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拽住他的手,語氣帶著祈求,“就不能改天嗎?”
“嘟嘟正喊著爸爸。”
顧時川猶豫了下,目光越過我身後望了一眼。
電話裡再次傳來宋雯的聲音。
“怎麼了,時川?是蘇錦不肯嗎?要不還是算了吧,這點小事我自己能弄好的。”
“我――”
話還沒說完,“啪嗒”一聲,電話那頭便沒了聲。
緊接著,顧時川一直強裝鎮定的神情徹底變得慌亂。
連話都來不及的說一句。
轉身就走。
“雯雯?
你怎麼了?能聽見嗎?”
慌亂聲消失在門口。
我默默攥緊手中的檢查單.
“顧時川,你等不到我了。”
……
“媽媽,爸爸呢?”
剛回到房間,女兒便追問道。
她躺在床上,小臉蒼白,但為了不讓我擔心,還是強裝著一副沒事的模樣。
“爸爸是又去陪宋雯阿姨了嗎?”
“沒事的媽媽,嘟嘟沒事,嘟嘟有媽媽陪著。”
我緊緊拉著女兒的手。
剛要說話,卻發現女兒又昏睡了過去。
無論怎麼叫都叫不醒。
恐懼佔據了我的心扉,
我忙掏出手機給顧時川打去電話。
卻怎麼也打不通。
終於,電話接通了,“喂,時川,你快回來一趟,嘟嘟她――”
“蘇錦,你煩不煩啊,時川正在陪我,你能不能別老是打電話來打擾我們?”
“你讓時川接電話,我――”
話還沒說完,電話被掛斷。
我再次撥了過去。
卻久久沒有回應。
眼看著救護車載著女兒進了急救室。
我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整個人被不安包裹著。
終於,兩個小時後。
醫生走了出來,臉色凝重,“顧太太,小小姐的病情,徹底查出來了。”
“是白血病。
”
醫生的話,猶如一記重錘,砸在我心上。
瞬間,我整個人雙腿無力,癱軟了下去。
“時川,都說我沒事了,就是不小心磕到了膝蓋而已,又不嚴重,你偏要帶我過來。”
“以防萬一。”
熟悉的聲音在耳側響起。
我愣住了,緩緩扭頭,隻見顧時川正推著宋雯從診斷室出來。
兩人姿態親昵,像極了戀人。
而此刻,我的女兒才剛經歷了一場痛苦。
正躺在病床上。
心中的憤怒再也抑制不住,氣血直往上湧。
我衝上前,拽住宋雯的輪椅,“站住!”
“啊――”
宋雯驚呼一聲,
一副受到驚嚇的模樣。
下意識鑽進顧時川懷裡。
“幹什麼?”
一股大力將我拽開。
我猝不及防摔在地上,額頭磕上牆角,“砰”的一聲。
劇痛襲來,鮮血往下湧。
“蘇錦?你怎麼在這?”
在看到我這副模樣後,顧時川臉上閃過一絲訝異和愧疚。
他想上前,卻被宋雯緊緊拽住。
“時川,我的腿好像又疼了。”
頃刻間,顧時川的注意力全被吸引了過去。
他柔聲安撫了宋雯一番,然後,不耐的目光看向我,甚至帶上了一絲厭惡,“蘇錦,我出來之前不是都跟你說過了嗎,雯雯身體不方便,
需要我,你至於跟蹤過來嗎?”
“結婚之前我就跟你說清楚過情況了吧?”
熟悉的,帶著責問的聲音傳來。
是,結婚之前他是跟我說過,宋雯是因為他而受的傷。
他不可能置之不理。
可他也說過,不會經手她的任何事。
而是交給旁人處理。
可現在呢……
我強忍著眼淚,“顧時川,你為了你的好前妻,把我和嘟嘟拋在家裡,你知道嘟嘟她――”
“嘟嘟怎麼了?”
第二章
顧時川神情一緊。
此刻才意識到不對勁。
他剛要上前,卻再次被宋雯拽住,
“蘇錦,嘟嘟不過是一個孩子,你為了跟我爭寵,你連孩子都能搬出來利用了嗎?而且你也看到了,我是腿腳實在不便,才讓時川幫忙的。”
“你至於拿孩子來欺騙時川嗎?”
宋雯雙眸含淚,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我隻覺得好笑。
但凡一個有邊界感的女人,都知道要跟一個已婚男人保持距離。
這個人還是她的前夫。
“是嗎,你家裡是沒其他人了嗎?還是說,就喜歡別人的老公?”
“蘇錦!”
話落,宋雯還沒急,顧時川便先急了。
一巴掌扇了過來。
“蘇錦,你怎麼能這麼說雯雯。”
“怎麼?
我說得不對嗎?”
“你――”
他冰冷的目光看著我。
跟兩年前說會愛我一輩子的你男人,判若兩人。
心髒,止不住地揪痛。
“你們別吵了,蘇錦說得沒錯,是我麻煩時川了,我這就走,不必麻煩你們了。”
說著,她推著輪椅離開。
“雯雯――”
顧時川一秒抽離,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我癱坐在地上。
好一會,才緩緩起身,走進病房。
“媽媽――”
女兒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
“嘟嘟。”
我強忍著眼淚,
上前握住她的手。
女兒扯了扯幹澀的嘴角,“媽媽,我這是……怎麼了?”
“爸爸呢,我想見爸爸。”
女兒望著我身後。
始終不見顧時川的身影。
女兒今年兩歲了,自生下她起,顧時川能陪她的時間少之又少。
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宋雯那。
女兒很懂事,從來沒有哭鬧過,隻是會自我懷疑,“媽媽,爸爸是不是不喜歡嘟嘟。”
每當這時,我都會止不住地心疼,和愧疚。
心疼我的女兒這麼小,就沒有父親疼愛。
愧疚讓她從小缺失的父愛。
“沒事,爸爸隻是有點事在忙,
等會就要過來了。”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
“可我現在就要見爸爸。”
女兒一反常態的執拗。
我隻好應下,轉身出去給顧時川打電話。
然而,無論打多少個。
都是無法接通。
終於,不知道在第幾個,電話接通了。
“喂。”
是宋雯的聲音。
我渾身一僵,“顧時川呢,讓他接電話。”
“哦,時川在洗澡,你要是有急事過來找他的話,就來這個地方吧。”
她給我發了個地址。
緊接著,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電話掛斷了。
我僵站在原地,望向病房裡的女兒。
猶豫幾秒,還是決定去找他。
無論如何,我都不要讓女兒失望了。
拜託醫生照顧好女兒,我轉身離開。
地址是宋雯的家。
來到時,大門竟是虛掩著的。
也許,她早就料到了我會過來吧。
隻是,剛推開房門走進,映入眼簾這一幕卻把我嚇到了。
地板上隨機掉落著各種衣物。
有男有女。
甚至,還有女人的貼身衣物。
在看到階梯上那條襯衫時,我愣住了。
那不是顧時川身上的嗎。
今天早上,我特意為他熨燙的白色襯衫。
心,狠狠沉了下去。
我穩住心神往樓上的方向走,虛掩的房間內,
一陣不堪入耳的聲音傳出。
透過門縫看去,大床上躺著兩具赤裸的軀體。
“時川,我好愛你,你跟蘇錦離婚,跟我復婚好不好,我們不要再分開了。”
“我不想跟你分開……”
第三章
宋雯帶著哭腔的聲音傳出。
她緊緊摟著顧時川的脖子,而此刻,顧時川的神情。
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我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再也控制不住,連滾帶爬往下跑。
慌亂間,一腳踩空。
從樓梯上滾了下來。
淚水當場飆了出來。
我沒想到,原來,在過去兩年裡,顧時川陪著宋雯的日日夜夜。
都在做這種事情。
想起從前,每當我提出質疑時。
他都一副義正言辭的模樣,“蘇錦,你能不能別這麼小家子氣?宋雯的腿是因我而受傷的,我們又是夫妻一場,我怎麼能做到置之不理?要是我真的對她有感情,那就沒你什麼事了。”
曾經,我一度以為是自己想太多了。
真的如他所說,我太小家子氣了。
可直到今天,我才發覺自己有多麼可笑。
我瘋了一般衝出門。
隻覺腦子一陣充血,我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再次醒來,已經是在醫院了。
“醒了。”
沙啞的聲音傳來。
我抬眼望去,是顧時川。
他緊握著我的手,眼眶發紅,“孩子生病的事,
你為什麼不早點跟我說?”
原來,他都知道了啊。
可現在,我看到他,隻覺得惡心。
我抽回手,“你也沒給我機會。”
他像是被噎住了,一下就不說話了。
好一會,才慢吞吞道:“我答應你,這是最後一次了,以後,宋雯有什麼事,我讓助理去處理好不好,我們一起度過這個難關,我已經在聯系醫院配型骨髓了。”
“隻要換了骨髓,嘟嘟就有一定的治愈機會。”
他語氣誠懇。
我微微愣了一下,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傳來。
“答應我,好嗎?”
他聲音帶著祈求。
我想到了女兒,
想到她渴求爸爸陪伴的模樣。
最終,我還是應了下來,“好。”
“太好了,蘇錦!”
他一把抱住我。
身上,還餘留著宋雯身上的香水味。
我感到惡心,一把推開他。
“怎麼了?”
“沒事,去看看嘟嘟吧,她這幾天很想你。”
“好。”
話落,一陣手機鈴聲響起。
屏幕上的備注一閃而過,我還是看到了。
――雯雯。
他猶豫一下,按了掛斷。
可這一路上,鈴聲還在接連不斷響起。
終於,他接了起來。
“時川,
你去哪兒了,怎麼不接電話?下雨了,我的腿又疼了。”
電話那頭,宋雯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
顧時川臉上閃過一瞬的掙扎,很快消失,神色冷靜,“我這邊還有點事,我讓陳勉帶你去檢查一下。”
“時川,可是我……”
話還沒說完,顧時川掛斷了電話。
像是在給我證明一般。
他上前環住我的腰,“我們走吧。”
我沒應聲。
我本以為,自己可以做到足夠狠心。
可看到顧時川跟女兒相處的畫面時,我還是心軟了。
嘟嘟不能沒有爸爸。
起碼現在不能。
“蘇小姐,
離婚協議已經擬定好了,請問需要送過去嗎?”
律師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過來。
我回過神來,“先不用了,先放那吧。”
“好。”
電話掛斷,剛走進病房。
女兒迫不及待拉住我的手,然後,放在顧時川的手心上。
再放上自己的小手。
“爸爸媽媽跟嘟嘟,要永遠在一起。”
“嗯,會的。”
我輕輕應了聲。
下一刻,顧時川緊緊握住了我的手。
小家伙在醫院纏著顧時川玩了好幾天,終於意識到不對勁,“媽媽,我的感冒還沒好嗎,我想回家了,我不想待在這裡。
”
女兒拉著我的手,嘟著嘴表達著她的不滿。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隻能先搪塞過去。
出病房時,醫生正在門口等著,“目前小小姐的血型比較罕見,要想找到配型合適的骨髓,不容易。”
“需要做好保守治療的準備了。”
醫生的話,讓我心下一怔,雙腿發軟。
第四章
就要摔倒。
突然,一隻結實有力的大掌,扶住了我的腰肢,“沒事,有我在。”
低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我回過神來,顧時川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身側。
“這段時間我會讓人加大搜索力度的,海內外各大醫院一旦有消息,
會第一時間優先把人帶過來給我們的女兒配型。”
他的話,猶如一根定海神針。
定在我心上。
我緊繃的神經有所放松,“好。”
然而,眼看著時間一天天過去,卻始終沒有等來合適骨髓的消息。
直到這天,宋雯過來了。
“你來看什麼?”
我擰眉看她。
我可沒忘記,這幾天來她給顧時川打的騷擾電話。
甚至,因為得不到關注,而找到了我這邊,罵起了我來。
顧時川同樣神經緊繃。
“我來給嘟嘟捐骨髓的。”
這話一出,我愣住了。
宋雯目光看向顧時川,“時川,
雖然我們已經離婚了,但嘟嘟是你的女兒,也就是我的女兒,這麼大的事情,就算你們不告訴我,我也能得知消息。”
“抱著試試的心態,我去檢測了一下,我的血型等各方面,都跟嘟嘟的合適。”
“正好可以進行骨髓移植。”
“你――”
一時間,我有些說不出話。
因為,此刻的宋雯,實在是,太反常了。
過去,她可是恨不得我跟女兒S。
這樣,顧時川就是她的了。
“如果你們不信的話,可以看看檢測報告,我咨詢過醫生了,以我現在的情況,完全可以給嘟嘟進行骨髓移植,不礙事的。”
她語氣誠懇。
“你是認真的?”
我緊緊盯著她。
“當然!”
她語氣肯定。
“我不同意!”顧時川滿臉擔憂,“你的身體一向不好,萬一骨髓移植過程中要是出了什麼意外,豈不是既害了嘟嘟,你又――”
問都不問一旁的我,顧時川就要推著宋雯離開。
“你給我好好在家養身體。”
此刻,多天抑制的關心終於暴露了出來。
原來,他並不是不在意了。
而是一直在隱忍。
“不行,我就要給嘟嘟進行骨髓移植。”
“你是嘟嘟的爸爸,你不是應該高興嗎?難道你忍心看著嘟嘟離開?我又不是不了解這個病,一旦錯過了最佳的骨髓移植時間,一起都晚了。”
宋雯說得對,女兒的病情正在一天天惡化。
我不能任由著它發展下去。
我上前攔住顧時川,“宋小姐說得對,隻是骨髓移植而已,不會有什麼事的。”
“時川你不是也很想讓嘟嘟痊愈嗎。”
顧時川停住了腳步。
最後,架不住宋雯的軟磨硬泡,他同意了。
接下來,宋雯也住進了醫院。
為三天後的骨髓移植做準備。
幾天下來,顧時川對宋雯的身體情況也越發關心和在意。
我不會多問。
但架不住他自己心虛,會解釋,“蘇錦,你別誤會,雯雯過幾天就要進行骨髓移植了,她身體又一向差得很,我這才多關心了幾下,這不是怕嘟嘟到時候出了什麼問題嘛。”
“嗯。”
我應了聲,沒有多在意。
隻是默默給嘟嘟擦拭著身體。
隻要她願意給嘟嘟捐骨髓。
別說是多關心了。
就是讓我離婚給他們騰位置,我都願意。
很快,便到了骨髓配型這天。
嘟嘟被注射進麻醉劑,推進了手術室。
而宋雯那邊,卻久久不見人。
“怎麼回事?”
我去病房找,卻發現早已不見她人影。
我慌亂給顧時川打去電話,他不耐的聲音傳出,“雯雯腿疼,現在正在門診部治療,短時間內進行不了骨髓移植了,我現在這邊陪著她。”
電話掛斷,再打過去,已經無人接聽了。
醫生急匆匆過來,“怎麼回事?捐贈骨髓的人還沒來嗎?手術室內的病人已經抽空了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