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沒阻止凌無寐找麻煩,隻是因為喜歡看熱鬧,但他看得出來,謝皎玉絕非喜歡男人的斷袖。


 


他一向相信自己的判斷。


 


所以即便看見沉暄護著我,還每天和我焦不離孟,任由我捏捏碰碰,他也沒有多想。


 


都是男人,碰兩下胳膊怎麼了?


 


拍拍胸口也無傷大雅。


 


摸摸頭更是正常不過。


 


可一輪到他,沐白述再也說不出那句「正常」。


 


再怎麼老謀深算,他也隻是個未經世事的少年郎。


 


幾句似是而非的話,就能把他嚇到失態,誤以為我是個真斷袖。


 


不過我也不怕他跑。


 


畢竟餌還捏在我手裡,而他已經對誘餌產生了莫大的興趣。


 


果不其然。


 


因為實在惦記我手中那本「無字天書」,沐白述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態。


 


在他眼裡,我是個靠運氣得到神書,卻不會利用隻知炫耀的草包。


 


而這個草包不但好男色,還剛好對他有興趣。


 


用點無傷大雅的美人計,就能從我這兒騙到天書裡的秘辛,他不是賺大了嗎?


 


因此,沒過幾天,沐白述便再次找上了我。


 


他換了身最能凸顯他氣質的敞口紫袍,自來熟地搭上我的肩膀:


 


「皎玉,前些日子你說要指導我寫文章的事,還作數嗎?」


 


我偏頭看了他一眼,剛好看見一抹雪白的內裡。


 


「作數,當然作數。」


 


「不過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挪開他勾勾搭搭的手,冷淡地站遠兩步,「既然要討論見不得人的東西,那去就尋一處無人的地方。」


 


沐白述始終以為,憑他的魅力隻要略施甜頭,最多陪我喝喝茶談談天,

就能得到他想要的東西。


 


所以聽我這麼要求,他也沒多想,依言跟我去了書院廢棄的谷倉中。


 


看到地上的灰塵,沐白述還有點嫌棄,捂著口鼻與我拿喬:


 


「你我是堂堂正正的君子之交,也沒必要躲到這種地方……」


 


我懶得聽他廢話。


 


伸手用力一推,將人推倒在草垛子上:


 


「都主動和我鑽小破屋了,還裝什麼純,你以為自己多幹淨?」


 


沐白述震撼地瞪大眼,開口想要說些什麼。


 


我直接扣住他的下顎,大拇指抵在他唇邊按了進去,壓住了他不聽話的舌尖。


 


「別激動啊,等我玩開心,我就告訴你一些你想知道的事情。」


 


這話對沐白述比任何威脅都有用。


 


他眼睛一閉,

放棄掙扎,頗有副「就當被狗咬了」的架勢。


 


「想幹什麼就快點,別磨蹭。」他含糊道。


 


顯然,他對這方面的事一無所知,以為我最多隻會摸他幾把。


 


但他純潔懵懂,我卻是個見多識廣的老江湖了。


 


於是,半個時辰後。


 


衣衫凌亂的沐白述躺在我身下發著抖。


 


他白皙的皮膚滿是紅腫指印,一副被玩壞的樣子,卻紅著眼睛直往我懷裡躲。


 


「你夠了沒有……」他嗓子都叫啞了。


 


畢竟不是一次性玩具,把人玩過頭了也不好。


 


我體貼地收回手,把他從懷裡挖了出去。


 


站起身,整理了下我絲毫未亂的衣裝:


 


「既然沐世子受不住,今天的指導就先到這裡吧。」


 


「至於你的報酬,

禮部文侍郎的秘密,要不要聽?」


 


沐白述拉過他被弄髒的外袍,蓋住自己狼藉的身體,咬牙道:


 


「……要。」


 


12


 


我和沐白述的交易,就這樣在各個不為人知的角落繼續著。


 


多虧了我指導有方,狐書生的新作細膩又奔放——


 


面對禁忌之情時,主角糾結的內心很細膩。


 


但主角被玩弄的情節很奔放。


 


我看得嘆為觀止:「果然是實踐出真知啊。」


 


雖然代價是沐白述本人快被我玩到熟透了。


 


不過萬事萬物就是這樣,有得必有失,這就是公平。


 


「公平在哪?」


 


腰腹處畫著糜爛殘花的沐白述,羞恥又難耐地展開身體,任由我將他此刻的姿態描摹在畫卷上:


 


「你別太過分,

竟然還要畫下來,萬一被人發現怎麼辦?」


 


我看了他一眼:「接受不了?接受不了的話,你可以穿上衣服走人。」


 


沐白述就不說話了。


 


過了片刻,他強行給自己找補了一句:


 


「我隻是需要你手裡的消息,所以才沒有離開,你最好能給出等價的報酬。」


 


我嘴裡嗯啊答應著。


 


可等到這幅私房畫落下最後一筆。


 


我給出的消息卻是:「戶部尚書嗜甜如命,牙都要掉光了,還會偷偷買飴糖吃。」


 


沐白述氣得從軟榻翻身而起,衣服都沒穿戴整齊,便連聲質問我:


 


「你故意的是不是,你在戲耍我?」


 


「上次的消息是李公子好人妻,再上次是前科狀元是個醋夫……這種消息到底有什麼用,你是不是在故意消遣我?


 


那不然呢。


 


他是真被玩傻了,所以才反應過來嗎?


 


不過我嘴上的說法還是比較委婉的:


 


「你要是這麼想,我也沒辦法。你覺得這些消息沒用,那我們的交易就作廢唄。」


 


話音剛落,沐白述不可置信地抬眸,怔愣地看著我。


 


我絲毫不怵地和他對視。


 


笑S,他私房畫都落我手裡了。


 


不想繼續丟臉丟大發,這悶虧他隻能自己吞下。


 


不知道是不是也想到了這點,沐白述眼睛都氣紅了。


 


眼下那顆淚痣栩栩如生,讓人產生一種他真的要哭出來了的錯覺。


 


「你好樣的……作廢就作廢,當誰稀罕和你廝混!」


 


沐白述憤而離去。


 


我也沒挽留他,

隻寶貝地吹了吹自己的傑作。


 


走就走唄,有這幅畫在手,他還敢幫凌無寐跟我作對嗎?


 


13


 


交易作廢後,沐白述對我一點好臉色都沒有了。


 


放在這位酷愛裝好人的世子身上,算是非常罕見的情況了。


 


凌無寐沒品出不對,隻當好友與自己同仇敵愾:


 


「S斷袖就是討人嫌,白述你一向聰明,有沒有什麼能治他的法子?」


 


沐白述冷臉說沒有。


 


沐白述頓了一下,又說:「無寐,你不要張口閉口S斷袖,這話不好聽。」


 


正如我所料,沐白述再怎麼生氣,也不敢公開為難我。


 


他唯一敢做的,就是時不時用視線歘歘我。


 


而這股冷刀子一樣的盯視,在我和沉暄挨得近時,會凜冽得尤為明顯。


 


發現沉暄三天兩頭就帶我去演武場後。


 


他更是私下撺掇凌無寐:「孤男寡男的,誰知道他倆私下會發生什麼,你得保護好沉暄的貞潔啊。」


 


凌無寐覺得他言之有理,拔腿直奔演武場。


 


二人趕到時,沉暄正在教我玩槍:


 


「手腕用力……動作再快些……另一隻手也別闲著……」


 


我正聚精會神地練習著長槍,耳邊卻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暴怒的沐白述一腳將門踹開,顧不上身後狀況外的凌無寐,便急匆匆朝沉暄吼道:


 


「你們在幹什麼?!」


 


沉暄不明所以,但下意識將我護在身後:「與你無關。」


 


沐白述S人的心都有了。


 


眼看著昔日好友就要大打出手,凌無寐左看看右看看,

而後目光精準鎖定了我。


 


「S斷袖,你對沉暄做什麼了?!」


 


我耍了下新學的花槍:「喏,玩了玩他的槍。」


 


凌無寐不可置信:「這是他最喜歡的那把紅纓槍,他都沒借我用過,你憑什麼?」


 


我靠上沉暄的胳膊:「憑他現在和我天下第一好?」


 


沉暄沒反駁。


 


凌無寐當即化身憤怒牛犢,試圖衝上來頂S我。


 


結果被身旁的沐白述一把扯了回去:


 


「你朝他吼什麼?是沉暄厚著臉皮倒貼,你倒是罵沉暄啊。」


 


凌無寐:「?」


 


誰料沉暄也點頭表示:「嗯,是我主動要教皎玉的,跟他無關,你別朝他撒火。」


 


凌無寐再次:「?」


 


看著兩位好友爭先恐後地護著我,凌無寐隱隱覺得事情似乎有哪裡不對勁。


 


但他貧瘠的大腦沒能想通,隻好再次把小伙伴們奇怪的反應,歸因為他們在實施自己的計劃。


 


「……你們演技還挺好。」他小聲嘀咕。


 


又扭頭轉向沐白述,用氣音問道:


 


「你之前不是說,隻要沉暄上就夠了?」


 


沐白述面不改色:「哦,我反悔了。」


 


「沉暄可以,我憑什麼不行?」


 


話是對凌無寐說的。


 


說話時,他眼睛卻一直在看著我。


 


見我微微點頭,他像是徹底放下了什麼莫須有的擔子,如釋重負般笑了起來。


 


看他笑,凌無寐也跟著樂:「好兄弟,真仁義!」


 


行,仁義這一塊。


 


14


 


沐白述向我低頭了。


 


他跟我道歉,

怪自己之前把話說得太重:


 


「其實你給的那些消息很有用。」


 


至於屠戶襪子破了洞這種事,到底有什麼用。


 


「世上沒有無用的消息,覺得沒用肯定是我自己的問題。」


 


我欣慰地摸了摸他的臉:「你能這麼想就好。」


 


於是我們冰釋前嫌,交易也繼續了下去。


 


說是繼續交易,但這次不管我給什麼消息。


 


哪怕隻是一句「城東劉三叔的糖葫蘆最好吃」。


 


沐白述都會誠懇道謝,而後乖乖褪下自己的衣物,任由我收取報酬。


 


看他這麼聽話,我都忍不住想誇他了。


 


「你喜歡就好,喜歡的話……」他勾住我的後頸輕喘,「能給我點獎勵嗎?」


 


我好奇問道:「說說看,你想要哪家的秘辛?


 


沐白述卻搖頭,他下巴擱在我肩膀上,朝我耳畔呵氣如蘭:


 


「我要你……我要你隻和我一人做這種事,以後別再理會沉暄了,好不好?」


 


我安靜地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我掐住沐白述的下巴:「沐世子,你以為我們現在是什麼關系?」


 


沐白述似乎誤會了我的意思。


 


他輕咳一聲,難得有些羞赧,低聲道:


 


「你放心,我絕不是隻求一晌貪歡,不願負責的渣滓。不被世人接納也沒關系,隻要你點頭,我會回去與父母親族說明情況……」


 


「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我趕緊打斷他莫名其妙的暢想,「我說過很多遍了吧,我不是斷袖。」


 


沐白述低頭看向我還放在他衣服裡的手。


 


我不以為然:「哦,這個啊,隻是想讓你也體驗一下,被當作斷袖羞辱的感覺。」


 


「我被人造謠汙蔑,被凌無寐欺凌刁難的時候,你不是看熱鬧看得很起勁嗎?」


 


「沐白述,你那麼喜歡欣賞我的痛苦,如今換我來品鑑你的墮落,不是件很公平的事嗎?」


 


我是個生意人,生意人最喜歡的就是公平。


 


若非已經確認謠言不是他散播的,沐白述那些私房畫,可就不隻會出現在我手裡了。


 


現在這種程度,隻是恰到好處地回敬。


 


我欣賞著沐白述逐漸褪去緋色的面龐,心裡好奇他該不會直接被氣哭吧?


 


然而沐白述沉默良久,再開口時,問的卻是:


 


「那沉暄呢?你對他也做了這種事嗎……也是為了報復?」


 


「那倒沒有,

」我攤手道,「他主動提出要彌補我,道歉的態度又很誠懇,我就答應接受他的保護了。」


 


沐白述很明顯地松了一口氣。


 


我:「?」


 


對他這種人而言,發小平安無事,隻有自己被拖下海,是件值得慶幸的事嗎?


 


驚訝之際,沐白述趁機湊上來,輕吻了下我的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