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宴會時,我與宋紅玉一同誤食春藥,被關進馬夫房中。


 


未婚夫趕來後,卻抱著宋紅玉翻窗而逃:


 


「雲霜,你是我的未婚妻,壞了名聲我也會娶你。」


 


「可紅玉還未定親,她的名聲不能有一點瑕疵,你等我,我一定回來救你!」


 


我用金釵將自己刺得鮮血淋漓,他卻再沒回來。


 


一夜間,我從高門貴女,淪為京城最腌髒的存在。


 


家人逼我自盡,我向未婚夫求救。


 


他搖搖頭:「抱歉雲霜,張家不能娶一個聲名狼藉的女子。」


 


原來十六年青梅竹馬,不及他與宋紅玉驚鴻一瞥。


 


我含恨而終。


 


再睜眼,正見他抱著宋紅玉,欲縱身躍出窗外。


 


1.


 


我上前SS拉住未婚夫的手:「張致遠,你今天要是把我留下,

我們就退婚!」


 


張致遠一臉為難:「雲霜,你別胡攪蠻纏行不行?我先把紅玉帶走,就回來救你!」


 


我恨恨地看著他:「為什麼不先帶我走,再回來救她?」


 


張致遠擰著眉:「雲霜,你足智多謀,與京中的貴女相熟,就算有個萬一,她們也會幫你遮掩。」


 


「紅玉不同,她才從邊疆來到京城,要是有個行差踏錯,別人會笑話她的!」


 


就算重來一次,聽到他說的這些話,我的一顆心還是猶如被寒月的朔風吹過,透體冰涼。


 


我哀哀地道:「萬一?你就沒想過要是我有個萬一?我還能不能活?」


 


宋紅玉紅著臉龐,雙手在張致遠身上摸索,嘴唇在他耳朵邊吐氣:「致遠哥哥,我好難過,你帶我走好不好?」


 


張致遠耳朵紅透,溫柔地點頭,然後奮力扯開我的手:「雲霜,

你沒有看到紅玉已經這麼難受了嗎?你還如同潑婦一般與我撕扯?我看錯你了!」


 


我伸手扯下他佩戴的玉佩,這是我們定情時,我送他的禮物:「你走,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張致遠還想說什麼,宋紅玉又發出哼唧的聲音,他迫不及待地抱著宋紅玉跳窗而逃。


 


臨走前還說:「雲霜,你一向溫柔體貼,你會理解我的!你等我回來!」


 


豆大的眼淚滾滾而下,忍著身體裡異樣的難受,我狠狠擦了一把臉。我站起身,慢慢地解開衣扣,朝著裡屋的床榻處走去。


 


這一次,我要為自己掙一條活路。


 


2.


 


床上的馬夫面色潮紅,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我。


 


「都說林祭酒家的大小姐,德才兼備,賢良淑德,卻對著一個馬夫寬衣解帶,如此淫蕩行徑,還不如滿庭芳的妓子……」


 


如此的羞辱讓我差點站立不穩,

我的指甲狠狠掐進掌心。


 


「都說三皇子聰明絕頂,算無遺策,卻被當成馬夫,中了春藥之毒,躺在床上無能為力,想來也是名不副實……」


 


床上男人的目光銳利如刀,像是要將我剝皮拆骨。


 


顆顆汗珠浸透我的衣裳,我卻不能退後半步。


 


京中盛傳,三皇子暴虐成性,蠻橫嗜S。


 


他掌管的龍鱗衛,在京中常做抓捕砍頭、抄家滅門之事,是人人懼怕的存在。


 


而此刻,他卻是我唯一的生路。


 


前世,我用計將三皇子綁了起來。


 


更是用金釵將自己刺得鮮血直流。


 


我苦苦支撐,隻為等張致遠回來救我。


 


但我等來的不是張致遠,而是一群巴不得將我踩進汙濁之中的貴人、小姐們。


 


三皇子已經被下屬救走,

但他沒帶我。


 


貴人們看到我凌亂的衣裳、潮紅的臉色,不分青紅皂白就給我扣上了「淫蕩無恥、私會男人」的帽子。


 


還不等我回到家中,醜事已經被傳得人盡皆知。


 


張致遠說他會娶我,但事到臨頭,他卻嫌棄我蠢笨,不能保全名聲。


 


3.


 


三皇子勉強換了一個姿勢,輕佻地道:「人人避我如蛇蠍,你還敢湊上來?就算你自薦枕席,我對你這種呆板的女人也毫無興趣!」


 


我咬破了嘴唇,咽下口中的血腥氣:「我對你也毫無興趣,如果現在有其他解藥,我也看不上你!」


 


三皇子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你就不怕我S了你?」


 


我淡笑:「反正都要S,S之前嘗嘗皇子龍孫的滋味也不錯!」


 


三皇子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我又道:「小女略通岐黃之術,

可將白發染黑!」


 


三皇子目光銳利,看著我猶如看一具S屍。


 


少年白發是三皇子的逆鱗,也是貴族圈裡不能宣之於口的秘密。


 


我再次開口:「救我,多一個機會,就算我不能,您再S我不遲!」


 


三皇子一字一句地道:「若你不能,我就將你的頭發一根一根拔下來,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地剐下來。」


 


一口氣松了下來,我賭對了。


 


華服委地,釵環凌亂,灼熱的氣息相交,黑發與白發交纏,我瘋狂地汲取身前灼熱的力量。


 


既然有了這樣的解藥,我又何必自殘身軀?


 


這一世,我隻為自己。


 


前世,他們罵我是蕩婦,那我就真做個蕩婦又如何?


 


4.


 


狂風暴雨驟歇,三皇子的人送來了全套衣裳。


 


我穿戴整齊,

出現在宴會上,然後隨著眾人去抓自己的「奸」。


 


馨香的房間還殘留著歡愛過後的痕跡,夫人小姐們氣急敗壞,卻抓不到奸夫淫婦的蹤跡。


 


主辦宴會的夫人氣急,細細尋找蛛絲馬跡,發現賓客中少了宋紅玉和張致遠。


 


還有一個馬夫。


 


我扯了扯衣領,蓋住脖子上的紅痕,嘴角露出一個淡淡的笑。


 


什麼貞,什麼淫,都不過是別人往我身上套的枷鎖而已。


 


三皇子給我送來消息,我和宋紅玉中了春藥,是另外兩位貴女爭夫的戲碼,我們隻是被殃及的池魚。


 


三皇子不是什麼良善的人,他扮成馬夫隻為了查案,受了這一遭,直接將兩個貴女家人全抓了起來。


 


京中的人噤若寒蟬,不敢言語。


 


三皇子想要揪出誰的小辮子,總能找出證據。


 


第三日,

我正在房中制作給三皇子染發的藥劑,張致遠就攜帶著一身的風雨猛地推開我的房門。


 


「雲霜,你快點去幫我澄清,紅玉是個清清白白的女兒家!」


 


我手下不停,連頭都沒有抬:「你讓我怎麼澄清?」


 


張致遠不滿地道:「雲霜,那日在宴會上,你為什麼不幫紅玉遮掩?隻要你替紅玉說話,別人也不會拿紅玉的清白來說事!」


 


「現在可好,大街上都傳遍了,那日在房中與馬夫苟且的人是紅玉,害得她每日以淚洗面,不敢出門!宋家的名聲都壞透了!」


 


經歷了上一世他對我的無情,現在聽到這種話,心裡還是像被什麼猛地刺了一下,又酸又痛。


 


我和張致遠青梅竹馬長大,是男才女貌、門當戶對之合。


 


他對我溫柔體貼,和風細雨,我以為他會是我一輩子的好夫君。


 


我們會是京中最令人羨慕的恩愛夫妻。


 


可自從半年前,宋紅玉從邊疆而來,一切都變了。


 


從前專屬於我的那些溫情和維護,他都給了別人。


 


我定定地看著他:「致遠,那天你說要回來找我的,可是你沒有來!」


 


張致遠的神情有一絲慌亂,而後又變得坦然:「那……我將紅玉帶到醫館服藥,她害怕,抓著我不讓我走……」


 


我淡淡地問:「那你有沒有想過我會不會害怕?」


 


張致遠不耐煩地道:「雲霜,你還要和我扯這些幹嘛?現在有事的是紅玉,不是你!你快點想辦法幫紅玉澄清……」


 


「滾出去!」


 


「什麼?」張致遠不可置信。


 


我抬手給了他一巴掌,一字一句地道:「從我林家滾出去,

如果你還是個男人,就答應退親!」


 


張致遠的臉色漲得通紅:「林雲霜,你怎麼可以說這樣的話!隻不過讓你幫忙做點小事而已,你還未進我張家的門,就如此善妒,你的賢良大度都是裝的?」


 


我哈哈一笑:「對啊!我的賢良淑德是裝的,你的君子仁義也是假的!」


 


張致遠氣急敗壞地離開。


 


5.


 


晚上,父親讓我去見他,看到他,我不由得渾身輕顫。


 


前世,父親丟給我一壺鸩酒,滿臉冷漠地讓我自盡。


 


他說我在被人下藥時就就該自S已證清白,偏偏還要活著回來,敗壞了整個林家人的聲譽。


 


他還說,隻有我S了,林家的男人出門時,才能昂首挺胸。


 


隻有我S了,林家的其他女人才能活。


 


我求他,我跪在他面前磕得頭破血流,

隻求有一條活路。


 


我不帶走林府的一分一毫,隻求父親打開那道薄薄的木門。


 


門外等著的是一個落魄的舉子,他願意娶我,悄悄帶我走。


 


而父親隻是嘆息著,讓下人壓著我,將毒酒親自灌進我的喉嚨。


 


父親說:「你是林家的人,不能帶給林家榮耀,反而給林家抹黑,你有什麼資格活著呢?」


 


在S亡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我不是父母的孩子,隻是林家的工具。


 


我盛名在外時,是林家光鮮門楣上裝點的鮮花。


 


隻要稍微有點差池,就是他們迫不及待要拂去的汙泥和塵埃。


 


收斂起恨意,我低頭向父親請安。


 


父親說:「致遠和宋家女人的闲話,我也聽說了,你是致遠的未婚妻,要大度,這個時候,你應該出面維護致遠的名聲,而不是事不關己!


 


我低頭應下:「是,女兒明白!」


 


第二日我就下了帖子,約了張致遠和宋紅玉還有其他的小姐、公子遊湖,不是要澄清嗎?


 


那就用事實來澄清吧!


 


6.


 


江畔春花初綻,碧水如藍。


 


宋紅玉走到我身邊低聲道:「林雲霜,躲了這麼久,你終於出現了!」


 


她的語氣輕柔卻帶了幾分警告:「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你必須快點解決關於我的流言!否則……」


 


我淡然地看著她:「否則什麼?」


 


宋紅玉咬牙:「那天留下來的人是誰,你不會希望被人知道吧!你在那個房間裡做了什麼事,還需要我說嗎?你以為致遠哥哥沒有懷疑你是怎麼走出那個房間的?」


 


「你一個失貞的女人,竟然還敢在我面前裝模作樣?


 


我輕笑一聲,抬手給了她一巴掌:「宋紅玉,你覺得別人會相信你,還是相信我?」


 


宋紅玉憤怒地抬手想要打我,我連忙退後幾步,捂著臉頰,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張致遠正好走過來道:「紅玉,住手!」


 


我抬眼看他,他憐惜地看著我:「雲霜,你疼不疼?」


 


「紅玉性格衝動,你別怪她!不過,你是不是說了什麼話,讓她生氣了?她平時不會輕易打人的!」


 


看到這一幕的手帕交怒了:「張致遠,你可是雲霜的未婚夫!你們下個月就要成親了,你卻為了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女人質問雲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