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是陳剛的舅舅,我叫劉大勇!」


「我們公司生產的產品目前正在和您的南方集團談合作!請您多多關照啊!」


 


陳剛也反應了過來,連忙放低姿態,在張東強面前點頭哈腰。


 


「原來,原來是爸爸啊!誤會!都是誤會!」


 


「我這段時間就是和雪梅鬧了點小誤會,雪梅她和我賭氣,沒有告訴我您的身份!」


 


「我要是早知道您是雪梅的父親,我今天絕對不會這麼冒犯您的!」


 


「我還以為,我還以為您和雪梅是……」


 


陳剛欲言又止,緊接著連忙過來拉我,從口袋裡掏出皺巴巴的紙巾想給我擦臉。


 


婆婆更是裝出了一派親切的模樣,彎腰想把女兒抱起來。


 


「嗨呀,一家人,一家人,誤會!全都是誤會!」


 


「乖孫女!

快幫奶奶一起勸勸媽媽!讓爸爸媽媽和好吧!奶奶一會兒帶你去買好吃的!」


 


說著她還不忘咬牙切齒的去撸女兒手腕上剛戴好的金镯子。


 


婆婆自從女兒出生,就沒有正眼看過她一眼。


 


在得知女兒有先天疾病的時候,更是對她無比嫌棄,口口聲聲叫她賠錢貨。


 


這會兒倒是裝起好奶奶來了。


 


我搶回女兒,推開婆婆,反手就是一巴掌落在了陳剛臉上。


 


「夠了,陳剛!」


 


「你們這一家子就別在我面前再演了!什麼叫隻是誤會?」


 


「陳剛,你捫心自問,全職在家的這幾年我究竟過的是什麼日子!」


 


「你今天找過來,也不是想挽回我們的婚姻,隻是想看看能從我身上再挖出多少錢的賠償。」


 


「我告訴你陳剛,那天的離婚協議我已經籤字了!

不管怎麼說!我們的婚姻都走到頭了!」


 


6.


 


陳剛那一大家子還想堅持。


 


可是咖啡廳裡有人報了警,他們不得不灰溜溜的先行離開。


 


其實,我原本想的是把陳剛逼到淨身出戶。


 


沒想到陳剛竟然會跟蹤我,提前發現我的秘密。


 


看來,我和陳剛離婚的事必須提前提上日程了。


 


我把女兒交給親生父親張東強後,決定先回家去收拾行李和必要的證件。


 


親爹不放心,從自己的安保團隊裡給我派了十幾個人,跟我一起回了家。


 


我並不想把事情鬧得太大。


 


所以最開始時就讓那十幾個人先等在了樓道裡。


 


不曾想,我剛剛推門走進家裡。


 


陳剛就猝不及防的雙膝跪地,一把抱住了我的大腿。


 


「老婆,

老婆我錯了!老婆我真的錯了!」


 


「之前都是我的錯!我給你的生活費確實是太少了!」


 


「但是我也是因為擔心你過去賺的多,一時之間太大手大腳!可能會敗家才這樣的啊!」


 


「我攢下的那些工資,我一分都沒有亂花,我全部都攢著給女兒的啊!」


 


「老婆,再怎麼樣我也是女兒的親生父親啊!」


 


「你不能讓我們的孩子這麼小就生活在不完整的家庭裡吧?」


 


陳剛S皮賴臉的嘴臉,簡直要把我氣笑了。


 


我抬腿一腳踹在了他的心口窩上。


 


讓他連續滾了好幾圈,才勉強停了下來。


 


「陳剛,你還好意思提女兒?」


 


「女兒從出生到現在你抱過幾次?你有給她喂過奶嗎?換過尿不湿嗎?」


 


「女兒先天性呼吸系統就有問題,

她咳嗽的時候你有整夜守過她嗎?」


 


「她去醫院輸液的時候,你去看過一眼嗎?」


 


「你每個月給我八百塊錢生活費,女兒病了,我給你打了十幾個電話想追加一點生活費!」


 


「你當時說的什麼呢?」


 


「你說我能養的起女兒就養,養不起就送孤兒院去!」


 


我字字句句,說的清清楚楚。


 


緊接著又從手機裡翻出了一條條的截圖。


 


「至於你每個月兩萬多的工資,你真的都是給女兒存下來了麼?」


 


「你每個月固定給你媽一萬塊存款,去年夏天還給你媽報了旅遊團。」


 


「上個月你女同事生日,你送了她一個三千塊的包。」


 


「大上個月你女領導生日,你花五萬塊給人家送了塊手表!」


 


「你的錢就是你的錢,

我和女兒一分都沒有看到!」


 


「你今天如果願意好好談,我們興許還能好聚好散,不然我一定會讓你變成婚姻過錯方。」


 


「你一分錢分不到!婚還得照樣離!」


 


7.


 


陳剛聞言,也拍了拍自己膝蓋上的灰。


 


不再繼續裝了。


 


他坐在沙發上咳了兩聲:「既然這樣,那我也就不跟你廢話了。」


 


「張雪梅,我知道你現在今非昔比了。」


 


「想離婚也可以,但是你親爹名下的資產必須分我一半。」


 


「反正我打聽過了,你親爹隻有你一個親生女兒。」


 


「他S了之後,他名下所有的財產都隻歸你一個人繼承。」


 


「你要是S在我之前,女兒也能繼承你的全部財產。」


 


「到時候這些錢也遲早都是我一個人的。


 


「現在呢,我隻跟你要一半的財產,很公平吧?」


 


陳剛理直氣壯的嘴臉,簡直快把我氣笑了。


 


當初陳剛追我的時候,是那麼的體貼入微。


 


我的生理期,他記得比我還準。


 


隻要他下班比我早,就一定會來接我下班。


 


那個時候,我還天真的以為自己遇到了真正的好男人。


 


到現在我才明白,陳剛從來不是什麼好人。


 


他隻是不達目的,絕不罷休而已。


 


我按捺住了讓那十幾個保鏢進門把陳剛狠狠揍一頓的衝動。


 


冷冷的問他:「如果說,我就是不答應你呢?」


 


陳剛盯著我,笑得讓人格外惡心。


 


「不答應就不答應唄!反正我們兩個是受法律保護的合法夫妻。」


 


「現在離婚有冷靜期,

你申請多少次,我就撤銷多少次。」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起訴離婚!不過起訴離婚是要遞交證據,證明我們兩個婚姻破裂的。」


 


「我們之間一沒有家暴,二沒有出軌,你拿什麼證明我們婚姻關系破裂呢?」


 


「隻要離不了婚,你親爹的財產遲早有我的一半!」


 


陳剛的嘴臉讓我感到格外陌生,我原本以為我們作為夫妻在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


 


起碼還有一點真情實感在裡面,我說什麼也沒想到。


 


陳剛對我,竟然會是這樣純粹的算計。


 


我沒有說話,沉默的回到房間裡收拾了自己的必要證件和行李就走出了家門。


 


坐在回親爸家裡的車上,我舉著電話,讓他幫我找個業內最有名的離婚律師。


 


可是我遠遠低估了陳剛一家子不要臉的程度。


 


我找到離婚律師的第二天。


 


陳剛和他媽就在網上開起了直播。


 


直播鏡頭裡的母子倆把自己畫的一個比一個可憐。


 


他們哭訴我一找回有錢的親爹,就馬上拋棄他這個結發的丈夫。


 


還把我們的女兒把持在身邊,逼著他淨身出戶和我離婚。


 


陳剛很聰明。


 


他找了為數不多的幾張他和女兒的合影,還有互動的小視頻片段營造出了一種他是慈父的假象。


 


還把那天我帶著十幾個保鏢回家來談離婚時,拍了張我和保鏢一起離開的模糊照片。


 


並且配上模稜兩可的文案,說自己都不過資本,鬥不過財富,搶不回自己的女兒。


 


一來二去,真的有一幫仇富心理嚴重的群眾被他煽動了。


 


親爸公司的官網被攻陷,我一連十幾天被罵上了熱搜。


 


現在這樣的社會,一個企業身上但凡有一點汙點,就會被釘在恥辱柱上。


 


恰好這個時候,又趕上親爸的集團公司準備融資上市。


 


資方的實力雄厚,還是國外的產業。


 


越是這樣的時候,就越不能出任何差錯。


 


於是我嘗試著讓律師去和陳剛溝通,陳剛仿佛吃定了我一般。


 


他不說要錢,也不談條件,就咬定了一句話。


 


打S也不肯跟我離婚。


 


就連我想抓他敲詐勒索的把柄都抓不到。


 


8.


 


就在這個時候。


 


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來。


 


她是我的姐姐張玉寧,是當年和我抱錯的那個女孩兒。


 


和書裡寫的那種真假千金不一樣。


 


她十六歲那年開始知道自己不是爸媽的親生女兒。


 


她沒有抱怨,而是一邊讀書一邊幫爸媽一起找我。


 


爸爸找到我時,她甚至比爸爸還激動。


 


她哭著拉著我去給親媽上香,同時也跟我一起去祭拜了她的親生父母。


 


雖然我們隻短短相認了一年,但我總覺得她就是我的親姐姐。


 


當她發現,我和親爸被陳剛這麼個不要臉的臭狗屎粘上時。


 


她隻是微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對我說。


 


對付陳剛這種人,她最有辦法了。


 


當天下午,她就以個人的名義約陳剛見了一面。


 


她對陳剛說,希望陳剛能先和我離婚,然後跟她結婚。


 


她說的很實在,因為我突然回來。


 


現在整個南方集團,已經沒有了她的立足之地。


 


她現在隻被提前分了三千萬的資產,就被打發到偏僻的子公司去了。


 


現在他希望陳剛能和她合作,因為女兒畢竟是陳剛親生的。


 


如果一旦我和我爸出了意外,那南方集團的大部分產業都會歸我女兒所有。


 


雖然陳剛現在不和我離婚,到時候那些財產一樣可以歸陳剛所有。


 


但是陳剛在南方集團畢竟沒有人脈,那些股權就算到了他的手裡他也把握不住。


 


而且她張玉寧作為養女,怎麼也可以從這筆遺產裡再分一杯羹。


 


所以陳剛最好的選擇就是跟我離婚,跟她合作。


 


這樣他們兩個就能把整個南方集團,牢牢的把持在自己的手心裡。


 


玉寧姐長的很漂亮,是難得一見的氣質美女。


 


陳剛幾乎是瞬間就心動了。


 


但是陳剛並不是傻子,現在這樣的敏感時期。


 


他覺得每個人都是來騙他的。


 


為了讓他安心,玉寧姐還投資了三百萬給陳剛開了個公司。


 


陳剛的舅舅一直想拿下南方集團的代理權。


 


玉寧姐也以公司的名義,跟他的公司訂了一大批產品。


 


這一整套的連招下來,陳剛算是徹底淪陷了。


 


他不再每天直播,而是終於願意和我的離婚律師坐在一起好好談了。


 


可是這個時候,我的離婚律師卻告訴他,我不打算跟他離婚了。


 


我說我因為聽到他每天直播的內容,很受觸動。


 


所以決定放棄南方集團的繼承權,帶著女兒回到他身邊。


 


繼續做每個月八百元的生活費的全職家庭主婦。


 


9.


 


這一次,換成是陳剛著急了。


 


眼看著玉寧姐給他投資的小公司一點點建立起來。


 


可我卻遲遲不肯松口,

一旦他的小公司開始盈利。


 


那這個公司在我們婚姻存續期間產生的利潤也要平均分配。


 


所以幾個月來,陳剛第一次主動找上了我。


 


坐在南方集團的會議室裡,他開門見山。


 


「張雪梅,你別裝了!趕緊在離婚協議書上把字籤了吧!」


 


「我都淨身出戶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假惺惺的擦了擦眼淚:「老公,你不是說你不想跟我離婚,也不想要錢,隻想要我跟女兒嗎?」


 


「為什麼現在你突然說這種話?」


 


「你不是說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會站在我和女兒身邊嗎?」


 


大約是玉寧姐給陳剛畫的大餅實在太香。


 


陳剛也不管這間會議室裡有沒有監控攝像,就破罐破摔的拍案而起。


 


「行了行了!張雪梅你說這種話惡不惡心啊?


 


「你要不是有個有錢的親爹,你和你生的那個賠錢貨我都不想多看一眼!」


 


「趕緊籤字離婚!別耽誤老子的大好前程!」


 


我聞言便不再猶豫,刷刷點點在離婚協議書上籤好了字。


 


離婚冷靜期的一個月裡,陳剛簡直過足了自己當老板的癮。


 


不光是辭了職,還每天在朋友圈裡曬自己新公司的裝修進度。


 


玉寧姐告訴我,陳剛那一身奢侈品,都是他刷信用卡提前透支來的。


 


她除了那個空殼公司,沒有往陳剛身上砸一分錢。


 


一個月後,我和陳剛正式拿到了離婚證。


 


緊接著他那天在會議室裡,監控視角下的嘴臉就被鋪天蓋地的傳到了網上。


 


當初支持他的人因為被打臉,所以一邊倒的在網上罵他。


 


所有關於南方集團的謠言統統不攻自破。


 


眼看時機成熟,玉寧姐立刻收回了對那家小公司的投資。


 


隻留給陳剛一大堆沒有結賬的裝修款。


 


陳剛舅舅生產的那一大批產品也被直接退回。


 


當初籤合同時,陳剛舅舅以為是天上掉餡餅。


 


所以並沒有十分詳細的寫出違約金的範圍。


 


一夜之間,整個工廠的資金鏈都跟著斷了。


 


這一下子,陳剛的家幾乎面臨著滅頂之災。


 


陳剛沒有存款,為了和我盡快離婚還選擇了淨身出戶。


 


為了打腫臉充胖子,借了一大筆信用卡給自己買奢侈品。


 


現在他舅舅一家要他賠錢,信用卡要還款,裝修隊還等著他結賬。


 


沒有辦法,母子兩個隻能把老家和他媽現在住的房子賣了。


 


再加上所有的養老積蓄,

才勉勉強強補上這個窟窿。


 


陳剛無奈,隻能和自己的親媽搬進了城邊的老破小。


 


陳剛當初離職時非常囂張,所以得罪了不少同行。


 


導致原本能讓他月入兩萬的工作做不了了,隻能每天出門跑起了外賣。


 


和陳剛離婚的兩個月後,我在爸爸和玉寧姐的投資之下。


 


建立了第一個全職寶媽的兼職平臺。


 


在那個平臺上,寶媽可以接任何自己可以做的兼職。


 


手工也好,跑腿也好,家政也好,應有盡有。


 


而且一定不會上當受騙。


 


從此往後的每個春節,我都會自掏腰包,


 


給每一個春節期間還在兼職的寶媽送上一隻帝王蟹。


 


並且告訴她們。


 


如果你的家人,配得上你的付出。


 


這隻帝王蟹就請和他們一起享用。


 


如果他們配不上,請讓這隻帝王蟹成為你自己的犒勞。


 


我是淋過雨的人,也想為別人撐傘。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