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陽光在她身後灑下斑點，朦朧的臉龐鍍上一層柔光。
我緊緊盯著照片許久，呼吸變得沉重。
周青野鎖屏裡的那個女生，是我。
他為什麼要拍我的照片？又為什麼要設為壁紙？
是我想的那樣嗎？
耳朵好像自動隔絕了周圍其他聲音。
隻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如擂鼓。
全身的血液沸騰。
腦海中剩下一個聲音在回蕩：
周青野的秘密，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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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關處傳來腳步聲。
周青野帶著妹妹回來了。
他先是看了眼放在沙發上的手機，又垂眸注視了我許久。
然後當著我的面，毫不設防地輸入密碼打開手機。
瞬間，
揚聲器裡爆發出激烈的討論聲。
周青野皺眉，不耐煩地用舌頭頂了頂上顎：「吵S了。」
此話一出，群聊頓時安靜。
但八卦之心堅不可摧，於是有人好奇：
「周哥，剛才打遊戲那個妹子是你女朋友嗎？」
「什麼時候把人帶出來給兄弟們見見。」
「都閃開讓我來說！我之前在籃球場見過一面的，妹子長得可好看了！」
「什麼籃球場？我們錯過了什麼？」
「難怪最近那麼寶貝他的手機，原來是背著兄弟們偷偷談戀愛呢！」
「大家伙，快罵他！」
「傳下去，周青野金屋藏嬌。」
他故意開的外放，我全程聽完他們討論。
嘴角瘋狂抽搐，隻想逃離。
於是將注意力轉移到一旁的小女孩身上。
「你好呀，妹妹。」
她今天穿著粉色的公主裙，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頭上還有漂亮的珍珠發卡。
和上次見面的時候完全不同。
那時候的她，一身酷酷的牛仔套裝，頭發散亂，隨意地扎起一個小狼尾。
也不怪我把她認成男生。
現在想來，這可能是媽媽帶娃和哥哥帶娃的區別吧。
「你叫什麼名字？」
盡管我放柔了聲音，但她還是不領情。
小嘴一撅，仰著腦袋衝回房間。
嚯，脾氣倒不小，像極了某位靠在沙發上玩手機的男人。
但好在來之前我做足了心理準備。
於是拎起沙發上的包，跟著妹妹走進周青野的房間。
「你看這是什麼？」
從包裡掏出一件漂亮的芭比公主裙。
正好可以配上次給她買的夢幻城堡。
小女孩眼睛亮了起來，伸手想要拿過去。
指尖碰到裙擺的那一瞬間，我抬高了手臂。
她的表情變得疑惑又委屈。
感覺下一秒就要放聲大哭。
「這是姐姐給你的獎勵。」
「但必須要完成這些練習才行哦。」
我指了指桌上的書本和題冊，「等做完這些練習，姐姐跟你一起給芭比換衣服，好不好？」
圓圓的眼睛轉呀轉，腮幫子鼓鼓的，似乎有些不服氣：
「不要以為你是哥哥的女朋友我就會聽你的！」
「要不是……要不是看在芭比的面子上，我才不！」
她不情願地坐回位子上，嘴巴快要撅到天上去。
可是禮物的誘惑太大，
一個人嘟囔了片刻，便也趴下腦袋開始寫題。
我愣在原地，因為她的話衝擊力太大。
什麼女朋友！她在說什麼啊！
周青野的妹妹應該是誤會了。
我要不要解釋一下？
但感覺越描越黑……
幾次張嘴又退縮，正當自己猶豫之際，身後的周青野走上前。
他抱著手臂，站在我身後，忍不住調侃：
「你打算每節課都送她一件公主裙？」
「當然不是。」
頭頂呼出的熱氣，令人頭皮發麻。
周身縈繞著男性荷爾蒙的氣息。
心跳亂了幾分。
我向前一步回頭，拉開距離：
「這叫建立信任關系。」
「然後心甘情願地讓她臣服於我。
」
周青野輕聲一笑，饒有興趣地思考最後幾個字。
卻難得沒有反駁我。
12
有了公主裙的誘惑，整個補課過程非常順利。
傍晚時分，周青野開車送我回學校。
偶爾看見幾對情侶牽手散步。
有說有笑的，甜蜜萬分。
更有情不自禁者，幹脆在寢室樓下吻別。
看得人臉有些發燙。
「不用羨慕別人。」周青野自戀的聲音響起。
「你旁邊站著一位絕世大帥哥，想親隨時都可以。」
我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卻被他好意提醒：
「宋同學，你還欠我十二個吻。」
「擇日不如撞日。」
「今天先還一個吧。」
那張俊臉在眼前驀然放大。
微風拂過，帶來周青野身上海鹽柑橘的清香。
我不自覺吞咽口水，心髒猛烈跳動。
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那張被偷拍的照片。
周青野的秘密會是喜歡我嗎？
思緒萬千，我甩了甩頭。
餘光瞥見幾道熟悉的身影。
顧北澤和他兄弟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腳步聲漸近，幾乎要看見我和周青野如此曖昧的姿勢。
身體快過理智一步，我揪住周青野的領子。
閉上眼，踮起腳尖。
慌亂間嘴唇磕到了他的嘴角。
我不知道該怎麼接吻，保持這個姿勢良久。
明明眼前的人呼吸愈發灼熱。
可他偏偏不動。
就像是狡猾的狐狸，要把兔子逼入險境，看著它炸毛，
然後主動臣服。
腳步聲越來越近，周青野不可能沒聽到。
但追求刺激就要貫徹到底。
偏等顧北澤與我們擦肩而過之時，他才扣住我的腦袋，俯身親吻。
寬厚的胸膛遮住我的視線，將自己與外界隔絕。
周青野霸道地撬開我的口腔，灌入濃烈的荷爾蒙氣息。
呼吸漸亂，腦海眩暈。
恍惚間聽見顧北澤的兄弟在喊他：
「澤哥你怎麼不走啊？在看什麼？」
我知道顧北澤就在周青野身後。
甚至此刻正在注視我們。
可惜天光暗淡，讓他無法確認樓下這對熱吻的情侶是誰。
隻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祈禱不是他心中想的那個人。
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走神。
周青野停下動作，
刻意與自己分開一點距離。
透過縫隙，我看見了顧北澤。
他還站在那裡，倔強想憑借著一點微光來看清。
恰好因為周青野露出的這點縫隙，馬上要離真相更近。
他甚至向前邁了一步。
「和我接吻要專心。」
周青野擋住我的視線，低沉的嗓音響起，再次霸道圈住我。
身體綿軟無力，隻能緊緊攀上他的脖頸。
心跳隨著他的吻律動，心底裡迸發出從未有過的歡愉。
管他什麼觀眾，我隻享受此刻的沉淪。
於是不再膽怯，用更熱烈的吻回應他。
水汽朦朧了視線，周青野墨色的瞳孔裡亦染上色彩。
晚風很溫柔，替他撫開我額前的碎發。
這個吻不知道持續了多久，隻記得星星閃耀夜空，
我們還在呼吸糾纏。
13
有磕學家表明接吻的時候人體會分泌多巴胺，會使大腦愉悅。
尤其是和周青野這樣的大帥哥接吻，讓人上癮。
原計劃一個月還完欠下的吻債，結果短短一禮拜，我就還了十個吻。
大饞丫頭，怎麼不算偷吃呢？
籃球賽即將收尾，這周五便是冠軍總決賽。
好巧不巧，周青野所在的金融學院對上了顧北澤所在的物理學院。
兩人還同時向我發出決賽邀請。
這段時間，因為周青野意外又強勢地闖入我的世界。
所以自己幾乎沒有時間冷靜下來思考。
仔細想來，這麼多年不管是出於感激還是依賴。
對顧北澤的感情都漸漸變成了一種不甘心和執念。
或許是曾經真的喜歡過，
才會因為自己為他付出了青春而不甘心。
可是青春已經從我指尖溜走了，顧北澤也不再是從前的他。
是時候和過去告別。
周五。
人聲鼎沸的籃球館。
我到的時候，雙方球員已經開始熱身。
周青野和顧北澤幾乎是同一時間看向了入口處的我。
兩支球隊第一排的位置都空著。
我沒有多猶豫，徑直走向了右邊。
不過屁股還沒沾到座位，便聽到身後闲言碎語四起：
「這女的誰啊？第一排也敢坐？」
「要知道那可是球隊家屬席的位置。」
「肯定也是為了阿野來的！」女生冷笑，語氣不屑：「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貨色就上趕著來巴結，等下看她怎麼被罵吧。」
「可是我聽說，
周青野這幾天和一個女生走得很近，上課下課都在一起。」
「你說，該不會就是她吧？」
心裡咯噔一下，心虛地把臉往帽子裡縮了縮。
「怎麼可能！就她這樣子的也配！」
「長得普普通通，穿得土裡土氣，哪點比得上我？」
「上次我精心打扮從阿野旁邊經過，他連正眼都沒給我。」
那女生氣得直跺腳。
我卻好像想起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記得那次是我忙著去食堂吃飯，下了課跑得比誰都快。
就連周青野那雙大長腿都要快步走才能跟上。
可偏偏有人攔在教室門口，穿著超短裙，噴的香水大概整個走廊都能聞到味。
她提前擺好姿勢想要超絕不經意間和周青野偶遇。
誰知道話還沒說出口，
就被人擦肩而過。
我心裡不由得發笑。
結果一抬頭就撞進了周青野緊實的腹肌。
空氣被捂得嚴嚴實實。
我憋紅了臉，像煮熟的大蝦。
「要耍流氓回家耍——」
「這麼多人看著呢。」
頭頂的人眼含笑意，表情竟然有些許寵溺。
可身後的觀眾卻坐不住：「這女的在幹什麼！」
「她怎麼敢的！啊啊啊我男神被非禮了？！」
「別攔我，我要好好教訓她！」
聞言，周青野的表情驟變，帶著狠厲的目光掃了她一眼。
身後頓時安靜了。
隻剩下幾雙幽怨的眼睛盯著我的後背。
像是要把人戳出窟窿。
周青野單手扣住球，
緩緩在我面前蹲下。
「東西帶了嗎？」
「帶了。」
我連忙從口袋裡掏出耳釘。
上次分別之後，那對耳釘便被自己用禮盒小心翼翼地保存起來。
周青野挑眉，側身向我靠近。
然後又不說話了。
這場景總感覺似曾相識。
我懂了，敏感肌，手摸過籃球，髒了，讓我給他戴上對吧。
眼前的人不語，隻一味靠近。
發絲擦過鼻尖，很痒，痒得人想打噴嚏。
我伸手推了推周青野。
他才乖乖蹲好。
餘光撞見另一側投來的哀怨目光。
眼神無光又很空洞，好像被人偷走了什麼東西。
我別開目光，將注意力轉移。
伸出手，幫周青野戴上耳釘。
銀白色的光很耀眼，周青野抬頭，眉眼肆意張揚。
像初見時那般，就這樣闖入我的心裡。
14
哨聲響起，比賽開始。
身後爆發出排山倒海一般的尖叫聲。
球員們迅速找到狀態，尤其是周青野，動作幹淨利落。
閃身、避人、上籃、得分！
幾乎是一氣呵成。
甚至還遠投三分炫技。
騷包。
我在心裡暗暗罵了一句。
而另一邊的顧北澤也不甘示弱。
搶籃板、轉身、迅速地進攻得分。
兩支隊伍有來有回，比分緊咬。
直到上半場比賽結束都沒分出勝負。
周青野回到休息區。
送水的小迷妹已恭候多時。
但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徑直走到我身邊坐下。
「怎麼樣？打得不錯吧？」
說話間搶走了我身旁的一瓶水。
擰開直接灌到自己喉嚨裡。
汗水順著他的下顎線滴落，喉結滾動。
「這瓶我喝……」
「什麼？」
球場太吵了，他裝作聽不見。
「周哥可以啊，打得挺騷。」
身後的隊員回頭調侃：
「是不是因為嫂子在這兒？所以你故意秀操作啊？啊哈哈哈」
周青野把喝完的水瓶砸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