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跟來的弟子們也紛紛義憤填膺。


「見S不救?」


 


我拍掉手上的瓜子殼。


 


一臉「你是不是傻」的表情看著他們。


 


「我這不是在救他嗎?」


 


許青瑤睜大了眼:「這……這也算救?」


 


「不然呢?我這是在因材施教,極限施壓,幫他激發潛能,好不好。」


 


「他靈根駁雜,不破不立。不經生S,如何成器?」


 


我一臉正氣,說得理所當然:「我修行千年,訣竅就是『生S看淡,不服就幹』。你們看不懂,說明你們層次不夠。」


 


我瞥了一眼許青瑤腰間的丹藥瓶:「你們那種喂丹藥、遞棉袄、噓寒問暖的,養的是靈寵吧?」


 


許青瑤被我噎得說不出話。


 


【哈哈哈!極限施壓!老祖是懂 PUA 的!


 


【好有道理,我竟無法反駁。】


 


【靈寵:我怎麼你了呢?!】


 


我踢了踢地上的謝識衣:「喂。」


 


「嘶——」他倒抽一口冷氣。


 


「你說,為師是不是在幫你?」


 


謝識衣:「……」


 


「來,告訴他們,」我蹲下身,笑眯眯地看著他,「你自己說,你是不是變強了?」


 


謝識衣SS瞪著我。


 


我挑眉,遞給他一個「你敢說不是?」的眼神。


 


【哈哈哈哈反派吃癟了!】


 


【他敢說不是,老祖怕是當場就要清理門戶。】


 


【謝識衣:我忍……】


 


他讀懂了,胸口劇烈起伏,半晌,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是。


 


「看。」我對眾人攤手,「我是在幫他。」


 


「對吧,徒兒?」


 


謝識衣氣得又要吐血,卻被我逼著當眾承認。


 


「多謝,師尊……栽培。」


 


【謝識衣:我真的會謝。我謝謝你八輩祖宗!】


 


【他好恨,但他還在說謝謝,他好有禮貌哦。】


 


我滿意了,把他從地上一拎,像拖麻袋一樣拖走了。


 


「走了,回去鏟屎。」


 


隻留下一臉「我是誰我在哪」的許青瑤眾人。


 


8


 


日子就這麼雞飛狗跳地過了十年。


 


【每日一問:今天反派黑化了嗎?答:沒有,在給師尊修洞府。】


 


【謝識衣:這十年,你們知道我是怎麼過來的嗎?!】


 


這十年,

謝識衣過得水深火熱,啊不,無比充實。


 


【後山寒潭裡的「紫玄草」長成了!那是反派突破的重要道具!】


 


謝識衣剛到,就發現我躺在寒潭裡泡澡。


 


「站住。」我攔住他。


 


「徒兒,非禮勿視,懂不懂?」


 


他別過頭去,耳尖微紅:「師尊,我是來取一樣東西的,它對我很重要。」


 


「是這個嗎?」我晃了晃手中的紫玄草。


 


「小孩子用這麼好的東西幹嘛?浪費。」


 


我撈起一把草,聞了聞:「正好,給我當沐浴露,起泡還挺多的。」


 


謝識衣:「……」


 


【反派要去偷學失傳的魔功「血煞手」了!學成之後,他會用這招屠了宗門!】


 


我溜達到他修煉的地方。


 


他正練到關鍵處,

滿身黑氣。


 


我搖搖頭:「嘖嘖,垃圾。氣息都散了。」


 


他黑著臉:「師尊莫非也懂?」


 


「看我的。」


 


我抬手,同樣一招「血煞手」,卻比他的精純霸道十倍。


 


「要這麼練,懂嗎?」


 


謝識衣:「……」


 


【哈哈哈!謝識衣剛學會,老祖已經滿級了!】


 


【妖修老祖表示,魔功什麼的,都是小兒科啦。我教你啊,笨蛋。】


 


至於平時的苦力,更是沒停過。


 


「謝識衣,洞府塌了,你去修。」


 


「謝識衣,後山靈獸又打架了,你去勸勸。」


 


「謝識衣,過來。」


 


我躺在洞府門口,曬著太陽。


 


他黑著臉進門:「又幹什麼。」


 


一道清亮的聲音傳來,

他已長成一個冷峻的少年。


 


我躺在榻上,伸出腳:「腳冷。」


 


他抿了抿唇,走過來,蹲下身,抓住了我的腳踝,默默用靈力溫著。


 


【啊啊啊暖腳!這是我能看的嗎!】


 


【救命!這真的是滅世反派嗎?怎麼成了全能保姆了!】


 


我以為他會氣瘋,會黑化,會想辦法弄S我。


 


但他沒有。


 


十年時間,讓他徹底放棄了所有低級試探。


 


下毒?沒我懂。


 


暗S?打不過。


 


搶機緣?也搶不過。


 


我比他更瘋,更懂「魔」,更不講規矩。


 


最關鍵的是,比他強。


 


他看我的眼神,從最初的憤恨、不甘,漸漸變成了一種我看不懂的、偏執的狂熱。


 


他不再搞小動作,轉而開始瘋狂修煉。


 


他隻想著一件事。


 


追上我,打敗我。


 


十年一度的仙門大比前夜。


 


長開了的少年身形修長,站在我洞府前,一張臉冶豔又冷漠,眼神卻亮晶晶的。


 


「師尊,明日你會來觀戰嗎?」


 


「看我幾點醒咯。」


 


「你一定要來,不許睡過頭。」


 


「嗯?你敢命令我?」


 


「因為,我定會贏給你看。」


 


【給反派訓成啥了,一臉傲嬌的樣子是什麼鬼??】


 


【謝識衣小朋友是你嗎?我請問呢,你明天要參加幼兒園文藝匯演嗎?】


 


9


 


次日,決勝臺上。


 


謝識衣一劍挑飛了上屆魁首、掌門親傳大弟子,陳凡。


 


利落收劍。


 


「承讓。」


 


他贏了。


 


這十年來日日被我壓著打,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被眾人嘲諷的廢靈根小可憐,修為突飛猛進,反倒是同輩中最扎實的,一路碾壓,奪了魁首。


 


【臥槽!一招秒了?!】


 


【反派S瘋了!這十年沒白挨揍啊!】


 


【等等……氣氛不對勁。】


 


陳凡狼狽地爬起來,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他忽然指著謝識衣,厲聲道:「我不服!他作弊!」


 


「他一個廢靈根,哪來那麼充沛的靈力?定是服用了『沸靈散』一類能強行激發潛能的禁藥!否則怎麼可能贏我!」


 


「掌門!諸位長老!他身上有股異香,靈力又恢復得這麼快,根本不正常!請諸位明察!」


 


【我打不過你,所以你一定是作弊了。】


 


【笑S,

這陳凡好 low,輸不起是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變得微妙。


 


謝識衣的出身不好,靈根又駁雜。


 


如今他一個「廢柴」卻拿了魁首,本就惹人非議。


 


「沸靈散」的帽子一扣,幾乎坐實了邪魔歪道的猜想。


 


幾位執法長老立刻上前,將謝識衣團團圍住。


 


他們這才發現,連戰三場,謝識衣的氣息雖有不穩,但遠比尋常修士要渾厚。


 


為首的那位皺眉探查:「的確有異常的靈力波動,不似他本身修為。」


 


「謝識衣,」掌門沉聲,「你作何解釋?」


 


謝識衣握緊了劍,一言不發。


 


許青瑤急忙站了出來。


 


「掌門!」她擋在謝識衣身前,「識衣他年少無知,心性不定,或許隻是一時行差踏錯,才誤服了丹藥!

還請掌門看在他修行不易的份上,饒了他這一次吧!」


 


「閉嘴,我沒有。」


 


謝識衣終於開口打斷她。


 


本就陰鬱的眼神,在許青瑤變相坐實他罪名後,徹底沉了下去。


 


【我靠,豬隊友啊!許青瑤這一開口,直接把罪名給坐實了!】


 


【這哪是求情啊,這不扣鍋麼!聖女你是認真的嗎?】


 


【反派:我謝謝你啊,我這就誤入歧途給你看。】


 


「呵,還嘴硬!」


 


「搜他身!」


 


謝識衣的手按在了劍柄上。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饒我一次?」


 


再抬眼,S意畢現。


 


眼看他到了爆發的邊緣。


 


「嚷嚷什麼?吵S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道身影從天而降,落在擂臺中央。


 


我頂著一頭睡得亂糟糟的頭發,打了個哈欠。


 


【上班了!老祖踩點上班了!】


 


【頂著雞窩頭就來了哈哈哈,太真實了!】


 


陳凡見到我,先是一驚,隨即氣勢弱了三分,但還是硬著頭皮道:「師祖!您來得正好!您座下的謝識衣,服用禁藥,勝之不武!還請師祖明察!」


 


「禁藥?什麼禁藥?」


 


「我聞到了!他身上有一股異香!」陳凡大聲道,「弟子懷疑,是服後能讓人功力大漲的沸靈散!」


 


「哦?」


 


我慢悠悠地走到謝識衣面前。


 


他攥緊了拳頭,渾身緊繃。


 


像隻被逼到絕路的小狼崽,戒備地看著我。


 


好像隻要我也附和那些人,不問緣由地給他問罪,他就要撲上來咬我一口似的。


 


但我隻是湊近他,

在他脖頸間使勁嗅了嗅。


 


謝識衣:「……」


 


他的身體瞬間僵直,耳根肉眼可見地紅了。


 


我聞完,面不改色地走回陳凡面前。


 


啪!


 


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把他抽飛了三米遠。


 


全場哗然。


 


陳凡捂著臉,不可置信:「師、師祖?您為何打我?」


 


「嫌你嘴臭。」


 


我甩了甩手,一臉莫名其妙:「什麼『沸靈散』?那是我洞府裡靈獸廁所的味道。」


 


全場:「???」


 


「一群蠢貨。」


 


我極不耐煩地從袖子裡掏出一隻小靈雞,指使它當場提供點證據。


 


然後,朝陳凡和那幾位執法長老招招手:「來來來,你們都聞聞,他身上的味兒,是不是這個?


 


「你別說,還真是……」長老們捻起一粒,面面相覷,臉都憋綠了。


 


「我養的那些個靈獸,吃的是天山雪蓮,喝的是萬年靈泉。它們拉的東西,靈氣太足,尋常土埋不掉。」


 


「這小子,這十年來,天天在我洞府鏟屎。」


 


我看向陳凡:


 


「你聞到的所謂異香,不過是我家靈獸屎裡沒化幹淨的氣息。你連屎和丹藥都分不清,還修什麼仙?」


 


「你!」陳凡氣得發抖。


 


「他贏你,贏得堂堂正正,你不服?」


 


「我……」


 


「不服也憋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祖不愧是老祖,罵人都這麼清新脫俗!】


 


【反派:……你還不如說我吃禁藥了。


 


謝識衣站在我身後,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不知是氣的,還是在忍笑。


 


「你們還有事嗎?沒事,我帶徒兒領獎去了。」


 


「等等!」一個執法長老站了出來,臉色鐵青,「凌師叔!即便如此!您也不能當眾毆打親傳弟子!您、您太縱容謝識衣了!」


 


「縱容?」


 


「我都解釋清楚了,是你們沒見識,無端冤枉了他。你們不向他道歉,反而說我縱容?」


 


我轉頭看向眾長老,眼神冷了下來。


 


「他是我的人。」


 


我踮起腳,攬住謝識衣的肩,環視全場:「我打得,罵得,讓他鏟屎也使得。」


 


「但你們,」我向陳凡和那幾個長老投去一瞥,「算什麼東西?也配動他?」


 


【啊啊啊啊啊貓貓護食了!】


 


【這畫面居然有點溫馨是怎麼回事?


 


謝識衣定定地看著我的背影。


 


那顆準備好毀滅世界的心,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一拍。


 


這是第一次,有人站在他身前,為他攔下那些刺耳的聲音。


 


10


 


「傻站著幹嘛。」


 


我一把拉過謝識衣的手腕,高高舉起。


 


「仙門大比,魁首,謝識衣。」


 


「誰不服,上來。」


 


「當著我的面,加試一場。」


 


無人敢應。


 


於是我面向掌門,攤開另一隻手:「獎品,那株萬年洗髓蓮,拿來。」


 


掌門遞給我的時候,臉色臭得不行。


 


我懶得理他,一把奪過蓮花,扔進謝識衣懷裡。


 


「拿著。咱們中午就燉湯喝。」


 


掌門還想再說什麼。


 


忽然——


 


轟!!!


 


一聲巨響,山巒搖晃。


 


遙遠天邊,一道通天徹地的黑光衝天而起。


 


「怎麼回事?!」


 


「是……是魔淵!」有長老失聲驚呼。


 


「魔淵異動!有大魔出世!」


 


我心裡咯噔一下。


 


「呃啊——!」


 


謝識衣臉色忽然一白,他猛地捂住額頭,跪了下去。


 


一道漆黑的魔紋在他額心浮現。


 


衝天的魔氣與魔淵遙相呼應。


 


天生魔骨,共鳴了。


 


【高能預警!滅世節點來了!魔淵暴動,牽動了反派魔骨!】


 


【不是吧!怎麼提前觸發了?!】


 


「魔……魔氣!


 


「是他引來的魔氣!他就是魔頭!」


 


「天生魔骨!他是魔骨的宿主!」


 


「難怪他氣息詭異!原來是魔!」


 


全場炸了鍋。


 


陳凡指著謝識衣,又驚又喜地大喊:「他、他就是魔!S了他!快S了他!」


 


許青瑤也怔愣地望著他,連連後退:「識衣,你、你怎會是魔……」


 


【完了完了!反派黑化值 100%!】


 


【上一世,就是這句「你怎麼會」,徹底點燃了他!】


 


【許青瑤求情失敗,放棄了他,反派徹底黑化,大開S戒!】


 


掌門的臉色鐵青,他看向謝識衣的眼神,是全然的S意。


 


「掌門!不可!」許青瑤臉色慘白,「他本性不壞,是被魔骨控制了!我們可以試著感化他……」


 


「閉嘴!

」掌門厲聲喝止她,「感化?此乃天生魔骨!是滅世之兆!今日若不除他,他日他必屠盡我滿門!」


 


「結陣!」


 


長老們瞬間將謝識衣圍困。


 


掌門祭出了太清宗至寶——誅魔劍。


 


劍氣縱橫,直指半跪在地上的謝識衣。


 


謝識衣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此刻一片漆黑。


 


他笑了。


 


「滅世之兆?」他低聲道,「好啊。」


 


他緩緩站起,魔氣纏繞周身:「那我就……如你們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