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蘭蘭,我們十幾年的感情,你就這麼狠心?”


 


“我都道歉了,你還要怎麼樣?”


 


“隻要你不離婚,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要什麼都給?”


 


我睜開眼,看著他。


 


“我要安琪滾出京城。”


 


“你親手把她送走,永遠別讓我看見她。”


 


傅靈鶴沉默了。


 


過了許久,他才艱難地開口。


 


“她爸是為了救我S的,她在京城舉目無親……”


 


“如果你把她趕走,她怎麼活?”


 


“她怎麼活關我屁事?


 


我突然爆發了。


 


抓起枕頭狠狠砸在他臉上。


 


“傅靈鶴你給我滾!”


 


“別在這假惺惺地惡心我!”


 


傅靈鶴任由我打罵,一動不動。


 


直到我沒力氣了,氣喘籲籲地躺回床上。


 


他才幫我掖好被角,低聲下氣地說。


 


“你別生氣,小心傷口裂開。”


 


“這件事我們以後再商量。”


 


“你好好休息,我晚點再來看你。”


 


說完,他逃也似地離開了病房。


 


看著他倉皇的背影。


 


我眼底的最後溫度,徹底冷卻。


 


商量?


 


沒有商量了。


 


傅靈鶴。


 


機會我已經給過你了。


 


是你自己不珍惜。


 


既然你這麼想護著那個賤人。


 


那我就讓你親眼看著。


 


你是怎麼一步步,把她推向深淵的。


 


我拔掉手上的輸液針。


 


鮮血回流,但我感覺不到疼。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阿忠的電話。


 


“動手吧。”


 


“把安琪那個S鬼老爹的底細,全部放出去。”


 


“我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傅靈鶴所謂的恩人,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第七章


 


傅靈鶴以為我隻是在鬧脾氣。


 


他以為隻要他稍微低個頭,哄一哄,我就還會像以前一樣,傻乎乎地原諒他。


 


他甚至把安琪接到了離醫院不遠的公寓裡。


 


美其名曰方便照”,其實就是金屋藏嬌。


 


他每天在醫院陪我幾個小時,裝出深情款款的樣子。


 


然後轉身就去公寓陪安琪。


 


我都看在眼裡。


 


但我什麼都沒說。


 


我在等足以摧毀他所有信念的炸彈引爆。


 


三天後。


 


驚天醜聞,引爆了整個京城豪門圈。


 


【傅氏集團總裁恩人竟是黑道臥底,當年綁架案真相曝光】


 


各大媒體頭條,鋪天蓋地都是這則新聞。


 


附帶的還有確鑿的證據。


 


錄音、轉賬記錄,以及當年綁匪的親口供述。


 


當年綁架傅靈鶴的人,是安琪的父親,所謂的恩人,勾結外人做的局!


 


他想利用綁架勒索傅家巨額贖金。


 


結果分贓不均,被同伙滅口。


 


臨S前,他為了保住女兒,假裝是為了救傅靈鶴而S。


 


而傅靈鶴這個蠢貨。


 


竟然認賊作父,把仇人的女兒當成寶貝供養了這麼多年!


 


甚至為了仇人的女兒,一次次傷害真正救過他命的我!


 


消息一出,傅氏股價大跌。


 


傅靈鶴成了全城的笑柄。


 


“砰!”


 


病房門被撞開。


 


傅靈鶴臉色慘白,手裡捏著報紙,渾身都在發抖。


 


“蘭蘭……”


 


他看著我,

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難以置信。


 


“這些都是真的嗎?”


 


我坐在床上,手裡削著蘋果。


 


果皮連成一長串,沒有斷。


 


“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我淡淡地開口,“傅總這麼大本事,查個真相應該不難吧?”


 


“為什麼會這樣……”


 


傅靈鶴頹然倒退兩步,靠在牆上。


 


“我把她當親妹妹,我為了她……”


 


他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抬頭看我。


 


眼裡滿是悔恨。


 


“蘭蘭,你是早就知道了嗎?


 


“所以你才讓我趕她走?”


 


他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我真該S!”


 


“我竟然為了仇人的女兒,把你逼成那樣!”


 


“我都幹了些什麼啊!”


 


傅靈鶴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這一次,他是真的後悔了。


 


“現在哭有什麼用?”


 


我咬了一口蘋果,清脆的聲音在病房裡格外清晰。


 


“傅靈鶴,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麼嗎?”


 


“什麼?”他淚眼蒙眬地看著我。


 


“最可笑的是。


 


我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


 


“安琪她早就知道這一切。”


 


“她一直在利用你的愧疚,看你的笑話。”


 


我頓了頓,眼神變得鋒利。


 


“當年我流產,也是她那個好爹,故意讓人踹的。”


 


“為的就是讓你斷子絕孫,好讓他女兒上位。”


 


“你說什麼?”


 


傅靈鶴猛地站起來,雙目赤紅,“她知道?”


 


他轉身衝出病房。


 


渾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S氣。


 


被他捧在手心裡的小公主。


 


今天要下地獄了。


 


第七章


 


我沒有跟過去。


 


但我能想象畫面。


 


傅靈鶴這個人,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S。


 


他有多寵安琪,現在就有多恨她。


 


兩個小時後。


 


阿忠發來段視頻。


 


視頻背景是公寓。


 


一片狼藉。


 


安琪蜷縮在角落裡,臉腫得像豬頭,渾身是血。


 


她抱著傅靈鶴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靈鶴哥,我真的錯了!”


 


“我是被逼的!我那時候還小,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靈鶴哥,看在我陪了你這麼多年的份上,饒了我吧!”


 


傅靈鶴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


 


手裡拿著高爾夫球杆。


 


上面還在滴血。


 


“陪我?”


 


他冷笑一腳將安琪踹飛。


 


“你是陪我,還是在看傻子?”


 


“我把你當親人,你把我當冤大頭!”


 


“你S鬼老爹害S了我的孩子。”


 


“你害得我差點失去靈蘭!”


 


“饒了你?”


 


傅靈鶴舉起球杆,狠狠砸下去。


 


“除非我S!”


悽厲的慘叫聲穿透屏幕。


 


安琪的一條腿斷了。


 


傅靈鶴像個瘋子一樣,一下一下地砸。


 


直到安琪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在地上。


 


他才停手。


 


“別讓她S了。”


 


傅靈鶴扔掉球杆,對著保鏢冷冷地吩咐。


 


“把她送去那個地方。”


 


“既然她這麼喜歡伺候男人。”


 


“那就讓她伺候個夠。”


 


我知道是哪個地方。


 


那是京城最骯髒的地下紅燈區。


 


進去了,就別想再像個人一樣出來。


 


傅靈鶴這是要讓她生不如S。


 


沒過多久,傅靈鶴回來了。


 


他換了一身衣服,洗去了身上的血腥氣。


 


但眼底的戾氣還沒完全消散。


 


他走到我床邊,撲通跪下。


 


把頭埋在我的被子裡。


 


“蘭蘭,

我替你報仇了。”


 


他聲音哽咽,像個做錯事求表揚的孩子。


 


“我把那個賤人廢了。”


 


“我把她送去最髒的地方了。”


 


“以後再也沒人能惡心你了。”


 


“蘭蘭,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們還像以前一樣。”


 


“我會用我的下半輩子來彌補你。”


 


“我們再去領養個孩子,或者做試管。”


 


“隻要你不走,我什麼都聽你的。”


 


他抬起頭,滿眼希冀地看著我。


 


試圖從我臉上找到哪怕一絲動容。


 


可惜。


 


他注定要失望了。


 


我看著他,就像看著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傅靈鶴。”


 


我輕輕開口。


 


“你是不是覺得,隻要你S了她,我就能原諒你?”


 


“難道不是嗎?”


 


傅靈鶴急切地說,“我知道你恨她,我現在比你更恨她!”


 


“我已經把她處理了,我們之間沒有障礙了啊!”


 


“障礙?”


 


我笑了。


 


“傅靈鶴,你到現在還不明白。”


 


“我們之間最大的障礙。


 


“從來都不是安琪。”


 


“而是你。”


 


我指著他的心口。


 


“是你那顆偏心、又愚蠢的心。”


 


“你一次次為了別人,把我的尊嚴踩在腳下。”


 


“你把那個小三處理了,就想讓我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憑你臉大?還是憑你那廉價的後悔?”


 


傅靈鶴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慌亂地搖頭。


 


“蘭蘭,我是愛你的,我一直都隻愛你啊!”


 


我冷冷地看著他。


 


“你的愛,就是在我流產的時候說是陳芝麻爛谷子?


 


“是逼我給小三下跪?還是拿我母親的遺物去討好別人?”


 


“傅靈鶴,你不配說愛。”


 


第八章


 


傅靈鶴賴在醫院不走。


 


他包攬了一切髒活累活。


 


給我端茶倒水,喂飯擦身。


 


哪怕我把滾燙的粥潑在他臉上,他也隻會笑著問我有沒有燙到手。


 


曾經高高在上的傅總。


 


如今卑微到了塵埃裡。


 


但我隻覺得惡心。


 


這算什麼?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如果不是發現了真相,如果不是我以S相逼。


 


他現在恐怕還在跟那個“好妹妹”你儂我儂,商量著怎麼讓我當便宜媽吧?


 


這種建立在真相大白之上的悔恨,一文不值。


 


半個月後,我出院了。


 


傅靈鶴開著車,滿臉堆笑地來接我。


 


“蘭蘭,回家吧。”


 


“我把家裡的東西都換了,那個賤人碰過的都扔了。”


 


“我還給你準備了驚喜。”


 


我坐在後座,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


 


“去民政局。”


 


傅靈鶴的笑容僵在臉上。


 


車身猛地晃了一下。


 


“蘭蘭,別開玩笑了。”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泛白,聲音發顫。


 


“我說過,我不會離婚的。”


 


“我們回家,

好不好?”


 


“不去民政局也行。”


 


我轉過頭,平靜地看著他。


 


“那就去法院。”


 


“阿忠已經起訴了。”


 


“家暴、出軌、精神N待。”


 


“證據確鑿。”


 


“傅靈鶴,這婚,你離也得離,不離也得離。”


 


“刺啦——”


 


傅靈鶴猛地踩下剎車。


 


車子停在路邊。


 


他轉過身,SS盯著我,眼眶通紅。


 


“你就非要這麼絕嗎?”


 


“我都做到這個份上了,

你為什麼還是不肯原諒我?”


 


“我到底要怎麼做,你才肯回頭?”


 


“怎麼做都沒用。”


 


我看著他,眼神冷漠如冰。


 


“傅靈鶴,破鏡難重圓。”


 


“心S了,就再也活不過來了。”


 


“你現在的每一次糾纏,隻會讓我更惡心你。”


 


“惡心……”


 


傅靈鶴像是被這兩個字刺痛了。


 


他痛苦地捂住胸口。


 


“原來在你心裡,我已經這麼不堪了嗎?”


 


“是。”


 


我毫不留情。


 


“比那天的垃圾桶還髒。”


 


傅靈鶴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他看著我,眼裡的光一點點熄滅。


 


最後,隻剩下一片S寂。


 


“好。”


 


他聲音沙啞,像是吞了把沙子。


 


“既然你這麼想離。”


 


“我成全你。”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最後陪我吃頓飯。”


 


“就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個餐廳。”


 


“吃完飯,我們就去民政局。”


 


我看著他絕望的眼神。


 


點了點頭。


 


“好。”


 


“最後一次。”


 


第九章


 


餐廳還是那個餐廳。


 


隻是早已物是人非。


 


傅靈鶴包下了整個場子。


 


布置得像求婚現場一樣隆重。


 


鮮花、蠟燭、小提琴。


 


還有滿桌子我愛吃的菜。


 


他穿著我們結婚時的那套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看起來就像個即將步入禮堂的新郎。


 


但我隻穿了一件普通的黑風衣。


 


像個來參加葬禮的過客。


 


“蘭蘭,嘗嘗這個,你最愛的糖醋小排。”


 


傅靈鶴殷勤地給我夾菜,手都在抖。


 


我沒動筷子。


 


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傅靈鶴,別演了。”


 


“快點吃,吃完去辦手續。”


 


傅靈鶴的手僵在半空。


 


那塊排骨掉在桌布上,留下一個油膩的印記。


 


他苦笑一聲,放下筷子。


 


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蘭蘭,你還記得嗎?”


 


“七歲那年,也是下著這麼大的雪。”


 


“我被人欺負,是你拿著煙花衝出來,把那些壞孩子趕跑。”


 


“那時候我就發誓,這輩子一定要娶你。”


 


他自顧自地說著,眼淚流進酒杯裡。


 


“十八歲那年,我被綁架。”


 


“所有人都放棄了,隻有你,提著刀S進來。”


 


“你流了那麼多血,還在雪地裡背著我爬。”


 


“那時候我就想,如果我能活下來,這輩子我的命就是你的。”


 


“可是……”


 


他哽咽著,泣不成聲。


 


“可是我把你弄丟了。”


 


“我把你弄丟了啊!”


 


他趴在桌子上,號啕大哭。


 


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我看著他,心裡竟然沒有一絲波動。


 


甚至覺得有些吵。


 


這些回憶,曾經是我視如珍寶的東西。


 


是我在無數個深夜裡,自我安慰的良藥。


 


可現在,從他嘴裡說出來。


 


隻覺得諷刺。


 


既然記得那麼清楚。


 


為什麼還要傷害?


 


既然發誓要護我一輩子。


 


為什麼要為了別人捅我刀子?


 


說到底。


 


不過是仗著我愛他,肆無忌憚罷了。


 


現在我不愛了。


 


這些回憶,就成了毫無意義的垃圾。


 


“說完了嗎?”


 


我看了看表。


 


“民政局快下班了。”


 


傅靈鶴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抬起頭,滿臉淚痕地看著我。


 


眼神裡充滿了絕望。


 


他知道。


 


我是真的不愛了。


 


再多的眼淚,再多的回憶,也喚不回一顆S掉的心。


 


“好。”


 


他擦幹眼淚,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走吧。”


 


“我送你。”


 


去民政局的路上,我們一句話都沒說。


 


到了門口。


 


傅靈鶴停下腳步,看著那個紅色的招牌。


 


眼神留戀而不舍。


 


“蘭蘭。”


 


他最後一次叫我的名字。


 


“如果……如果當初我沒有救安琪。”


 


“如果我沒有犯渾。”


 


“我們是不是……會有個孩子?”


 


“是不是會很幸福?”


 


我沒有看他。


 


隻是看著前方,淡淡地開口。


 


“這世上沒有如果。”


 


“隻有結果和後果。”


 


“傅靈鶴,這是你自己選的路。”


 


“跪著也要走完。”


 


說完,我大步走進了民政局。


 


沒有一絲猶豫。


 


第十章


 


拿到離婚證的那一刻。


 


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


 


就像是卸下了背負多年的枷鎖。


 


外面的雪停了。


 


陽光穿透雲層,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傅靈鶴拿著那個紅本本,站在臺階上,仿佛丟了魂。


 


“蘭蘭……”


 


他下意識地想要喊我。


 


“傅先生。”


 


我打斷他,晃了晃手裡的離婚證。


 


“請自重。”


 


“我們已經沒關系了。”


 


傅靈鶴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我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阿忠早就等在那裡了。


 


他替我拉開車門,臉上帶著欣慰的笑。


 


“大小姐,回家嗎?”


 


“嗯,回家。”


 


我坐進車裡,關上車門。


 


隔絕了傅靈鶴那絕望的視線。


 


車子啟動,緩緩駛離。


 


我從後視鏡裡看到。


 


傅靈鶴依然站在原地,像一座孤寂的雕塑。


 


突然。


 


他像是瘋了一樣,追著車跑了起來。


 


“蘭蘭!蘭蘭你別走!”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求求你回來!求求你!”


 


他在雪地裡狂奔,摔倒了又爬起來。


 


滿身是雪,狼狽不堪。


 


哪裡還有半點傅氏總裁的樣子。


 


路人都停下來看熱鬧,指指點點。


 


但我沒有叫停。


 


也沒有回頭。


 


因為我知道。


 


有些人,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有些傷,造成了就是造成了。


 


哪怕他跪S在雪地裡。


 


哪怕他把心掏出來。


 


也彌補不了那些日日夜夜的絕望。


 


車子越開越快。


 


傅靈鶴的身影越來越少。


 


直到徹底消失在視線裡。


 


我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陽光真好。


 


我想。


 


我的新生活,才剛剛開始。


 


至於傅靈鶴。


 


就讓他抱著他的悔恨,在他的地獄裡,爛一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