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該報復人的我已經報復完了，兄長身上的斷袖謠言，我也澄清得差不多了。
最近我玩得很開心，現在是時候讓這場鬧劇落幕，讓一切物歸原位了。
於是我無所謂地甩開了身上的兩隻手，語氣無所謂道：
「哦，是，我是跟你們開了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但那又怎麼樣？」
趕在他們生氣前，我丟出了最開始就準備好的說辭：
「你們這是什麼表情？生氣了？至於嗎？」
「不是你們私下裡商量好，要來做戲勾引我，想引我犯錯把我趕出書院的嗎？」
「我隻是配合你們的計劃，陪你們玩了玩而已，難道隻許你們戲耍我，不許我小小地報復回去？」
此話一出，三人頓時如同被潑了盆冰水。
生氣的，
不生氣的，全都氣焰全無，表情慘白地看著我。
「……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不是因為這種事接近你。」沐白述蒼白無力地解釋著。
是，我知道，他是被自己的好奇心坑進我陷阱的嘛。
但我嘴上隻淡淡道：「我不信。」
沉暄沒有為自己的解釋的意思，他利落地道了歉，表示自己任憑我處置。
而身為始作俑者的凌無寐。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被甩開的手，神經質地囈語著：
「你沒有故意騙我，是我做錯了事……做錯事隻要接受懲罰就可以了吧，隻要我受到懲罰……」
我沒聽清他在嘀咕什麼，隻當小少爺受不了打擊，又在小聲罵人。
見三人沒有太過激，
我很滿意，笑著撂下了最後的威脅：
「好了，這件事到此為止，我的報復全部結束了。」
「我不會再耍你們了，也請三位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準確的說，是離我越遠越好。」
「畢竟雖然我不是斷袖，但被人當作斷袖汙蔑的感覺我深有體會，那滋味可不好受。三位高高在上慣了，應該也不希望自己被人說闲話吧？」
沐白述的私房畫，凌無寐的特制香囊，還有沉暄向同窗告白……
我手裡捏著他們的把柄，自然不怕他們三個日後報復我。
不過畢竟要換回身份了，為了以防萬一，他們三個還是遠離謝皎玉的世界吧。
橋歸橋，路歸路。
多完美的結局。
23
那天被我一頓指責又威脅後。
三人聽話地遠離了我。
尤其是凌無寐，更是直接連書院都不來了。
我又頂著謝皎玉的身份停留了幾天。
在確認一切都走上了正軌——
沒有風言風語，沒有書院霸凌，更沒有莫名其妙黏上來的家伙後。
我和調整好心態的兄長換回了身份。
咳，不換也不行了。
經史科的年末大考要到了，這我可真的替不了他。
於是，我回到家中招貓逗狗，順便和娘親商討來年去何處跑商。
而兄長回到風波平息的書院，繼續當他文曲星轉世的曠世奇才。
回想起自己前些日子鬱鬱寡歡的模樣，兄長還有點害羞：
「抱歉，流翡，又讓你為我擔心了。」
「哥哥不會辜負你的努力，
我會嘗試著勇敢些，努力和同窗們結交的。」
我安撫地摸了摸他的腦袋：「可以，隻要你高興，怎麼做都行。」
反正有我為他兜底。
24
我和謝皎玉雖然脾性相反，但某些方面又很相似。
譬如說到做到這一點。
兄長說會努力和同窗結交，就真的交到了友人。
爹爹欣喜地給娘親看拜帖：
「皎玉真的交到朋友了，他們放假都想著皎玉，要來府上拜訪呢。」
我也好奇地探頭去看：「誰啊？崔召還是李暘……」
在看清拜帖下方的名字後，我笑嘻嘻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娘回憶了下：「這是浔陽凌氏的孩子？那另外兩個應當就是永寧……流翡？
你幹什麼去？」
我哈哈笑了兩聲，腳下倒騰得飛快：
「我突然想起今日約了調香娘子吃茶，要過時辰了，我先走一步哦。」
當然，吃茶是假，躲人是真。
雖然不清楚兄長結交的新友人，為什麼剛好會是他們三個。
但怎麼想也知道不會是巧合。
以防萬一，我還是避開他們比較好。
為了不和三人撞個正著，我連正門都沒走。
直接繞到了後院爬樹翻牆，打算從後方的小巷子繞出去。
結果我從繁花間一躍而下。
預想中的帥氣落地姿勢卻沒擺成。
我同桃花一起，被人接了個滿懷。
「好久不見，」沉暄低頭看我，「我是該叫你謝小姐嗎？」
一隻拿著折扇的手挑落我鬢角花瓣：
「謝小姐好生活潑，
就是怕生了些，怎麼一聽家裡來客人，便要往外逃呢？」
那落下的花瓣被人接住，碾磨出淡粉色的花汁，被一隻沒有分寸的手指塗抹在我唇畔。
凌無寐寸寸撫摸過我的下唇，一字一頓道：
「抓到你了，騙、子。」
25
人活著總會遇見各種意外。
但沒關系，我們生意人都有大心髒，最不怕的就是意外。
所以我拍開了凌無寐的手，又從沉暄懷裡跳出來。
我一臉驚奇道：
「幹什麼？你們是誰？站在我家後巷，不會是想幹壞事吧？」
這S不認賬的樣子給沐白述都氣笑了：「你不認識我？」
「我穿衣服沒穿衣服的樣子，你都畫過多少張了，你現在跟我說不認識？」
凌無寐咬牙罵了聲狐媚子。
他擠開沐白述，來到我面前，忽然脫下了自己的外衣，露出了傷痕累累的後背。
「你說過，犯了錯就要接受懲罰，我承認自己有錯，所以我也願意受罰。」
「沒去書院的那些天裡，我是回了族中負荊請罪。我坦白自己喜歡上了你，所以被抽了一百鞭家法，直到前些天才能下床回書院。」
「說這件事不是為了賣慘，是為了告訴你，既然我已經接受了懲罰，那我就有資格堂堂正正地追求你，你休想丟棄我。」
我頭疼地摁了摁太陽穴，又看向沉暄：「你又是為了……？」
「我不會認不清自己喜歡的人是誰，」沉暄言簡意赅，「我想見你，所以我來了。」
好吧，我和兄長性格天差地別，會露餡也是情理之中。
既然暴露得徹底，
我也不裝了：
「所以呢，你們磨磨唧唧說了一大堆，到底想要幹什麼？」
我隨手拎來個木架子，坐在上面蹺起了二郎腿：
「我說過讓你們離我遠點了吧，你們還湊上來幹什麼，沒被耍夠？」
他們避而不答，反而說起另一件事：
「被你罵過之後，我已經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所以在謝皎玉回到書院後，我有竭力彌補他。」
「我以後也會保護好謝兄，不會讓任何小人欺負他，我會成為他可以交心的友人……」
我伸手打斷：「停停停，說這個幹什麼？」
「這隻是任何一個有良知的人，應該做出的彌補吧？你們不會想用這種小事，來跟我做交易吧？」
三人靜默片刻。
沉暄走到木架子前方，
在我面前緩緩蹲下。
他常年平靜的眼眸泛起一絲淺淡的漣漪：
「這不是交易，我隻是想保護好你想保護的一切。」
「隻要你還需要我，我就永遠守在你身後；你不需要我，我就努力變得更強，變得可以被你需要。」
我：「……」
他真的好像一隻眼裡隻有主人的大狗啊。
我下意識伸出手，想要撸撸狗頭。
手剛伸過去，就被沐白述半路截胡。
沐白述同樣蹲下去，水光潋滟的眼睛楚楚可憐地看著我，拉著我的手撫上自己側臉：
「他們都怪你騙人，可我不這麼覺得。衣服是我自己要脫的，小黑屋是我自己願意鑽的，我們之間沒有欺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
「流翡，我和他們兩個不一樣，
你沒必要趕我走啊。你喜歡我的身體吧，既然喜歡，為什麼不多玩一段時間呢，我願意繼續被你玩弄。」
此時，我左邊蹲了隻溫順大狗，右邊蹲了隻勾人狐狸。
我左看看右看看，又抬頭看向還光著上半身的凌無寐。
我：「你先把衣服穿好……」
凌無寐卻仗著後巷無人經過，就這樣赤裸著傷痕未消的身體，緩步走到了我身邊。
他抬起自己仍染著花汁的指腹，將殘餘的花汁用力抹到自己唇面。
而後越過地上蹲著的那兩人,堪稱靈巧地鑽進了我懷裡,仰頭親上了我。
我想躲是能躲開的。
但由於眼下的場面實在有些不尋常。
懷揣著既然追求刺激那就貫徹到底的精神,我最終沒有躲開凌無寐的獻吻。
就這樣在另外兩個人的注視下,
被他纏上身體用力嘬吻著。
原本快幹涸的花汁再次被浸潤,凌無寐一邊吐著舌尖亂舔,一邊拽著我空闲的那隻手，撫摸自己上身未愈的疤痕。
「喜歡嗎？」他輕喘著笑問我，「可以把瘡痂撕開,把手指伸進去摸。」
「你想的話,還可以留下更多的痕跡，用我的匕首,用你擅長的弓箭或暗器……如果你最討厭我,那就該一直把我留在身邊折磨。」
凌無寐是真瘋了。
不過轉念一想,他本來也沒有多正常。
我搖搖頭，拉起他的衣服：「謝邀,沒有折磨人的癖好。」
在凌無寐落淚前，我看著三人開口道：
「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你們也看見了,我是不可能對誰負責的。」
「不過如果你們非要繼續糾纏下去……」
我停頓片刻：「我也不會拒絕誰。
」
26
那天，表明了我的態度後。
我將三人丟到身後,瀟灑地去找調香娘子討茶吃去了。
至於那三人如何作想，又打算做什麼決定。
我並不在意。
他們若有S纏爛打的決心,我也不介意多享受一段時間。
他們若是想要放棄，我也不會挽留誰。
世間緣分千千萬,合則聚不合則散，沒必要強求。
就這樣,在春光正盛的日子裡。
我告別不舍的父兄,再次踏上了新的旅途。
隻是這次的商路,要比從前熱鬧得多。
請了遊學假的沐世子,在拜訪大儒的途中剛好與我家商隊相遇。
娘親很喜歡這位嘴甜的少年郎,便邀他與我們同行。
沐世⼦欣然應邀。
⽽且他這人知恩圖報，
會在午夜時分鑽入商隊少主的營帳,⽤⾝體報答商隊護送的恩情。
送別了沐世子後,我們又巧遇了出來歷練的沉少將軍。
沉少將軍不善言辭，但一⾝好武藝讓商隊⾥的鏢師們⼤開眼界。
停駐瓷都的這些⽇⼦，沉少將軍沒少指點鏢師們的武藝。
至於這位厲害師傅想要的報酬。
他謝絕了我娘給的銀票或信物。
扭頭卻把自己洗得幹幹淨淨，詢問少主夜間是否需要貼身保護，說⾃己完全免費。
再後來,我們離開了瓷都,踏入了浔陽凌⽒的地界。
某位回族祭祖的⼩少爺，在浔陽江頭對商隊少主⼀⻅如故。
是夜,漂亮的⼩少爺穿著不算體面的紗裙,下半張臉掛著珍珠面簾，在船舫上朝赴約的少主勾了勾⼿指。
不久後,江⼼泛起陣陣漣漪。
江上飄落了一場旖旎的春雨。
在無邊的細雨中，香汗淋漓的⼩少爺緊貼著我，享受著這隨波逐流的片刻祥和。
在⼀片寂靜中,我幾欲睡去。
⼜仿佛錯覺般，忽有湿熱的氣息撲灑在我⽿畔。
而後船舫中響起了一聲，夾雜著渴求與痴念的「我愛你」。
我沒有睜開眼。
隻輕拍了拍他的後腰。
在凌無寐聽話地鑽進我懷中後。
抱著他緩緩睡著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