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直接從包裡掏出一沓高清的照片,上面正是我把盒子遞給那個女生的畫面。
圍觀的人看到了照片,對我指指點點,聲音不大不小,我隱約能夠聽清幾句。
「真沒想到許家大小姐是這樣的人,前段時間就聽說她霸凌別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
「仗著父母為所欲為,我都替她丟人。」
……
我皺眉,原來兩天前【不經意撞到我】的人也是她們安排的。
折騰這麼久就為了演這麼一出戲,那我可不能讓她們敗興而歸。
我扯過一張凳子坐下,慢悠悠開口:「且不說你是怎麼這麼巧剛好遇到我和你口中打胡月的那個人交易的,其次,僅憑著幾張照片你就想定我的罪,我怎麼知道這些照片不是你偽造的?」
女生聽見我的話,
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擦的弧度,這是正中她下懷?
果然,下一秒又有一人從人群背後走出。
正是她口中那個打傷胡月的女生。
我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就叫她胡月跟班二號吧。
跟班二號怯怯地站在胡月身旁,手指顫顫巍巍地舉起指向我:「是她!是她叫我打你的!我也是被逼的!」
這演技,不進軍娛樂圈真是可惜了。
我揉揉太陽穴:「沒了?」
跟班二號一愣,我補充:「空口無憑,我和你交易的證據呢?我從哪裡找到你的?給了你什麼?這些關鍵證據都沒有嗎?」
「這個!這個項鏈就是你塞給我的盒子裡的。」
她慌亂地從口袋拿出一條滿鑽蝴蝶項鏈。
包括林淮安在內的許多人一眼認出這是我一直戴在身上的那根項鏈,
如今我的脖子上空無一物。
林淮安擰著眉,率先出聲:「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見我不吭聲,他又說:「我知道你對胡月不滿,但你也不能找人打她呀!」
我不搭理他,目光落在胡月身上:「說說吧,你想要什麼?」
胡月緊拉著林淮安的衣角,恨不得整個人貼在他身上,眼睛紅紅的,語調楚楚可憐:「我不要你的賠禮,隻要你去廣播站發一個道歉聲明,我就不追究了。」
眾人被她的慷慨善良感動,你一言我一語毫不吝嗇地誇她。
這聲明一發我這霸凌的罪名就落實了。
「那報警吧。」我緩緩說道,「道歉是不可能的,我從來不承認我沒做過的事。」
眾人一愣,胡月許是沒猜到還有這一出,眼裡閃過慌亂,她張口,似乎想說什麼,但有人先說了。
「警察來了!」
我詫異看向明明去參加了鋼琴比賽此刻卻站在警察身旁的許滿意。
她挽著我的手臂,許是走得急,喘息聲有點重:「姐姐,別擔心,比賽延遲了。我聽說你這裡出了事馬上趕了回來。」
【哪是比賽延遲了,女鵝一聽說女配被人誣陷直接放棄了比賽資格。】
【女主你別太愛了。】
我心中一滯,心底隱隱湧起一絲捉摸不透的情緒。
我沒有揭穿許滿意,伸手捏了捏她的掌心,示意她別擔心。
她松了一口氣,信任般點了點頭。
四周躁動起來,跟班二號已經被警察扣押在一旁。
眾人皆是一愣,胡月臉上血色褪去,不可置信盯著我,久久吐出一句:「為什麼?你……動了什麼手腳?
」
我笑:「忘了說,項鏈丟失那天我就報警立案調查了。
「但是,你們今天讓我看的這出精彩的戲,挺值的。」
胡月臉色更加慘白,眼神可憐看著林淮安,試圖讓林淮安救她,可林淮安眼神自許滿意出現就一直落在她身上。
不知怎的我忽然覺得林淮安有點礙眼,悄悄和許滿意換了個位置,擋住那道黏膩的視線。
8.
胡月轉學了。
她父母帶著她來許家賠禮道歉吃了閉門羹後帶著她連夜逃一般離開了海市。
林淮安父母知曉他當日的所作所為,帶他來許家道歉後關了幾日禁閉。
出來後他天天在我跟前示好,包括但不限於我的偶像周邊,惦記許久的珠寶項鏈。
最後還是他給許滿意爭取了一個難得的音樂比賽資格我才勉為其難原諒了他。
「你再幫我一次吧,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事成之後你和滿意暑假出國的費用我都包了!」
林淮安雙手合十乞求地望著我。
我轉頭,語氣堅定:「不幫,你要表白就自己去,還讓我給你搞表白現場?」
他又繞到我跟前:「你最了解滿意了,肯定知道她喜歡怎樣的場地。」
我矢口否認:「我不清楚。」
說完不等他開口我快速離開院子,頗有一種落荒而逃的錯覺。
心底那絲琢磨不清的情緒隱隱有了苗頭。
許父許母帶著許滿意去參加比賽了。
我躺在寬大的床上翻來覆去,總覺得少了點什麼渾身不自在,這是以往不曾有過的。
我懷疑自己生病了,家庭醫生卻說我除了焦躁沒有任何不妥,還貼心詢問我近日學習壓力是否比較大。
我轉念一想,哪有什麼學習壓力,我現在滿腦子都是許滿意。
想法一出,我嚇了一跳。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聯想到之前看到的彈幕,肯定是受她們影響了。
我努力壓下心底的躁動,不再想這些。
晚上許滿意給我打來視頻通話,
她繪聲繪色給我講著比賽現場表演者的精彩表演,講她遇到了一直很崇敬的音樂教授還有她今天吃到了一家很難吃的西餐等等。
我聽著她的描述心情不自覺跟著好起來,今天的煩躁一掃而空。
臨近結束,我忽地想起今日林淮安說的事。
猶疑片刻,我還是決定權交給她。
我緊張地絞著手指,沒有看她:「你覺得林淮安怎麼樣?你喜歡他嗎?」
對面突然安靜。
我抬頭看才發現許滿意精致的臉定格在一個畫面。
這網絡怎麼和人一樣,關鍵時刻掉鏈子。
好一會兒,對面傳來許滿意斷斷續續的聲音:「姐姐?你剛剛說了什麼?」
「你喜歡林淮安嗎?他今天來跟我打聽一些關於你的……」
「喜歡呀!我最喜歡……」
未說完的話被猝不及防打斷,看著她從眼裡溢出來的笑意我咽下那股不明的苦澀。
我想此時自己肯定笑得很勉強,後面她還說了什麼我沒聽清網絡直接中斷了通話。
好一會兒她發來信息【姐姐晚安。臉紅.jpg】
9.
我最後還是答應了林淮安給他布置表白現場。
我帶著許滿意來到表白現場,
她眼裡閃著的光芒太過刺眼,我內心的荒涼被無限放大,以至於一路上我都刻意躲閃著她的目光。
她察覺到了隻是笑笑沒有多問,看到她不在乎的眼神我隻覺得心髒像被人攥緊更難受了。
林淮安早早到了現場。
他今日穿了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往那一站像個開屏的花孔雀。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求婚呢。
許滿意今天穿的裙子是我送她的生日禮物,出門前她還強調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她要穿著這條裙子見證。
我安慰自己,這也算有點參與感了。
精心布置的表白現場上。
我將許滿意的手交握在林淮安手裡。
兩人神色各異,林淮安臉頰通紅,看我的眼神像再生父母;而許滿意精致的小臉緋紅,秀眉蹙起,先前明亮的眼眸此時卻泛著一層水霧,
好像在無聲地質問我【為什麼】。
我忽地不知所措,甚至忘了遞上鮮花的動作。
腦子裡盤旋著一個想法,許滿意哭了。
我抬眼看向半空,彈幕已經炸開鍋。
【拉子被直女玩弄股掌之中!】
【哈哈哈哈哈……】
【好笑嗎?我隻看到一個絕望的拉子!】
【這送禮物能不能送中藥?我要給女配送一桶中藥調理!】
林淮安笑意僵在臉上,顯然沒料到許滿意是這個反應。
眼看周圍的人越來越多,我從兩人交握的手中一把拉出許滿意的手往人少的地方離開。
我們最終在一處湖岸邊停下。
一路上許滿意既沒吵鬧也沒掙扎,我回頭望著她,她恰好也在看我,眼睛紅紅的,黯淡無光。
「為什麼?」她直直地看著我,聲音沙啞,「既然都幫林淮安布置了表白現場……為什麼還要帶我走?」
胸腔裡的心髒劇烈顫動,連帶著我的語氣都有些迫切:「不是這樣的,上次你說……你喜歡林淮安,我才幫他的……我其實一點都不想幫他……」
「我什麼時候說過喜歡他了?」
「上周的視頻通話。」
許滿意不吭聲,好一會兒她似乎想到了什麼,緩緩開口:「姐姐,你知道我聽見你問我什麼嗎?
「我聽見你說『你喜歡我嗎?』」
我詫異地望向她,她的眼神沒有絲毫躲閃。
我聽見胸腔裡的心髒短暫緩了下來又加速跳動起來,
我後知後覺發現自己並不希望他們在一起。
「對不起……」
許滿意頓了一秒,想掙開我握著的手。
我生怕弄疼她,動作迅速地收回手,她瞥了我一眼,似乎對我的舉動不滿意。
【女配什麼時候才開竅!!!】
【女鵝不過是假裝掙脫,她倒好,直接把人的手撒開了。】
【女主:我恨你是塊木頭】
【誰懂我這莫名其妙的笑點。】
瞧見彈幕,我又一把拉緊了許滿意的手,這次她沒再掙脫。
但她撇過臉,不看我:「姐姐又是拿一句道歉來哄我嗎?」
語氣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我心裡又慌又亂,上次她生氣時我送的項鏈她似乎也沒怎麼戴過。
還有什麼辦法?
我瞥過半空的彈幕,忽然有了一個想法。
【啵】
一觸即離。
我敏銳地聽見眼前人呼吸急促了幾下。
她回頭,眼睛睜得又圓又大,臉頰肉眼可見漲紅,可愛極了。
好半天她支支吾吾開口,聲音也變得軟糯:「姐姐……你……你都是這樣哄人的嗎?」
我慌張地否認:「沒有!隻有你!隻對你這樣!」
語畢,她的臉更紅了。
我回想剛剛說的話以及做的事,後知後覺感到羞恥,腦袋脹脹的,臉頰也發熱。
我好像……
我們透過彼此的眼睛看到對方眼裡的自己,不由地笑起來。
彈幕在上方好不熱鬧。
【直女下料就是猛。】
【嗚嗚嗚,直女終於開竅了。】
【民政局我給你們搬過來了,不結婚說不過去了。】
後來,許滿意問我:「姐姐那天的親吻隻是為了道歉嗎?」
這次我終於把心裡的話說出來:「不是,是因為喜歡。」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