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輿論風向:管理混亂,克扣安全經費,董事長隻看利潤不顧人命。


第三年,也就是去年,蘇氏集團高調宣布進軍新能源領域。


 


輿論風向:盲目擴張,任人唯親,


 


董事長疑似為了給親戚鋪路而挪用公款。


 


如果分開看,每一條都隻是正常的商業競爭,


 


或者是一些捕風捉影的八卦。


 


媒體嘛,總需要一些談資。


 


但是,當把它們放在一張巨大的時間軸上,


 


那種詭異的邏輯鏈條就又一次顯現出來了。


 


剛愎自用。


 


私生活混亂。


 


任人唯親。


 


他們攻擊的不是蘇氏,目標也不是蘇氏的市場份額。


 


他們在攻擊蘇氏的基石,一手將蘇氏創立起來的爸爸。


 


我翻到最新的一條,

也就是半個月前。


 


那是關於我那個“星輝項目”的傳聞。


 


雖然還沒完全爆出來,


 


但已經有了一些零星的水軍在試探性地說什麼“蘇家大小姐囂張跋扈”“董事長的女兒是個草包”。


 


我拿起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了爸爸。


 


“爸,你看到了嗎?”


 


“這些我還沒注意過,都是下面的人在處理,你是說有人故意在帶節奏?但這在商場上很常見……”


 


“這不是帶節奏。”


 


我看著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紅圈,


 


“他們要把你塑造成一個獨斷專行的暴君。


 


我輕聲說,


 


“每一個負面新聞,都在強化這個設定。等到這個設定在公眾腦子裡根深蒂固的時候,隻要有一個導火索。”


 


“比如一次嚴重的決策失誤,或者一次所謂的‘爆料’。公眾對‘暴君’的容忍度是零。到時候,所有的股東,所有的董事會成員,都會為了自保,而投票把你趕下臺。”


 


電話那頭陷入S一般的寂靜。


 


過了很久,爸爸才緩緩開口,


 


“下周三,是董事會換屆選舉。”


 


“一切都對上了。”


 


我握緊了手裡的筆,


 


“看來,有人不想讓你連任了。


 


“甚至他們想讓你身敗名裂地滾出去。”


 


他們花了整整三年的時間,布下這張大網。


 


而張麗,不過是這網裡,一個微不足道的誘餌。


 


“瑤箐。”爸爸頓時變得鄭重起來,


 


“把證據整理好。既然他們想玩,那我們就陪他們玩到底。”


 


“還有,”他頓了頓,


 


“保護好自己。這隻鬼,既然能隱身三年,就絕不會輕易現身。”


 


掛斷電話,我重新坐回電腦前,


 


屏幕上,一張新的關系圖正在慢慢構建。


 


既然他們想把爸爸塑造成暴君。


 


那我就讓他們看看,

誰才是真正的閻王。


 


9


 


直播間的補光燈很亮。


 


我坐在鏡頭前,沒有開美顏。


 


甚至眼角的黑眼圈都清晰可見。


 


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


 


我要展示的,不是一個完美無瑕的豪門千金,


 


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直播間在線人數瘋狂跳動。


 


五百萬、八百萬、一千萬。


 


彈幕瘋狂刷動,


 


裡面全是對我們惡意使用技術的謾罵。


 


“無良公司,早點倒閉!”


 


“偷人數據,替人擋災!”


 


我沒有理會那些負面的聲音,


 


“大家好。”


 


我對著鏡頭開口,


 


沒有背景音樂,沒有特效字幕。


 


“我是蘇瑤箐。蘇氏集團蘇建國的女兒。”


 


“很多人了解我都是從之前一場故意陷害了解的,今天,我再講點真相。”


 


這句話剛出來,彈幕瞬間爆炸了。


 


我沒有打斷他們,隻是自顧自說著,


 


“有人說我是故意戲耍別人,靠著自己父親作威作福,”


 


“可我知道,要是我一開始就亮出身份,大部分還是不會知道真相,他們隻會把最右話題的內容奉為真理”


 


“其實還有很多,你們不知道的事情。”


 


我緩緩抬起手,指了指放在身側的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張麗。


 


“這個人大家應該都不陌生,有的網友覺得是我平時欺負人家,所以人家故意報復我,”


 


“其實,她是我的‘飯搭子’。我們中午一起點外賣,為了省兩塊錢配送費湊滿減;晚上加班,我還會分一半媽媽做的紅燒肉給她。”


 


“直到最近那個離職的技術員爆料後,我去查了她的底。”


 


我點開了第一個文件,


 


滿屏的“查無此人”。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真人。”


 


我把照片懟到鏡頭前,


 


“身份證是貴州山區十年前失蹤的村民。學歷證是假的。社保記錄是空的。她入職我們公司的背調材料,

全是高仿的偽造品。”


 


“張麗這個人,根本就不存在。”


 


彈幕突然慢了下來。


 


“她是帶著任務來的演員。劇本就是——毀掉我。”


 


“她演得真的很好。從那個所謂的‘項目’開始,那些看似無意拍下的照片,都是精心設計的。”


 


彈幕開始反轉。


 


“臥槽?真的假的?”


 


“查無此人?這也太恐怖了吧。”


 


“那那個技術員呢?”


 


我冷笑一聲,


 


“那是另一枚棋子。隻要給夠了錢,

或者抓住了他的把柄,讓他指鹿為馬並不難。”


 


我深吸了一口氣


 


“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我站起身,亮出了一面巨大的白板。


 


上面畫滿了我通宵梳理出來的時間軸。


 


紅色的線條,像是一條條血管,


 


“大家以為,這隻是一場關於職場霸凌的八卦嗎?”


 


我拿起馬克筆在白板的左側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三年前。”


 


“從這一年開始,蘇氏集團就開始遭遇系統的、精準的抹黑。”


 


“第一年,汙蔑技術落後,董事長剛愎自用。”


 


“第二年,

制造事故假象,攻擊管理混亂,草菅人命。”


 


“第三年,也就是最近,造謠盲目擴張,任人唯親。”


 


我轉過身,面對著鏡頭。


 


“所有的矛頭,最後都指向了一個人——我的父親,蘇建國。”


 


“他們想把他塑造成把企業當成私產隨意踐踏的瘋子。”


 


“為什麼?他們為什麼要費三年時間這麼設計呢?”


 


我朝著鏡頭亮出了最新的新聞公告,


 


“因為下周三,是蘇氏集團董事會五年一次的換屆選舉。”


 


“他們想用輿論SS一個企業家,在選舉前徹底摧毀他的公信力。

然後,趁機奪取蘇氏集團的控制權。”


 


直播間徹底炸了。


 


“我靠,這還是商戰劇本?”


 


“細思極恐……”


 


“三年布局?這也狠了吧?”


 


10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我重新坐回鏡頭前,


 


“你們會想,我有什麼證據證明這些,現在不過都是我的猜想罷了。”


 


“憑什麼證明這背後有人操縱,而不是正常的商業競爭?”


 


我拿出紅色的U盤插進了電腦。


 


“因為水軍也是有痕跡的。


 


我按下回車,


 


屏幕上跳出了密密麻麻的數據流。


 


IP地址,資金流向,指令發布的時間節點。


 


“同樣的IP段,東南域某國。”


 


“同樣的資金來源,經過了幾十家空殼公司的洗白。”


 


“甚至連水軍的話術邏輯,都像是同一個培訓班出來的。”


 


我把最關鍵的一張圖放大。


 


那是一家空殼公司的注冊信息。


 


“一群躲在陰溝裡的老鼠,試圖用鍵盤操縱一個百億級企業的生S。他們試圖用謊言把守法經營的企業家關進去。”


 


“他們以為互聯網是沒有記憶的。”


 


“他們以為隻要聲音夠大,

黑的就能變成白的。”


 


我看著鏡頭,眼神裡閃過一絲寒光。


 


“今天,我就讓他們知道。他們的算盤打歪了!”


 


“要不是我們公司這個智能輿情處理系統,我還真發現不了他們。”


 


說著,我打開了系統的實時後臺,


 


根本沒有爆料的那些所謂信息收集,


 


看著我不斷刷新界面,網友們這才信了。


 


我伸出手指了指屏幕上水軍公司在國內各個平臺分發的廣告。


 


“既然你們喜歡玩,”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我也送你們一份大禮。”


 


“這是那家水軍公司的廣告,各位直播間網友,

如果你們也有企業異常輿情,你們可要多注意注意了。”


 


話音剛落,另一面爸爸聯系好的警方也開啟了實時抓捕直播,


 


直播間的熱度直接頂爆了服務器。


 


我關掉直播,看著抓捕現場的那些人倉皇逃竄,


 


透過警方的執法記錄儀,


 


那個水軍負責人崩潰的哭喊著,


 


“我就是個打工人,我真的不知道這麼嚴重!”


 


“我的任務就是金主下單之後,我在網上找人發點帖子,我沒有犯罪!”


 


“說!資金來源到底是誰!”


 


巡捕直接毫不留情詢問到,


 


“是、是境外!”


 


“他們給我們錢,

專門找那些國內做得好的企業和企業家,讓我們造謠!說他們偷稅漏稅,說他們私生活混亂”


 


“隻要能讓那個企業的股價跌,或者讓老板身敗名裂,我們就能拿五成佣金!”


 


“不僅僅是蘇氏集團、還有科技公司,還有新能源企業、我們、我們隻是拿錢辦事啊!”


 


彈幕停滯了整整三秒,然後爆發了。


 


不再是之前的謾罵,也不是吃瓜的圍觀。


 


而是被當槍使後的狂躁。


 


“臥槽!境外勢力?”


 


“老子還在罵蘇瑤箐,結果是在幫外國人搞我們自己的企業?”


 


“S了他!這群漢奸!”


 


結束了。


 


那場針對蘇氏集團、針對我爸、甚至針對國家經濟安全的陰謀,


 


總算被直接戳破了。


 


三天後,我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裝,站在舞臺**。


 


閃光燈瘋狂地閃爍著。


 


“恭喜蘇瑤箐小姐,榮獲本年度‘傑出青年企業家’稱號。”


 


頒獎嘉賓把那個沉甸甸的水晶獎杯遞到我手裡,眼神裡滿是贊許。


 


“蘇小姐,這次事件你處理得非常漂亮。不僅保住了蘇氏集團,更給所有的企業提了個醒。也告訴了那些不法分子,網絡不是法外之地。”


 


我接過獎杯,


 


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傳遍全身。


 


“謝謝。”


 


“其實,

我做的隻是把真相找回來。”


 


“真相不需要修飾,它就在那裡,哪怕被埋在土裡,哪怕被潑上髒水,它終究會發芽破土而出。”


 


現場掌聲雷動,


 


一年前我和爸爸說要出來自己試試,


 


如今,我靠著自己的努力做到了。


 


典禮結束後,我走出大門,


 


一輛車在我面前緩緩停下。


 


裡面坐著的是陪我一起裝窮的竹馬江辰。


 


這次他沒開那輛我特意買的八手大眾,


 


而是開著一輛極其騷包的法拉利。


 


他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手裡捧著一大束紅玫瑰。


 


“蘇總,恭喜啊。”


 


他把花遞給我,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怎麼?江大少爺不裝了?”


 


我看著他,挑了挑眉。


 


江辰聳了聳肩,帶著一種久違的瀟灑。


 


“不裝了。”


 


他伸出手,輕輕幫我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


 


“現在,全天下都知道我的女朋友有多優秀了。我要是再裝窮,那可就真的配不上你了。”


 


我看著他,忍不住笑了。


 


我想起了一年前。


 


這個剛從國外回來的傻小子,信誓旦旦地跟我說,


 


“瑤箐,我想靠自己的能力站穩腳跟,不想讓人說我是靠家裡。給我三年時間,如果混不出名堂,我就回家繼承家產。”


 


我也一樣。


 


我不想要“蘇氏千金”的頭銜,

我想要證明我自己。


 


所以我們約定,互不幹涉,互不揭穿。


 


他在外面演他的窮小子,我在公司演我的小職員。


 


現在看來,我的三年提前結束了。


 


“既然計劃提前完成了,”


 


江辰愣了一下。


 


隨即,他的眼睛亮了起來。


 


“我覺得人生下一個目標,也該提上日程了。”


 


江辰看著我,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


 


“你是說,”


 


“我說,”


 


我打斷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我要結婚了。”


 


話音剛落,江辰猛地大叫了一聲。


 


“老婆!

!!”


 


他猛地張開雙臂,一把將我抱了起來。


 


他笑得像個沒心沒肺的孩子,


 


“蘇瑤箐要嫁給我了!蘇瑤箐要嫁給我了!!”


 


周圍的人都在看著,有的驚訝,有的露出祝福的笑容。


 


但我不在乎。


 


我隻看到頭頂那片湛藍的天空,


 


和那個抱著我泛著淚花的男人。


 


陽光真好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