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當晚，我接到了竹馬的電話。
暴雨天，他和兄弟們打賭要我在半小時之內趕到。
淋著雨跑進包廂的時候，竹馬新交的女友正親昵地趴在他身上。
桌上的計時器顯示：「28′08″」。
兄弟們投來鄙夷的目光，嘲諷道：
「你這小青梅真是比外賣都準時。」
可沒人知道我來這的目的並不是他。
而是身旁的校霸周青野。
1
本人清純女大，卻被路過的小朋友喊阿姨，我不服氣追上去問：
「為什麼喊我阿姨啊，弟弟？」
那張稚嫩的臉上寫滿了疑惑和憤怒。
「我是女噠！」
她說完委屈地哭了起來。
不巧的是，馬路對面的校霸走了過來，居高臨下審視著我：
「就是你欺負我妹？」
校霸的氣場太強，我連連擺手。
「不是我！我真沒欺負她啊！」
但他明顯不信。
「你挺能耐啊，我出去接個電話的功夫，你就把這小祖宗氣哭了。」
面前的小孩聽到此話，哭得更大聲。
這下我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是她先喊我阿姨的，我隻是不小心……」
猶豫再三，我還是把實情告訴周青野。
眼前的人嗤笑一聲：
「你們倆，一個年少無知，一個老眼昏花。」
我隻好尷尬地陪笑。
想溜走卻突然被他喊住。
「誰弄哭的誰哄。
」
「反正我不會哄人。」
他擺了擺手，直接當甩手掌櫃。
你清高！你不會哄人，難道我會哄嗎？
但迫於校霸的威壓，我還是訕訕開口：
「我跟你妹不熟，剛才還留下了壞印象。你畢竟是他哥，要不還是你哄哄？」
「你這是不想負責？」
他眼神從上到下掃視了我一遍。
「科大物理系的對吧？」
「你怎麼知道！」
周青野的嘴角彎起弧度。
「衣服上寫了這麼大的字，你當我跟你一樣瞎？」
差點忘記，剛才是準備去看籃球比賽的。
為了加油，我特地穿上了應援球服。
眼下身份暴露，如果現在撂挑子走人，以後在學校就別想好過。
深吸一口氣，
我從包裡掏出一顆巧克力，慢吞吞地走到小女孩面前。
「別哭了，姐姐給你吃巧克力。」
她停止抽噎，眨著大眼睛望向我。
就當我以為勝利在望的時候，她又放聲大哭了起來。
「诶，你別哭呀！」
我擦掉她落下的眼淚，慌忙拍她的背。
「我不要巧克力。」
「那你要什麼？跟姐姐說。」
「我要芭比夢幻城堡。」
我不敢置信地望向她。
這大馬路上的，我上哪兒給你變？
要不我用腳趾給你摳出一套芭比夢幻城堡？
「能不能換別的呀？」
我語氣弱弱的，很快被強硬地打斷。
「我不要！我就要芭比夢幻城堡！」
說完直接嚎啕大哭起來。
我面色為難地看向周青野。
卻發現他雙手插兜，表情不為所動。
「行行行，姐姐帶你去買總行了吧？」
「真的？」小女孩立刻停止哭泣，向我伸出小拇指：「拉鉤，騙人的是小狗。」
無奈我隻好跟她蓋章。
一大一小聲音交疊：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變變就是小狗。」
似乎還聽到了身後人輕笑的聲音。
我牽起她的手導航到附近的商場。
這個年紀的小女孩看到芭比眼睛直放光彩。
「小兩口帶著孩子來買玩具啊？」導購員熱情地推銷：「看看這款，是今天剛到的新貨。」
「啊，我們不……」
話還沒講完，被周青野搶先一步打斷。
「多少錢？一起買了。」
他掏出手機要付款。
我攔住他：
「還是我來吧，畢竟是我答應要買給妹妹的。」
他也不跟我搶，眼裡藏著得逞後的笑意，揚了揚眉。
下一秒，周青野手機裡支付的二維碼忽然變成了加好友的二維碼。
「那你掃我，下次還你。」
還是別了吧，我不喜歡芭比夢幻城堡。
正想著如何拒絕，就看見閨蜜發來的轟炸消息。
「琪琪，你在哪裡呀？比賽已經開始了。」
「北澤已經上場了，你到了沒？」
「怎麼不回我消息！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十分鍾，你最好十分鍾之內趕緊到籃球場！」
我倒吸一口涼氣。
本來今天是想在籃球賽結束後，
和暗戀多年的竹馬顧北澤表白的。
路上遇到周青野這個攔路虎，把正事給耽誤了。
我顧不上這麼多，掃完周青野的微信，撒腿就跑。
2
趕到籃球場的時候，觀眾席早已坐滿。
幸好閨蜜夏夏提前給我佔了位置。
「你怎麼才來？」
還不等我解釋，她又急忙道：「情況可能有變。」
「怎麼了？」
我放下包，喝了口水才平息自己因為跑過來而急促的呼吸。
夏夏用手指了指前排一個女生。
「你可能被偷家了。」
「顧北澤上場之前脫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我擰起眉毛仔細觀察。
外套確實是他的。
而且還是去年顧北澤生日的時候我送他的。
於他而言衣服不貴，但卻花光了我攢了一年的壓歲錢。
夏夏還在念叨：「這倆人的關系肯定不簡單。」
「我剛才還看見他們有說有笑的。」
心裡的弦緊繃，我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會不會是誤會了？」
我和顧北澤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
暗戀他五年。
是人盡皆知的顧北澤的舔狗。
隻要他手一勾，我就立馬屁顛屁顛地跑到他身邊，心甘情願為他做任何事情。
有時候他身邊的兄弟也會調侃。
但他永遠隻是笑笑。
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後來我瞞著家人和他報考了同一所學校，甚至選了自己並不喜歡的專業。
大學三年，熬走了他身邊數任女友。
今天準備好一切想要表白。
可似乎老天都在捉弄我呢。
場上的哨聲吹響，比賽結束。
顧北澤額頭冒著汗，隨手撩起衣擺擦了擦。
帥氣的臉蛋和傲人的身材引得不少女生尖叫。
在勝利的歡呼聲中，他向休息區跑來。
我朝他招手。
可他恍若沒有看到，徑直跑向了第一排。
前排的女生嬌羞地給他遞水。
兩個人的眼神在空中痴纏。
期間顧北澤掃了我一眼，卻很快又將視線移開。
曖昧的氣氛升溫，他身旁有不少兄弟起哄。
「這誰啊，澤哥？」
「不給兄弟們介紹介紹？」
他摟住女人的細腰：「這是我女朋友，林阮。」
「嫂子好！
」
「可以啊，澤哥，這麼快就把學妹拿下了。」
林阮悄悄紅了臉頰，嗔怪地捶了一下顧北澤。
嘈雜的籃球場，我卻清晰聽見自己心碎的聲音。
心很痛，也很自卑。
可我竟然有些慶幸剛才沒有勇氣站過去和他表白。
否則我們連朋友都沒得做吧。
人群漸漸散去。
顧北澤的隊友提議要辦慶功宴。
「澤哥，要不把你那小青梅一起叫上？」
「叫她幹什麼，今天可是咱球隊的慶功宴，叫個外人多沒意思！」
身旁的隊員勾肩搭背，笑得得意忘形：
「叫她來給嫂子敬酒？哈哈哈！」
「我這不想看看頂級舔狗到底有多能忍嘛！」
不堪入耳的笑聲傳來，顧北澤表情冷了幾分，
但也沒為我說過一句話。
倒是林阮的臉上得意洋洋。
「好了，今天我請客。」
他捏了捏女孩的臉，牽著林阮的手走出籃球館。
空蕩的觀眾席，我像被定住一般，身體僵硬。
夏夏摟著我的肩，看樣子比我還生氣難過：
「琪琪，你別哭。這種男的他不值得！」
「他根本配不上你！」
「太可惡了！一邊吊著你一邊找別的女人！」
我有些狼狽地轉過頭，眼圈紅紅的：
「夏夏，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她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後無奈嘆了口氣，拿上包離開。
此時場館裡已經沒什麼人，我在座位上蜷縮起膝蓋。
淚水再也止不住。
原來不是所有青梅竹馬的暗戀都能成真。
傷心之際，耳邊傳來熟悉的響聲。
「哭這麼大聲……」
「你也想要芭比夢幻城堡？」
3
我吸了吸鼻子回頭。
果然是周青野。
還未回過神，腦袋就突然被什麼東西蓋住，黑色的衛衣遮住了大半邊視線。
柑橘海鹽味的清香縈繞身側，心情意外平復不少。
「誰欺負你了？」
「叫聲哥哥，我幫你揍他。」
周青野在我面前蹲下，單手扣住籃球。
我慌忙擦了擦眼淚，小聲嘟囔：
「怎麼又是你……」
「你跟著我幹嘛？」
身前傳來一聲低笑，周青野挑了挑眉：
「誰讓我這個人品德高尚呢。
」
「不愛佔別人便宜。」
他從兜裡掏出手機，敲了敲屏幕。
「好友申請，通過一下。」
「哦……」
這人真是莫名其妙。
就為這點小事追我到籃球場？
我撇了撇嘴，正準備點開手機通過他的好友申請。
忽然又聽見有幾個男生隔得很遠朝這裡喊：
「周哥！」
「找你半天了，怎麼在這兒？」
說話的男生走近，同樣手裡抱著籃球。
看了看我的臉，又看了看我頭頂上蓋著的周青野的衣服，笑容變得八卦起來：
「怪不得不陪我和大壯去熱身，原來在這偷偷約會呢。」
「妹子可以啊，我周哥可是從來不讓人碰他寶貝衣服的。
」
我將臉埋進衛衣帽子裡，空氣有些熱。
周青野起身踢了一腳對面的男生，罵了句「多嘴」。
他懷裡抱著籃球，長腿邁開兩步又突然倒回來。
然後曲起膝蓋，彎腰朝我靠近：
「小哭包，幫我個忙？」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周青野便把頭側了過來。
「耳釘，幫我摘一下。」
銀白色的光芒閃耀，他左耳戴著一枚銀色的菱形耳釘。
「你自己沒……」
「手」字還沒有說出口，便聽見眼前的人解釋道：
「手摸過籃球，髒了。」
「耳朵比較嬌氣，敏感肌。」
我默默在心裡翻了一個白眼。
神他媽敏感肌。
眼前的人保持半蹲的姿勢不動，一副我不給他摘耳釘就要一直賴在這裡不肯走的架勢。
下場比賽馬上開始，場館裡陸陸續續來了幾個人。
我拗不過他，隻好伸出手。
指尖觸碰到柔軟的耳垂，明明沒有用力卻也漸漸染上粉紅。
手指的溫度也跟著燙了起來。
「好了......」
頭頂響起一聲低笑，他抬起手，用指腹輕輕摩挲著耳朵，像是在回味：
「這個耳釘對我很重要。」
「那就辛苦你再幫我保管一下啦。」
他又指了指球隊第一排的板凳：
「給你留了位置，記得要給哥哥加油哦。」
說罷，長腿一邁，不等我反應便已經消失在視野中。
不知道為什麼，有種強買強賣的感覺。
4
周青野在學校的出名程度不亞於顧北澤，甚至略勝一籌。
因為他的長相優越，家世又好，雖然脾氣暴躁了點，但笑起來痞痞的，很受女生歡迎。
這不，還沒開場，整個籃球館便已被小迷妹們擠得水泄不通。
我坐在原地，正猶豫要不要往前挪，手機提示音突然響起。
顧北澤發了一個酒吧的定位。
心裡流淌過淡淡的苦澀。
我太熟悉他接下來要做什麼了。
這是一場服從性測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