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推開他轉身,沒防住他的臉貼得太近。
唇瓣傳來觸感的時候,我愣住了,他的眼睛亮了。
他立馬轉過頭來,我下意識推開他的臉。
掌心傳來清脆的聲音的時候,他愣住了,我沉默了。
「抱歉......」
「我記著了。」
「我說了抱歉。」
「不原諒。」
我輕嘖,把他推開。
他揉了揉自己的臉頰,臉耷拉下來,目光沉沉盯著我的唇。
過了一會兒之後,他還在看。
我受不了了,朝他抬起手。
他對著我很是兇橫地扯了扯嘴角,然後把他的臉貼上我的手。
「滿意了?」
「初見你時,我還以為你是一個溫柔的小娘子,
結果你打人成癮,佔了我便宜不說,打了一巴掌還要一巴掌。」
「罷了,也就我能承受,若是那個被風吹暈的,指不定被你打S。」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怎麼能有人的嘴這麼討人厭。
我從未感覺到自己的忍耐性這樣不堪一擊,咬牙解釋:
「……我隻是想捂住你的眼睛。」
池頌眨了眨眼,抬手握住我的手腕挪到他的眼睛上。
他在我的掌下閉著眼,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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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了一圈公主府,把我想要的景致吩咐下去,想了想,專門給池頌留一個練武場。
回宮便聽說丞相走失多年的二小姐回來了,丞相要舉辦宴會迎接二小姐回家。
我與皇姐皇兄都收到請帖。
我捏著請帖那個想著被稱為女主的成姝,
思索該如何處理她。
小打小鬧不妨事,她有意沈砚白也可以,但若動搖社稷根基,那就不可輕饒。
我派人去調查了成姝的過往。
如那些字幕所言,自小吃了很多苦頭,因緣巧合拜入神醫門下,學習醫術,又被同門中傷,被逐出師門。
她離開師門前,她的師父看見了她的玉佩,給了她一條明路,讓她上京尋親。
一路上也遇到許多險阻,險些沒命。
我看著報上來的信息,眉頭蹙起。
命這麼苦的女主。
二皇兄最近被父皇派了任務,騰不出身。我去和大皇姐說了這位女主的來歷,她聽到成姝醫術高明便眯起了眼睛,當即決定和我一道前去。
有大皇姐在我便放下了心,她最擅長謀取人心。
京中女子最想嫁的榜首並非別人,
正是我的大皇姐,隻可惜大皇姐無意女色,碎了一地芳心。
宴席當天,大皇姐與我的馬車先後停在丞相府門前。
丞相親自出來迎接,帶我們坐上高位。
池頌沒收到請帖,卻有超凡的臉皮,硬是跟著我,讓丞相在我身側加了座。
甫一坐下,字幕又跳在我的眼前。
「兩個女配都來了,我們男主呢?」
「男主不來怎麼看到女主大放光彩?」
「難道說真的要男二上位了?」
「沈砚白挺出色的,隻是他的身體拖累了,等女主把他的身體完全治好,他未必不能當男主。」
我在人群中搜尋,看到了坐在下側的沈砚白。
他的氣色比我印象中的好了許多。
太醫對他的身體都束手無策,成姝的醫術真有兩把刷子。
不期然間,沈砚白朝我看過來。
我對他舉了一下酒杯,他默然了一會兒,以茶代酒。
我正欲喝下,手中的酒盞被搶走。
池頌一飲而盡,將空酒杯塞回我手裡,對我說:「我口渴,三殿下不會那麼小氣,一口酒都不給我喝吧?」
我捏緊了酒杯,感覺太陽穴又在跳動。
深深吸了一口氣之後,我偏頭對大皇姐說沈砚白的情況。
她的目光也放在沈砚白身上,若有所思:「諸多太醫都對沈砚白的身體束手無策,堪堪吊著命罷了,這溫二小姐有點本事。」
「不是,女配還關注沈砚白幹嘛?那麼一個比格還不夠她受的嗎?」
「該不會是看男二的身體好了,她又想摘桃子吧?」
字幕越發清晰。
丞相夫人帶著成姝緩緩入內。
她換上一身精致的衣裳,光彩動人,不少人看呆了眼。
她這回倒是懂了規矩,跟著她娘向我和皇姐行禮。
丞相將她帶到身邊,向眾人宣布,她便是丞相府二小姐溫姝。
其餘官員陸續送上見面禮。
其中沈砚白的最為特殊,是一副長卷軸,展開來繪制了四個部分,分別代表春夏秋冬。
裡面有四道女子身影,女子與溫姝有七分相像。
畫工極為精細,顯然是費了心思的,迎來一眾吹捧。
丞相先是點了點頭,又佯作自然地看了一下我的臉色。
我笑說:「沈公子費心,讓我們也有福開了眼界。」
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好像我與沈砚白的從前不存在。
溫姝輕聲開口:「砚白的心意,彌足珍貴。」
兩人對視一眼,
各自含著笑意。
「磕到了磕到了。」
「還是男二上位吧,別管男主了。」
「等會兒男二看見女主救人的樣子,豈不更S心塌地。」
「誰能想到有人會在宴席上過敏,嚴重一點可是會S人的,幸好我們女主厲害。」
字幕裡的那句剛剛出來,宴席上就有一位夫人臉上紅腫起來,在一片驚呼中,溫姝沉穩地走過去,取出袖中的針包。
幾針下去,差點呼吸不上來的夫人就緩了過來。
溫姝輕聲叮嚀了幾句,入口的食物仔細檢查,令下人將夫人攙下去休息,傳來大夫。
那夫人在無意識中打翻了酒盞,沾湿溫姝的袖子,她在一片贊賞的目光中離開去換衣裳。
大皇姐的視線一直放在溫姝身上,在她走後,拍了我一下起身。
我跟過去,
在拐角陰影處有人朝我伸手,攔住了我。
來人身上一股藥香,頃刻間就讓我知道是誰。
他說:「殿下,我現在身體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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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疏客氣:「恭喜,想必溫姑娘花了許多心思。」
沈砚白低低地嘆了口氣:「我對溫姑娘一直無意,你信我嗎?」
我輕挑眉梢:「你的所作所為值得讓人信任?」
他好似在隱忍:「我有我的原因,現在不便說出口。你再等我一段時間,先不要和伯陽世子成婚可好?等時機成熟,我便將一切都告訴你,屆時,你一定可以理解我。」
「我的婚約是父皇賜下,不是兒戲,焉能說等就等。」
我擦過他的肩頭,錯身而過。
沈砚白握住我的手臂,低聲說:「你知道的,這一副身軀給了我多少痛苦。
」
我頓住腳,突然想到了那些彈幕說的話。
女主會給痴心於她的男二治愈身體。
未等我理清一閃而過的頭緒,一陣疾風在我臉側吹過。
沈砚白砰的一聲撞到後面的牆上。
池頌握緊拳頭,杵在我身邊,對沈砚白道:「既然痛苦就躲遠點S,早S早超生。」
沈砚白弓著身,長發垂落於身前,咳聲不止,嘴角溢出血絲。
我眉心一跳,拉住池頌的手,怕他再補一拳給人打S。
沈砚白卻低笑:「嗤,我六年的性命是慈安費心吊著的,你懂嗎?她舍不得我S。」
池頌果然將怒火分了一部分到我頭上,轉頭瞪視我。
從前不知沈砚白挑撥離間有一手。
「三殿下!」
我忙說:「聽著呢,六年已經過去,
我們婚約都定下了,你還有什麼擔憂?」
池頌這才重新轉回去,對沈砚白說:「聽見殿下怎麼說了嗎?我和她婚約已定,你和你的六年算什麼東西?」
沈砚白忍耐著咳聲,他沒有理會池頌,而是抬眸定定望著我,好像在期待我會如何反應。
我視而不見,拉著池頌離開這個角落。
池頌渾身上下寫著他在生氣,卻又不說。
我攔住一個丫鬟,問了大皇姐在的地方,池頌步步跟著。
快要到那個院子的時候,他拉住我,忍不住了:「你不解釋就算了,連哄一句都沒有嗎?」
他能忍到現在已經超出我的預料了。
「你把我丟在那個我一個人都不認識的宴席裡,和你的老相好單獨見面,不需要解釋?」
我正想說話,他卻扭頭往回走。
「算了,
這次我不計較了,我去把那病秧子打S,你們也就不會有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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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追過去拉著他的胳膊,往回拽:「胡鬧,我是隨皇姐出來的,路上偶遇他罷了,本就不是什麼幽會。」
他倒也聽話,被我拽了一下,就順著我的力道回來了。
「真的?」
「這麼不自信,你怕你比不過他嗎?」
「你說這話不怕氣S我?」
到底誰氣S誰啊?
我拽著他進了院子,大皇姐的侍女在門外守著,見著我便打開了門。
屋裡隻有大皇姐和溫姝。
大皇姐朝我頷首。
溫姝看見我的反應則復雜許多,似有不滿,但能按捺,她朝我行了一個禮:「三殿下。」
我調笑:「還是丞相府會教規矩。」
溫姝的臉色更難看。
大皇姐抬手:「老三,以後溫小姐就是本宮的門客。」
這個結果我並不意外,大皇姐惜才,手下網羅各種人才。
但我疑心溫姝是否真心。
我不著痕跡地看向空中,想要看出溫姝真實的心思。
「亂套了吧……為什麼女主和男主的對手搞在一起了。」
「可是大皇女給的更有吸引力啊,做後妃哪有做政客那樣天地廣闊。」
「女主之前吃夠了苦才會急切地向上爬,現在有一個比男主更好的選擇在她面前,為什麼不選?」
「我看的是言情啊,女主不談戀愛了我看什麼?」
「這是詐騙!我男女主的愛情呢?」
「三公主和女主有仇啊,她倆能和諧共處嗎?三公主別懷恨在心偷偷使壞,女主小心點。
」
看到最後一句,我眯了下眼,餘光察覺溫姝正在看我。
大皇姐起意離開,溫姝出聲留住了我。
「你能看到對吧?」
問題是疑問,語氣卻是篤定的。
我讓池頌先離開,他警惕地看了溫姝好幾眼,才慢吞吞離開。
隻剩下我和她時,我問:「溫小姐指的是什麼?」
溫姝神色冷冷的,沒有賣關子,直接往空中一指:「它們。」
空中的字幕疑惑不已:
「何意味?」
「什麼意思?女主能看見我們?」
溫姝看向我:「我在被逐出師門之後,這些文字就出現在我的眼前,一直跟著我。通過它們,我回到京城,讓沈砚白救了我,再通過他被認回丞相府。它們說我是這個世界的女主,你隻不過是我的陪襯,爭奪不過沈砚白的手下敗將。
」
我扯了扯嘴角,最後四個字被她說得擲地有聲。
她望著我的眼神凝重:「我受這些文字影響,見到你的時候帶著輕視,迫不及待地想要佔據沈砚白和二皇子的心。可本該對我另眼相待的二皇子因為你的作為,沒有對我產生好感。」
我靠在椅背上,淡然回視:「然後呢?本宮給你道個歉?」
溫姝輕哼:「我向殿下坦明這些,隻是想告訴你,既然我們都能看到這些字,那就打開天窗說亮話。我知道你因為我搶走了沈砚白而對我懷恨在心,但是我治他的身體之前是為了讓他幫我回家,如今是為了報恩。大殿下給了我更好的出路,我不想因為兒女情長和你結仇。若你實在介意,我給他治好身體之後,你與他重修舊好或是怎樣,都隨意。」
我有些許詫異:「你不喜歡沈砚白?」
溫姝並未立刻回答,
靜了一會兒才說:「情意會比前途更重要嗎?」
「你也不打算追隨我二皇兄?」
溫姝垂下眸子,摸了摸自己的手指:「它們說,我是女主,可我一直在吃苦。見到你的那一天也是,我的臉腫著還要利用自己的狼狽來獲取男主男二的憐惜。一次未成,下次又要想法設法接近,獲得他們的心意我才能做真正的女主。追隨誰都行,但是大殿下欣賞我,若我可堪大用,我未必不能和字幕所說的沈砚白的前程一較高下……」
她看向我:「三殿下,想法設法獲取一顆真心,和想法設法謀求自己的前途,如果是你,你會怎麼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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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幕已經不知道在胡言亂語些什麼了。
「男主啊,你老婆被姐姐妹妹帶跑了。」
「男二啊,你被拋棄第二次了。
」
「我的感情戲呢……」
溫姝定定看著我:「從前我沒有那麼多選擇,不擇手段是真,傷你是真,算我欠你的,日後……你可以向我提一個要求,救人也好,S人也行,我無條件助你。」
我思索了一會兒,沒做什麼表態,起身離開。
這一趟不算白來,我沒有白在大皇姐面前走一趟。
在行雲宮前一遇我便察覺她有野心,後又查到她的經歷。
既有心性,又有能力在身,眼睛若隻在爭風吃醋上打轉,不免大材小用。
不如送到大皇姐跟前,讓她安排著,在我朝發光發熱。
若她心術不正,也過不了大皇姐那關。
池頌在院中等著,不知道他眼前的樹怎麼得罪了他,他投著石子,
一個一個砸爛樹上的葉子。
我輕咳一聲,他丟開手上的石子朝我走過來。
「回宮吧。」
快踏出院門前,我想起來自己差點忘記了什麼。
回頭對送出來的溫姝說:「沈砚白……咳,這會兒興許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