顧北澤也因為那番話泄了一股氣。
周青野奮力一推,將人扔到沙發上。
他回頭向我伸出手。
「跟我走嗎?」
6
走出酒吧的時候,天空已經下起了暴雨。
剛才的酒太烈,後勁上來。
我現在看什麼都暈乎乎的。
周青野叫了輛車,陪我站在門口等。
等著等著,眼前好像出現了幻覺。
周青野輪廓分明的臉逐漸虛化。
變成了白乎乎的饅頭。
肚子好餓。
來的時候就沒有吃飯。
我忍不住吞咽口水。
踮起腳尖咬了上去。
「你瘋了嗎?!幹什麼?」
饅頭跑了。
好氣呀,
饅頭為什麼會自己長腳跑?
我不服氣追了上去。
白乎乎的饅頭變成了滑溜溜的白煮蛋。
白煮蛋……也行。
我伸出手捧住。
「再跑就把你吃掉。」
最後還是沒忍住,嗷嗚一口。
軟軟的,QQ 彈彈的,有點像果凍。
於是愛不釋手,抱著啃了又啃。
7
昨晚做了一場餓夢。
夢裡所有的食物都自己長腳跑了。
我追啊追,追到一次就啃一口。
但還是沒吃飽。
以至於第二天我是被餓醒的。
胃裡空落落,我艱難翻身,卻發現自己被人禁錮。
睜開眼,白乎乎的饅頭變成了周青野俊朗的臉。
柔和的晨光灑進來。
他呼吸均勻,撲閃的睫毛像蝴蝶。
興許是被我的動靜吵醒,他緩緩睜開眼。
這一定是夢。
我狠狠掐了一把大腿。
「痛!」
周青野痛得皺眉。
糟糕,沒睡醒,掐錯大腿了。
趁晃神之際,周青野抓住我的手腕,長腿一跨將自己壓在身下。
眼下泛青,盯著我的眼神略帶哀怨。
視線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滑,鎖骨處赫然出現一排猙獰的牙印。
「你家蚊子挺大的呀。」
我不假思索便脫口而出。
周青野氣笑了。
松開我的手腕,脫掉自己的上衣。
小麥色的皮膚,肌肉飽滿,八塊腹肌狠狠勾引我。
沒忍住吞咽了幾下口水。
「宋琪。」
頭頂上傳來慍怒的聲音,周青野擰起眉毛,指著自己身上的牙印:
「昨晚的事你不記得了?」
他強硬地把我拉回現實。
腦袋昏沉,宿醉感讓我對昨晚的記憶變得模糊。
努力回憶著細枝末節,從某個片段開始,大腦宕機,猶如被雷擊中。
難以置信地抬起手:
「一、二、三……十二!」
周青野身上整整十二處牙印!
「都是……我咬的!?」
見我終於想起自己所做惡事,周青野挑眉,一副「不然呢」的表情。
「宋琪,你屬狗的嗎?」
他笑著發問,我卻感覺全身汗毛倒立。
完蛋,
這次是真的踢到硬鐵板了。
「那個……我昨天喝醉了。」
「您大人有大量,就當被路邊的狗咬了幾口,別跟我一般計較。」
「行……行嗎?」
最後幾個字沒底氣,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果然,周青野的眸色沉了幾分,像拎小雞一樣把我從被子裡拎出來。
「不行。」
「你也聽說過吧,我這個人睚眦必報。」
他危險地靠近,眼神鎖定我:
「宋琪,你不會是不想負責吧?」
「怎麼會呢!」我趕緊諂媚地賠上笑容:「我一定負責到底。」
見周青野的表情緩和,我又拿出自己的誠意:「你放心,等會就去藥店給你買藥膏,絕對不會留下疤。
」
「如果有人問起來,我也絕對不會說出去!保證不讓你丟臉!」
周青野聽完,幽幽地開口:「沒了?」
「那不然呢?你還想我怎麼負責!」
男人用舌頭頂了頂上顎,壓迫感十足。
他說:「以牙還牙。」
靠腰,他不會是想要咬回來吧?
我雙手抱住胸口,警惕地看向他。
見自己如此防備,周青野從鼻尖哼出一聲笑。
「放心,不是真咬你。」
「我可不屬狗。」
前方的陰影籠罩下來,他湊到我耳邊低語:
「一個牙印抵一個吻。」
「你現在欠我十二個吻。」
如惡魔低語,蠱惑著人心。
電流感從耳尖傳來,席卷全身,心裡也酥痒。
8
一定是色令智昏,我才會看在那張帥臉的面子上答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