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造謠是斷袖後,兄長終日鬱鬱寡歡。


 


為了給他出氣,我女扮男裝混入了他們書院。


 


結果入學第一天,就被人跳臉輸出。


 


凌小少爺盛氣凌人地警告我:


 


「我此生最厭惡S斷袖,走著瞧,一個月內我必將你逐出書院。」


 


為了達成目的,他甚至不惜派自己的發小們來勾引我。


 


然而一個月後。


 


當小少爺再次罵我惡心時,他的兩個發小全擋在了我面前。


 


「他不是那種人,是我們非要纏著他,你要罵就罵我們。」


 


小少爺:「???」


 


小少爺當場破防。


 


1


 


我和兄長是龍鳳胎。


 


相貌七成相似,性格卻天差地別。


 


我打小就跟娘親在外跑商。


 


好友遍布三教九流,

十足的社交悍匪。


 


而兄長才識過人,卻性格腼腆,常年宅邸書院兩點一線。


 


就是這樣好脾氣的兄長。


 


最近卻愁容滿面,對書院極其抗拒。


 


我追問再三,才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是書院有人忮忌他總被師長誇贊。


 


又見他貌若好女且性情軟弱,便在背後造謠他是斷袖,還說他偷看同窗更衣。


 


謠言說得有鼻子有眼,兄長文採雖好卻不善口舌之爭,根本解釋不清。


 


「怪我沒用,連澄清真相都做不到。」


 


謝皎玉自覺丟人,埋在我懷裡不肯抬頭:


 


「流翡,哥哥不想再去書院了,不然爹娘和你的名聲也會被我拖累。」


 


那可不行。


 


他靠真才實學考進了最好的書院,憑什麼要因為奸人的汙蔑,

就放棄自己的大好前程?


 


我把人從懷裡挖出來,強硬地擦掉他的眼淚:


 


「這不是你的錯,所以該離開書院的人也不是你,但你可以先休息一段時間。」


 


「這事交給我來解決,我保證,很快就不會有人再欺負你了。」


 


2


 


我那些三教九流的朋友,教過我不少有用的本事。


 


譬如易容術。


 


我和謝皎玉的容貌本就相似,隻需略微修改幾筆,便是站到爹娘面前也難辨真假。


 


因此我順利地頂替了他的身份。


 


大搖大擺地混入了青華書院中。


 


由於兄長不喜與人結交,僅憑他的口頭描述,我對書院的情況知之甚少。


 


本想先按兵不動,等調查好情況再出手。


 


結果沒想到,進入書院的第一天,麻煩便主動找上了門。


 


我才剛找到位子,沒等坐下,一方龍尾砚便重重砸向了我腳邊的地面。


 


我皺眉抬頭看去,對上了一雙淬著怒火的瑞鳳眼。


 


「S斷袖,你看什麼看,」耳畔扎著條五彩長辮的少年郎瞪視著我,「誰準許你與我坐得這麼近,給小爺滾到後面去!」


 


龍尾砚、五色繩。


 


我知道他是誰了。


 


青華作為京都最出名的書院,能就讀的學子隻有兩種。


 


要麼天賦異稟才學過人,要麼出身名門貴不可言。


 


凌無寐就是後者。


 


甚至在那群名門子弟中,他也是最顯貴,無人敢得罪的存在。


 


不僅是因為浔陽凌氏地位卓群,更是因為……


 


我視線掃過凌無寐身旁的兩人。


 


如果消息沒錯,

那個沉默寡言個子最高的,就是永寧將軍府的少將軍沉暄。


 


而那位看似想勸阻凌無寐,卻連步子都沒邁一步的清貴偽君子,應該就是承平侯府世子沐白述了。


 


凌無寐敢在權貴雲集的青華書院橫著走。


 


除了仰仗自身家世,還因他這兩位同樣出身顯赫的發小,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三人情同手足,冒犯凌無寐,便等於同時得罪三家。


 


故而眾人都對凌小少爺敬而遠之,生怕惹到這小瘋子,沾上一身腥。


 


但他就差騎我臉上罵人了,這我可忍不了。


 


「凌小少爺好大的威風,但院規上可是寫著,書院之內不講出身,便是皇子王孫來了也要與白身同席。」


 


我一腳踹開擋路的砚臺,氣定神闲地坐到了我的位子上。


 


「怎麼,你是看不起院規,還是覺得自己比……還要尊貴?


 


這話剛出口,凌無寐還沒反應過來,他身旁的兩人便齊齊看向了我。


 


沉暄眼神微冷,而沐白述折扇一展,遮唇淺笑道:


 


「無寐隻是與你開個玩笑罷了,都是同窗,謝公子何必咄咄逼人?」


 


我白了他們三人一眼,做作地抖了抖肩膀,揚聲道:


 


「啊是是是,你們說什麼就是什麼唄。你們人多勢眾的,我可得罪不起。」


 


沐白述笑容一僵。


 


凌無寐氣得火冒三丈,若非被沉暄及時摁住,恐怕能直接撲上來撓我的臉。


 


他破口大罵:「你算什麼東西,敢這樣和我說話?」


 


「不要臉的S斷袖,你給小爺等著,不出一個月我必將你逐出書院!」


 


我挑眉一笑,語氣欠扁道:


 


「行啊,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小、少、爺。


 


3


 


看凌無寐對待我的惡劣態度。


 


就算背後散播謠言的人不是他。


 


兄長厭學的原因,也多少和他們三人有關系。


 


因此就算他不來主動挑釁,我也早晚會清算到他身上。


 


不過我倒是沒想到,凌無寐放狠話時那麼盛氣凌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可他針對我的「詭計」卻是——


 


「隻要能切實抓住謝皎玉搞斷袖,還騷擾同窗的證據,山長定會將他趕走。」


 


凌無寐看向兩位風情各異的好友:


 


「所以你們去勾引他,引誘他露出馬腳吧,他肯定把持不住的。」


 


沐白述的扇子不搖了。


 


沉暄本就放空的目光更顯呆滯。


 


就連屏息藏在樹上偷聽的我,

都差點破功暴露自己。


 


不是,這位小少爺的腦子全用來兌換美貌了嗎?


 


沐白述緩和了一下情緒,立刻選擇S道友不S貧道。


 


「唔,聽說他們這種斷袖,會更喜歡孔武有力的男子,所以還是讓沉暄上吧。」


 


凌無寐心想也是,於是轉向沉暄:


 


「我現在光是想到,自己每天和斷袖共處一室,就難受得像是有蛆在身上爬……沉暄,你必須得幫我!」


 


兩人不愧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


 


即便是如此破廉恥的計劃,沉暄也沒有過多猶豫,就答應了下來。


 


沉暄這人醉心武學,在其他方面總有些慢半拍。


 


凌無寐怕他不知道怎麼勾引人,也怕他真被變態玷汙,特地叮囑道:


 


「隻要誘導他犯錯就行,

你不用真的被那S斷袖佔便宜,務必保護好自己。」


 


沉暄目露不解,顯然不明白男人為什麼會被男人佔便宜,但他習慣性地點頭。


 


凌無寐這才松了口氣。


 


不過這口氣他還是松得太早了。


 


我站在遠處的樹上打量著三人。


 


嗯,雖然一個蠢,一個壞,一個又蠢又壞。


 


但光看外貌,的確個頂個得出眾,比起我從前交往過的幾位花魁公子,也絲毫不顯遜色。


 


玩玩也不虧。


 


反正是他們主動送上門,想用這種下作法子陷害我。


 


那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當然也不算過分嘍。


 


4


 


我猜測了很多種沉暄「勾引」我的方式。


 


但他始終按捺不動。


 


好像完全忘記了答應過好兄弟的事。


 


直到兩日後的步射課,先生要求二人一組共射。


 


沉暄背著特制的五石弓來到我面前,高大的青年低下頭看我,語氣幹巴巴道:


 


「和我組隊,我能帶你通過小測。」


 


好生硬的演技。


 


這人是一點前戲都不做,直接往上莽啊。


 


我強忍笑意,搖頭道:


 


「你和凌無寐是一伙的,誰知道你是不是想算計我,要在小測上拖我後腿?」


 


的確是來算計我,但不是這種算計的沉暄:「……」


 


沉暄抿唇,加重語氣強調道:


 


「我不會用武學開玩笑。」


 


我隨意看了眼遠處,不停往這邊張望的凌無寐二人。


 


「行唄,那我就跟你組隊,」我拍了拍他結實的手臂,「反正拜你們所賜,

也沒人願意當我搭檔了。」


 


被碰的沉暄絲毫沒覺得不對勁,眼裡隻有沒被拒絕的放松。


 


但遠處觀望情況的凌無寐,卻差點跳出來罵人。


 


被沐白述拉住的小少爺吱哇亂叫:


 


「他竟然摸沉暄!這個猥瑣的S斷袖,他吃沉暄豆腐!」


 


我裝作沒聽見,背過身偷笑。


 


呵呵,碰一下胳膊算什麼吃豆腐。


 


少將軍這副難得一見的好身子,我不玩夠本,怎麼對得起他們的苦心呢?


 


5


 


看到沉暄這次主動來找我組隊,不少人都小聲嘀咕:


 


「凌少爺不是很討厭謝皎玉嗎,沉暄怎麼還要跟他組隊,凌無寐竟然能忍?」


 


凌無寐當然要忍了。


 


畢竟按照他們的計劃,沉暄就是要在我面前展示男子氣概,在我因為小測為難時伸出援手,

借此讓我對他產生好感。


 


換作是我那個好騙又柔弱的笨蛋兄長,或許還真會因此把沉暄當好人。


 


不過既然今天站在這裡的人是我……


 


小測開始後,沉暄拉弓搭箭,我也站到旁邊拾起一支羽箭。


 


沉暄循聲側眸,淡聲道:


 


「我一個人就能拿夠分數。」


 


我偏頭朝他彎眸一笑:


 


「不用管我,我就在這兒隨便熱熱身。」


 


沉暄不是話多的人,見我執意,他便收回視線沒有再勸。


 


而後拉弓,瞄準——


 


啪!


 


兩支箭同時正中靶心。


 


沉暄再次看向我,這回眼神中帶上了些許訝異。


 


我謙虛擺手:「害,僥幸僥幸,熱身而已。


 


接下來的半炷香裡,我就這樣「僥幸」「巧合」「意外」著,連中四十九箭。


 


看到我和沉暄這組的情況後,眾人皆驚訝地圍了上來。


 


「那是謝皎玉?他以前有這麼厲害嗎……」


 


「他不會能壓過沉暄吧?」


 


喧雜吵鬧的聲音直往人腦子裡鑽,而射箭最是需要專注。


 


沉暄已經努力心無旁騖,可這群人說話不中聽,又戳到了他最在意的點上。


 


以至於沉暄松手放出最後一箭時,指尖微不可察地輕顫了下。


 


就這須臾的失誤,讓他這一箭雖然也上了靶,卻偏離了最中央的靶心。


 


與此同時,早就習慣了在鬧市展現射藝的我,眼無波瀾地送出了最後一箭。


 


依舊是正中靶心。


 


顯然,

是個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即便按照小測規則,我和沉暄分數相同。


 


但這次拔得頭籌的人是我。


 


萬年面癱臉的沉暄,此刻難得皺起了眉頭。


 


周圍小聲議論的眾人,立即被嚇到噤聲作鳥獸散。


 


而我絲毫不怵,再次伸手拍了拍沉暄硬實發燙的手臂:


 


「哎呀,都是隊友,你別這麼較真。我就隨便玩玩,你不開心的話,第一我可以讓給你嘛。」


 


「我不需要。」


 


沉暄定定看著我,似乎第一次把我看進眼裡:


 


「謝皎玉,我記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