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白衣身影一曲舞跳完了。
鏡頭閃爍了一下，年輕的我有些突兀地出現，然後是年輕的何琛。
何琛滿眼迷醉的握住我的手：「莫莫，你好美呀！！！」
人群中全是不解：「這不就是何總和黎小姐嗎？這有什麼呀？一點精彩鏡頭都沒有！」
許嬌嬌但笑不語。
視頻突然快速回退，定格在最開始的白衣身影。
模糊的圖像突然變得清晰，人物的面容陡然放大！
現場沉靜了整整 30 秒，鴉雀無聲！
何琛盯著屏幕上的大臉，像個傻子一樣說不出話來！
他翕動著嘴唇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樣？」
「啊！」
人群中爆發出幾聲尖叫！
「這白衣服跳舞的不就是何總自己嗎？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何總還會分身術了？」
徐嬌嬌大聲問：「黎莫，要不你親自解釋一下？」
眾人向我投來無數好奇寶寶的眼神。
我嘆一口氣。
其實我的戲份可以不用這麼多的！
「唉！」
我緩緩開口：
「其實呢，當年呢，泳池旁有個大屏幕！
穿白衣跳舞的，是大屏幕裡的何琛自己，是我之前給他錄的像。
那天晚上吧，有點霧氣朦朧，何琛喝了酒，眼鏡不知道被誰弄壞了……
我其實就是覺得何琛舞跳得不錯，在泳池邊看著他的錄像，想練習一下。
結果我還沒跳呢，何琛就跳出來抱著我哭，說我太美麗了，說他特別喜歡我……
我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直覺得有點對不住我老公呢。
這多虧許小姐破案了！
原來何琛何大總裁，是個自戀狂啊！這是喜歡自己喜歡得都著迷了？」
現場又陷入了 30 秒S一般的沉靜。
許嬌嬌走下臺，來到我身邊：
「聽說極度自戀也是一種心理疾病，你們趕緊帶何琛去看看病吧！
一時被蒙蔽也就算了，快十年了，居然一直沒有發現問題，是智商喂狗了？
還是神經病發作治不好了？
這樣的人做何氏的 CEO 太可笑了。
自即日起，許嬌嬌跟何琛離婚！許氏終止跟何氏的一切合作！」
說完她用手肘捅了捅我。
我朗聲附和：「林氏也決定立即終止跟何氏的一切合作！」
現場仍然是一片沉靜！
瓜太大太復雜，
眾人驚呆了。
向來自信的何琛仍然盯著屏幕上自己的大臉一動不動：「怎麼可能呢？怎麼會這樣？不，不，不，一定是她們合起伙來騙我………..啊！快抓住她們！她們是詐騙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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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聽說何琛的精神真的出了問題。
極度自戀的人，被自己的自戀嚇瘋了，確實挺可怕的！
何氏在手忙腳亂中分崩離析。
許嬌嬌來到我家，兌現婆婆用五千萬買到的承諾。
她跟林碩講明了真相：
「當年，從野狗嘴裡救下你的，真的不是我。
我最怕狗了，怎麼會去幫你打野狗？
那段時間，我正在瑞士遊學呢，根本不可能跟你有交集的！」
林碩傻了：「這麼多年了，
你明明說那就是你啊！」
許嬌嬌嘆氣：「我那時是一個標準的綠茶，你傻乎乎地跑上來報恩，我當然沒有必要拒絕了！」
「不對，不對……你一定是在騙我……..」，林碩的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許嬌嬌搖搖頭：「我從小就是千金小姐，你想一想你當年見到的女孩，她真的像是一個有錢人家的孩子嗎？」
林碩呆呆愣愣：「衣服是不像，可是臉確實很像啊……」
許嬌嬌把我拖過來：
「當年救你的人，是你的老婆黎莫啊！隻有她這種窮光蛋家的女孩，才有勇鬥惡犬的勇氣啊！
你好好看看，當年那個小女孩，是不是也很像她呢？」
林碩愣住，使勁地盯著我看，
眼神都有點嚇人了。
我有點心虛，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我肯定是沒有從野狗嘴裡救過什麼小男孩的。
連野狗都打不過的男人，太沒用，我不趁機踹兩腳就不錯了！更別提救人了。
此刻，對林碩來說，多年的信仰遭受了滅頂之災！
他心亂如麻，一言不發，連瞳孔都有點渙散。
我突然有點擔心，對婆婆說：「萬一他跟何琛一樣瘋了怎麼辦？」
婆婆想了想：「是有這種可能！」
然後婆婆一記手刀，劈在林碩後腦。
林碩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婆婆把林碩放倒在地上：「沒事，沒事，我有分寸。讓他睡一覺，這樣他的大腦可以慢慢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
許嬌嬌驚恐地後退一步：「阿姨，這是您親兒子，
有事沒事的，您不用跟我們解釋！那個，我就先走了啊！」
許嬌嬌捧著小心髒，「呲溜」一下不見了。
婆婆拍拍我的肩膀：「大事將定，老爺子說要見見你呢，快去吧！」
我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林碩：「他，他真沒事？」
婆婆氣憤地看著我：「這話說的，我是他親媽。」
我訥訥地低聲說：「真的是親生的嗎？我很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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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爺子年過 80，但是精神矍鑠，腰背挺直，溫文儒雅，看上去也就 60 出頭。
我穿了一板一眼的正裝，化了刻板教條的職業妝，努力把自己包裝成一個正經人。
林老爺子卻隻是說：「你媽媽說你很能幹，你果然沒有讓她失望。」
我板著臉謙虛道：「都是您和媽媽教育得好，
我們隻是跟在偉人身後。」
林老爺子：「哦，腰肌會館，真假白月光，這也都是我們教育出來的？」
「呃！」
我開始冒汗了。
「這部分，算是我自學成才吧！」
林老爺子銳利的眼神盯著我看了很久。
冷汗已經湿透了我的後背。
他突然長長地嘆一口氣：「林氏，以後就靠你了！」
「啊？」
氣氛轉變得太快，我有點懵。
林老爺子慢條斯理：「不過我有一個建議。」
我趕緊豎起耳朵聆聽。
「林碩這個智商啊，不太行！未來你要不要考慮借個聰明點的種？」
「什麼？」我有一種被雷劈了的感覺，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老爺子語氣誠懇：「隻是我個人的建議啊！
你們自己決定哈！
林家的生意並不容易，繼承人能力不夠的話，被架上那個位子也坐不穩！反而可能害了他。」
我外焦裡嫩，一動不動地沉思了 3 分鍾。
這到底是對我的敲打呢？還是一種真誠的擔憂呢？
我仍然想不清。
我謹慎地觀察著老爺子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試探：「您不介意血脈傳承的重要性嗎？」
林老爺子從容地搖搖頭：「你說洪承疇對清朝最大的貢獻是什麼？」
我愣住，小聲嗫嚅：「我歷史不大好……」
老爺子挑眉：「你沒看新聞嗎？他為大清生了康熙這麼一個大明君啊！」
我無語：「這個，可以算是一種貢獻嗎？」
老爺子一本正經地開口：
「當然算了！
林氏是我一手創建的。可是現在剛到第三代就已經後繼無人！不得不依靠你支撐大局！
如果有人能成為林氏的康熙，把我的企業做大做強！
他姓什麼，是男士女，是誰的孩子，又有什麼關系呢？
把自己沒本事的後代強扶上皇位，才是害人害己害企業呢！！！」
面對老人家驚世駭俗的豁達，我竟然無言以對！
唯有敬佩得五體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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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
林碩還沒醒。
婆婆在昏黃的臺燈下等我。
我不解：「怎麼不開燈？不像你的風格！」
婆婆微笑，眼角卻是紅的。
「怎麼了？」
婆婆拿出一張診斷單。
我接過來，看到了婆婆的名字，
和診斷結論：肺癌。
聯想到婆婆素來的風格，我脫口而出：「騙人的吧！別玩這些，不吉利！」
婆婆卻沒有像平時那樣風風火火。
她低垂著腦袋，一言不發。
我有點慌了：「你別告訴我這是真的！你剛五十多，正是闖蕩天下的年紀呢！」
婆婆抬頭,眼中有淚水，她說：「莫莫,別慌,現在家裡全靠你了！你不能慌！」
我愣住,抓住她的手：「我們去醫院！」
她搖頭：「現在是晚上！而且我已經復查過好幾次了！」
「不，不，不，我們去最好的醫院查！去國外查！」
婆婆握住我的手,語氣溫柔：「莫莫,你先聽我說。」
她的手上用了力氣,我被迫坐下。
昏黃的燈光下,婆婆的面容分外溫柔：
「一直以來，
我都覺得對不住林碩。
把他生在這樣的富貴之家，可是又把他生得這麼蠢笨。
我總是忍不住把最好的東西都搶來給他。
可是一次又一次悲哀地發現，他根本什麼都守不住！
以後我不在了,他要如何生存呢？
直到你出現，我看到了新的希望！
我設計林碩娶了你，我為你們鋪平道路。
林碩雖然傻了點,但是我從小教育他要守男德。
他以為許嬌嬌是他的白月光，就一直為她守身如玉,他現在還是一個純潔的少年呢！
以後他也會這樣對你的！
小說裡不是經常有那種笨蛋美人+腹黑總裁的設定，你不是很喜歡看嘛？
可是笨蛋美人也可以是男人吧？比如林碩。
腹黑總裁也可以是女的吧？
比如你！
我把林家的億萬家產，和林碩一起託付給你。
莫莫,可以嗎？」
自從我認識婆婆以來，從沒見過她這樣認真甚至卑微的樣子。
慈母之心,就是鐵石心腸也該動容。
但是我毅然決然地搖搖頭：「不！」
婆婆的眼睛裡都是破碎感：「我不要求你對他守身如玉，你把他當個寵物狗一樣養著也行！當不了邊牧,他當個藏獒總行吧？」
我嘆息：
「在我心裡,從未把你當婆婆看待。
你是我的閨蜜,是我的姐姐，更是我事業上的伯樂和貴⼈！
你的孩⼦，就是我的外甥！
新娘，新娘，也可以理解成新的娘，我可以做他的⼩姨！
你放心！我會替你照顧他,會替林⽼爺子把林氏發揚光⼤！
至於我們的私⽣活,⾄於笨蛋美⼈和腹黑總裁的設定什麼的。
還是順其⾃然吧！
感情的事是無法強求的，不是嗎？」
婆婆仍然愣愣怔怔地望著我。
我再次開口：「我承諾你,林碩永遠是林⽒名義上的總裁！我此⽣把他當我親姐姐的遺孤看待！可以嗎？」
婆婆流了兩滴眼淚：「好吧！算你還有兩分良心吧！」
我仍然擔憂：「你的病……」
婆婆擦幹眼淚：「沒事……」
我問：「醫⽣說嚴重嗎？還能……」
後半句話，我不敢說出口！
婆婆站起⾝來,「啪」,給了我⼀個腦瓜崩！
「你這烏鴉嘴！
你就不能盼我好點嗎？
老娘這是最最最最早期，醫生說了，切了就沒事了！
老娘這麼有錢，就算⽤錢砸，最少也還能活個十年二十年的!
這麼大的家業，可不能給你一個⼈享受！
走,今天開⼼，腹肌會所⾛起！」
婆婆的角⾊切換太快,我目瞪口呆。
愣了半晌，我問：「你，不去看看藏獒……不是……林碩嗎？」
婆婆⼀拍腦⻔：「噢！忘記他還睡著了！半天都沒醒了……你說⽤不⽤去醫院看看？不會我出手太重了吧……」
我瞪圓了眼睛：「呃……我就是單純的好奇啊！你真的確認他是你親生的？
」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