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隻要你高興,想怎樣對待我都可以。但等你哪天消氣了,可以重新考慮和我的關系嗎?」
不是,他這反應對勁嗎?
得知真相後,他不是應該惱羞成怒,然後破防大罵並加以恐嚇,最後卻因為被我拿捏把柄,不得不忍氣吞聲委曲求全嗎?
怎麼感覺沐白述都快生我懷裡了。
我一臉欲言又止,隨口敷衍了句:
「……行,到時候再說吧。」
至於「到時候」是什麼時候。
別問,問就是最終解釋權歸商家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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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讓我能早日消氣。
沐白述也開始想方設法地彌補我。
每天跟沉暄爭著搶著對我好。
凌無寐見我天天爽得跟神仙似的,而他那兩位發小一位幫我拎包,一個圍著我噓寒問暖,卑微得如同任我驅策的哈巴狗。
氣得衝上來指著我鼻尖大罵:
「你怎麼能這樣不尊重人,一個S斷袖而已,真當自己是天仙了?我警告你,你別太過分了!」
我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還沒開口,身後的二人就一齊擋在了我面前。
沉暄直截了當:
「他不是斷袖,是我非要纏著他。你若看不慣就罵我,別牽扯他。」
沐白述語氣還算溫和,但笑意不達眼底:
「我沒覺得皎玉有不尊重我,能與他結交是我之幸事,無寐,別太過分的是你才對。」
凌無寐被兩個發小懟得呆若木雞,好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直到此刻,
他依然以為兩人是在演戲,隻是為了取信於我,才裝作對他不滿。
但就算是演戲,這種好友偏幫仇人,甚至掉頭指責自己的戲碼,也讓刁蠻任性的小少爺很不得勁。
他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煩躁地低咒一聲:
「……算了,你倆都別演了。」
「一個變態而已,不值當咱們花這麼多心思,還讓你們委屈自己也跟著演斷袖。」
全場驟然寂靜。
短暫的安靜過後,我拖長音調疑惑地「嗯」了一聲,偏過頭明知故問道:
「演什麼?你們對我的好都是演出來的?」
沐白述急了,趕緊拉著我的手表忠心:
「別聽他亂說,你也知道凌無寐腦子有問題,整天就愛說些沒人懂的瘋話。別理他,咱們走。」
凌無寐:「……?
」
凌無寐有點反應過來了,不可置信地瞪著沐白述,破口大罵道:
「我靠,你個背信棄義的叛徒!不是說好要……」
話沒說完,他就被眼疾手快的沉暄點了啞穴。
凌無寐眼睛瞪得更圓了:「唔唔唔?!」
看向沉暄的視線裡清晰寫著「怎麼連你也背刺我」。
迎著好友質問的目光,沉暄略微有些愧疚。
但一聽到我還在那兒追問:「所以你們是演了什麼?」
沉暄隻愧疚了一下,便對凌無寐道:
「皎玉是好人,你別再傷害他了……以後離他遠點。」
我探頭挑釁道:
「聽到沒,離我遠點。不然以後你嘴臭一次,我就讓沉暄揍你一次。」
凌無寐哪經得起這般挑釁,
嘴裡罵不出聲,就撲上來要揍我。
結果他揮出的拳頭被沉暄扯住,自己還挨了沐白述一頓胖揍。
多好的兄弟情啊,上來就梆梆給了他兩拳。
都把小少爺仗義得眼冒金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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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叛親離的凌無寐這次真破防了。
但就此收手並非小少爺的性格。
他徹底和我槓上了。
沉暄他們越是偏向我,他就越是瘋狗一樣咬著我不撒口。
而他愈是找我麻煩,沐白述他們就護我護得更緊。
從前和諧友好的小團體分崩離析。
這兄弟反目的戲碼我真是百看不厭。
不過看熱鬧的同時,我也沒忘了正經事。
經我私下調查,凌小少爺雖然跳得最高,叫囂的聲音最大,但他並不是背後造謠謝皎玉的人。
他隻是被幕後黑手當槍使了。
那人知道凌無寐因為長相昳麗,少時曾被變態斷袖冒犯騷擾過,留下了嚴重的心理陰影。
所以才故意造謠謝皎玉是斷袖,還踩著小少爺的雷點,說謝皎玉偷窺小少爺更衣。
至於這個背後造謠的陰險小人是誰……
我兄長要是名聲受損影響仕途,會因此獲利的人無非就那幾個。
在書院待了這麼久,我早就篩選出了一份名單。
而闲下來的這幾天裡,我為了避免傷及無辜,背地裡再三取證調查。
最終,在書院的狩獵賽開始前。
我確認了真正的罪魁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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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華書院每年都會舉辦一次狩獵賽。
這既是對學子們武學水平的考核,
也是為了促進同窗間的友好交流。
不出意外的,沉暄和沐白述自發站到了我身後,打算和我同行。
我委婉拒絕了他們:「我想借此機會證明自己。你們跟著我的話,就算拿了不錯的成績,也會有人說我闲話的。」
兩人勸說無果,隻能可憐巴巴地望著我的背影,盼望我能回心轉意。
凌無寐見狀不屑地冷哼一聲。
見我站在他的必經之路上,小少爺也梗著脖子不肯繞路,非要撞著我的肩膀擠過去。
沒人注意到,在他和我擦肩而過的瞬間。
我不經意地抬了下手腕,將一味罕見的香料蹭上了他的騎裝下擺。
……
狩獵賽設在深山老林,什麼意外都有可能發生。
比方說,某位隻會背後造謠的張生。
因為忮忌心太強,這人本就沒什麼好友。他獨行追趕獵物時,倒霉地摔進了獵戶的陷阱,又剛巧被鐵刺貫穿了腳筋。
唉,真是替他感到可惜。
好不容易用輿論毀了我家兄長,他離夢寐以求的文魁首隻有一步之遙了。
怎麼就如此不小心呢?
要知道,跛子可是無緣科考的呀。
當然,他也怪不到誰身上。
畢竟是意外事件,他隻能自認倒霉了。
至於發生這場意外時,我又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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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我想要的公平收入囊中後。
我循著引路蜂的指引,笑眯眯地和凌小少爺偶遇了。
凌無寐原本看草叢有異動,還以為是獵物,都已經搭好弓箭了。
等了三息,草叢裡卻鑽出來一個我。
他沒好氣地翻了白眼,煩躁地收起弓箭轉身就走:
「晦氣S了,怎麼到哪都能遇見你這S斷袖。」
「诶呀,相逢即是緣,說明小少爺和我有緣吶,」我溜溜達達地跟上他,「遇都遇見了,咱們就同行一段路唄。」
反正小少爺那麼輕易就會被人當槍使。
那他被誰利用不是利用?
正好給我做個不在場證明。
我都做好了凌無寐跟我大打出手的準備。
卻沒想到,他像是突然變了個性子。
雖然還是一臉嫌惡,但他並沒有跟我動手,隻是不耐煩地趕我走:
「趕緊滾,誰要和你同行,別想佔我的便宜!」
我自是不肯走,厚著臉皮跟在他身後:
「隨便你咯,但這山路又沒寫你的名字,我自然想怎麼走就怎麼走。
」
凌無寐都要氣S了:「你有病是不是?!」
為了甩開我,凌無寐專挑偏僻險峻的小路走。
可再怎麼險峻的山路,也沒能讓他成功甩開我。
凌無寐崩潰了,凌無寐放棄掙扎了。
凌無寐沉著臉跟我實話實說:
「為了拿下這次狩獵賽魁首,我香囊裡放了特制的餌料。這種餌料能吸引大型野獸主動來找我,你不想S就趕緊給我滾開。」
這下輪到我沉默了。
凌無寐見我表情奇怪,沒忍住好奇問道:
「幹什麼呢,你這是什麼表情?」
我緩緩抬手,指了下他身後:
「你說的大型野獸……也包括它?」
凌無寐回頭。
凌無寐傻眼地看著樹下那頭巨大棕熊。
我扯起他一路狂奔:「趕緊把你那該S的香囊丟掉!」
凌無寐不敢反駁,頭一次乖乖聽話,手忙腳亂地將香囊連同衣帶一起丟開了。
香囊短暫地吸引了棕熊的注意力,但很快,它還是追了上來。
偏生凌無寐之前為了甩開我,一直挑小路走,導致我們直接被逼上了絕路。
前方是斷崖,後面是愈發逼近的棕熊。
凌無寐掏出貼身匕首,咬牙對我道:
「我一會兒上去和它纏鬥,你自己找機會跑,別在這裡拖累我!」
拉倒吧。
纏鬥啥啊,他都不夠那頭巨熊一口的。
我一把攬住凌無寐的細腰:
「算了,碰上你這傻子算我倒霉,今天就賭一把吧。」
我不顧凌無寐的反抗,示意他摟緊我。
然後抱著他,直接從斷崖上一躍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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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無寐傻人有傻福。
斷崖最下方不是嶙峋的山石,而是一汪足夠深的湖泊。
而我袖中的龍須鉤,也在下落過程中緩解了一部分衝擊力。
因此我們兩個墜底時雖然狼狽,但也算是有驚無險。
艱難地從湖裡爬出來後,我們兩個狼狽的落湯雞,找了處能避風的山洞。
但不知道是被那巨熊嚇到,還是落水時著了涼。
剛一進山洞,凌無寐就栽倒了下去,意識不清地抱著自己小聲喊冷。
我擰眉探了下他的額頭。
一片滾燙。
我:「……」
我認命地撿了幾塊幹燥的木頭開始生火。
點燃火堆後,
我把人拖進懷裡,開始扒凌無寐身上湿冷的衣服:
「冒犯了,小少爺,不過我這也是為了救你。」
早就神志不清的人,卻在這時掙扎著清醒了過來。
凌無寐短促地驚叫了一聲,不管不顧地推搡我:
「S斷袖,你要幹什麼?我警告你,救了我也不是你佔我便宜的理由。」
「你那點狐媚手段,能蠱惑沉暄和沐白述,但對我絕對沒有用!」
燒得身子都軟了,嘴還這麼硬。
我無語地壓住他亂動的手:
「別作了,再穿這身湿衣服,你一會兒要燒成真傻子了。」
我沒有別的意思,畢竟凌無寐要是燒傻了,對我也是個麻煩。
可他本就對我這個「斷袖」警惕萬分,現在腦子又燒得迷迷糊糊,整個人比平時犟了數倍。
我越不讓他亂動,
他越拼命掙扎反抗。
折騰好半天,他衣服沒扒下來,倒是給我火氣蹭出來了。
我微笑撸起袖子,把人翻轉過去,對準他的後腰下方就是啪啪啪三巴掌。
凌無寐差點被我抽哭,他手腳並用想往外爬,卻被我暴力鎮壓:
「再敢亂動,我就在這兒把你給吃了,你現在生著病,可掰不過我。」
凌無寐眼睛紅紅地罵我:「你變態……我討厭你!」
嘴上這麼喊著,但他到底沒敢再亂扭,生怕我真的強上。
然後,我就趁他被嚇住的短短幾息。
把人扒了個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