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到了財務報銷的時候，卻被她陰陽是做了假賬。
“小趙，不是我說，你這賬做得也太假了，想吃回扣想瘋了？”
張姐指著報銷單，朝我不屑冷笑。
“什麼堅果禮盒要58一套？拼夕夕二十可以買三組！”
“還有這電動按摩儀，轉轉上九塊九包郵，你張口就要一百六，真當公司錢不是錢？”
當眾羞辱過後，她將我的報銷單撕了個粉碎，笑著往椅子上一靠。
“你這十萬有九成都是水分，我最多隻能給你報一萬，不能再多了。”
我看向老板，老板咳嗽一聲，對我義正詞嚴地批評。
“小趙，
這回是你過分了。”
“念在你是老員工份子上，這次就隻是扣你個年終獎算了，下不為例！”
我笑了，當著會議室所有員工的面，抬手給老板的S對頭打了電話。
“黃總，上次您說七位數挖我去的事，我同意了。”
“開春以後，恆泰集團三百億的大單，我也會帶過去。”
……
電話掛斷後，會議室一片寂靜。
緊跟著，張姐拍著桌子笑出聲。
“小趙你可真會吹牛皮！三百億大單？你以為自己是誰？”
“黃總怕是闲得慌才陪你演戲！”
老板更是滿臉譏諷，
指著我鼻子罵了起來。
“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敢拿假賬訛公司，還敢威脅跳槽帶單？”
“我告訴你，這單的核心資源在公司手裡，你走了就是廢人一個！”
我掏出採購時的質檢報告和商家合同，張姐卻一把搶了過去，直接撕碎。
“這種造假玩意兒一抓一大把！”
“今天我就把話放這，一萬塊愛要不要，不然一分都別想拿到！”
我看著散落一地的紙屑，沒說話，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身後還傳來張姐和老板的哄笑聲。
“年輕人就是浮躁。”
“想錢想瘋了！”
我回到自己的工位，
在電腦上整理起了所有的數據，甚至是客戶反饋的聊天記錄。
這些東西我早就準備好，就怕遇到今天這種情況。
我把這些東西整理好，傳到雲端，而後繼續處理恆泰集團大單的後續對接工作。
旁邊工位的同事偷偷瞥了我幾眼，很快又低下頭，假裝忙著自己的事。
但沒過多久，我就聽到走廊裡傳來張姐的聲音。
“你是不知道，小趙這次可真是膽大包天，自己墊資十萬是假，想騙公司回扣才是真。”
“她報的那些堅果禮盒，還有按摩儀，全都是虛高價格，我看啊，她至少撈了九萬五的油水。”
聽到這話，其他同事都驚訝不已。
“不會吧，小趙，平時看著挺靠譜的。”
張姐冷笑一聲：“靠譜？
知人知面不知心！”
“她就是看中老板心軟，想蒙混過關，還好被我識破了。”
我沒抬頭，繼續盯著電腦屏幕，心裡卻一片冰涼。
張姐說著就走到了我工位旁邊，見我不回應，她更加得意，當即對著圍在附近的同事宣布了決定。
“經公司決定，從現在開始，凍結小趙的所有工作權限。”
“內網登錄權限取消，客戶對接資料全部收回，文件審批權限作廢，連公司的辦公軟件賬號，也暫時停用。”
她說完，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大家有沒有意見？”
周圍靜悄悄的，沒人敢出聲。
張姐等了幾秒，嘴角的笑意更濃，特意看向我旁邊工位的小李。
小李是我帶進來的實習生，剛入職的時候什麼都不懂，是我手把手教他做方案，幫他修改簡歷。
甚至在他試用期考核不過關的時候，我熬夜幫他整理補充項目資料，才讓他順利留下來。
小李對上張姐的目光，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緊跟著，他一咬牙，就開口：“我沒意見！張姐做得對！”
“這種虛報價格撈回扣的人，就該被凍結權限！”
他像是怕別人不知道自己的立場，又補充道：“其實我早就覺得不對勁了，之前跟著趙姐做項目，她就經常藏私，有好的資源從來不肯分享，這次肯定也是早有預謀！”
看著他激動的模樣，我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
張姐滿意地點點頭，
又看向銷售部的小王。
小王去年談崩了一個百萬訂單，客戶那邊明確表示要終止合作。
是我陪他跑了三趟客戶公司，幫他重新制定合作方案，甚至自掏腰包請客戶吃飯賠罪，才把那個訂單挽回來。
當時小王握著我的手，說以後我有任何事，他都願意兩肋插刀。
但此時，他的笑容諂媚。
“我也沒意見！張姐英明！她這種行為，簡直是給公司抹黑！”
“我還記得上個月，她還跟我抱怨過公司福利差，說要不是看在錢的份上，早就不想幹了，現在看來，她就是憋著壞心思呢！”
這話純屬編造，我從來沒說過這樣的話。
但一個兩個，全都是我曾經真心幫助過的人。
他們為了自保，
為了討好張姐，毫不猶豫地選擇站在我的對立面，甚至不惜編造莫須有的罪名來抹黑我。
周圍的其他同事見狀，也紛紛開口表態。
“我沒意見，張姐做得對！”
“這種人就該嚴懲，不然以後大家都學著虛報價格，公司還怎麼運營？”
“就是，支持張姐的決定！”
張姐看著眾人的反應，笑得合不攏嘴。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你看到了吧？人心所向，大家都覺得你做得不對。”
我抬起頭，看著她得意的臉，依舊沒有說話。
張姐被我的沉默激怒了，拍了一下我的桌子。
“你還敢裝啞巴？我告訴你，現在給你兩條路選。
”
“第一條，乖乖認錯，承認自己虛報價格想撈回扣，然後籤字領那一萬塊錢，我可以幫你在老板面前求情，說不定還能保住你的工作。”
她頓了頓，“第二條路，繼續嘴硬，不認錯不服軟。”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我會立刻跟老板申請，直接開除你！”
“到時候你不僅一分錢拿不到，還要背上一個貪財的名聲，以後在這個行業裡，別想再找到一份像樣的工作！”
看著張姐那得意的嘴臉，以及周圍那些落井下石的同事。
我忽然感覺一切都沒意思了。
在公司這麼多年，我捫心自問對他們已經仁至義盡。
現在，為了區區十萬塊的墊資，
他們就要聯手把我逼上絕路？
“張鳳，你做財務做久了，是不是覺得全世界的生意都是靠省錢省出來的？”
我冷冷地看了過去。
張鳳愣了一下，她皺起眉頭盯著我：“你什麼意思？難道我給公司省錢還有錯了？”
聽到這話我冷笑兩聲。
“既然你覺得你是在省錢，那我們就來掰扯掰扯其中的門道！”
我指著合同碎片上的名稱。
“你用你的常識來告訴我，你真覺得拼夕夕二十塊錢三組的禮盒，和這58一盒的，能是一個品質？”
張鳳冷哼一聲。
“品質不一樣又怎麼了？不都是堅果禮盒嗎？看著好看不就行了？
”
她白眼一翻，根本沒當回事。
但我卻嘲諷地看著她：“確實好看，但你知道恆泰集團負責採購的劉總，他對黃曲霉毒素嚴重過敏嗎？”
張鳳一愣。
“拼夕夕上那種二十塊三組的散裝貨，你能保證每一顆都在無菌環境下封裝？”
“我買得雖貴，但它會附帶每一批次報告的品牌！”
“食品安全都不注重，你還想跟人家合作？”
我譏諷的表情讓張鳳有些破防。
她惱羞成怒地指著我：“少廢話，這就是你編造的借口！”
我伸手打斷她。
“閉嘴！”
我指向旁邊的電動按摩儀。
“轉轉上九塊九包郵？”
“恆泰負責籤字的王總是頸椎病重度患者，我買的是醫療器械級的按摩儀！”
“你拿九塊九的工業塑料垃圾送給他，是想讓他進醫院，還是想告訴他，恆泰三百億的合作在你們眼裡就值九塊九？”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張姐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就算這樣，那你也不能……”
“不能什麼？不能不經過你同意就為了公司利益墊資？”
我冷笑地打斷她的話。
“我為了拿下這個單子，這三個月哪怕是一杯咖啡都是經過深思熟慮！
”
“你們倒好，單子還沒籤，就開始算計這點蠅頭小利，甚至不惜給我潑髒水。”
老板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辦公室門口。
我看他那樣子就知道，他又打算來當和事佬了。
“老板，既然你們都覺得我是在做假賬，那這賬，我就不報銷了。”
我淡淡地看著老板。
對方面色一喜。
但還不等他高興我就再次開口。
“既然不報銷，那這些東西的所有權就歸我個人所有，既然不是公司的禮品，那就沒必要送給恆泰的客戶了。”
說完，我拿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面，撥通了同城急送的電話。
“喂，順豐嗎？我要退貨……對，
十萬塊的貨，全部拉走！”
這下老板也慌了。
“小趙你這是做什麼？東西都買回來了，哪兒還有退的道理？”
他連忙就要阻止我。
我知道他為什麼慌張，這些東西有相當一部分都是要去維系客戶關系的。
而且現在和恆泰集團的籤約迫在眉睫，這裡面有很多東西，都是我根據恆泰集團客戶的喜好採購的。
甚至我連話都放出去了，現在要是沒有這些特意準備的敲門磚。
以恆泰那幫人的挑剔程度，他們連門都進不去！
“那些東西已經入了庫，就是公司的財產！”
老板衝過來想搶我的手機。
我側身避開，反手打開了錄音界面。
“剛才張鳳親手撕毀了我的報銷單，
並且當眾宣布拒絕報銷，大家可都聽見了！”
“那既然沒給錢，怎麼能算公司的財產？你現在叫強搶民財，是要判刑的！”
我冷冷地盯著老板。
他嘴角一抽。
“至於你們給我的那兩條路……”
我走到辦公桌前，將工牌摘下，狠狠拍在張鳳剛剛拍過的地方。
“我選第三條。”
“你們可以不留我，但你們一定會後悔沒有留下我！”
“這十萬塊錢，我會通過法律途徑，一分不少地拿回來！”
說完，我轉身就往外面走去。
張姐在後面尖叫：“保安呢？
把她攔住！她的電腦沒有交接，不能讓她帶走公司的機密！”
身後兩個保安猶豫著圍了上來。
我停下腳步，冷冷地瞥了他們一眼。
“勞動法規定，離職交接隻要在規定時間內完成即可。我現在隻是離開公司，你們誰敢動我一下，就是非法拘禁！”
“還有，張鳳。”
我回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剛才凍結了我的所有權限，做得真棒。”
“這也就意味著，從這一刻起，公司丟失的任何數據，客戶流失的任何責任，都跟我毫無關系！”
“是你，親手切斷了公司和恆泰集團的最後一點聯系。”
張姐愣住了，
臉色瞬間慘白。
我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公司大門。
剛走出寫字樓，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就緩緩停在了我面前。
車窗降下，露出黃總那張總是笑眯眯的臉。
“趙經理，動作很快啊。”
黃總笑著摘下墨鏡。
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長舒一口氣。
“黃總消息真靈通，我這剛出狼窩，您就到了。”
黃總哈哈一笑：“不是消息靈通，是我等你很久了。”
說著，他遞給我一份合同，以及一張支票。
“年薪兩百萬，副總待遇，年底分紅另算。”
“這張十萬的支票，算在你墊付的資金裡。”
聽到他如此認真的聲音，
我鼻子都有些酸澀。
在前公司拼S拼活三年，墊資受辱。
在競爭對手這裡，卻得到了最重要的尊重和信任。
“謝謝黃總，不過恆泰的單子……”
黃總擺擺手。
“這個不急，明天就是你前公司的籤約儀式，恆泰的秦少特意給我打了電話，問你怎麼不在名單上。”
我心領神會：“那秦少的意思是？”
“秦少說，他認的是人，不是廟。”
“既然現在廟裡的菩薩走了，那香火嘛，自然也得跟著轉場！”
第二天上午，陽光明媚。
前公司的會議室裡張燈結彩。
老板特意穿上了他那套壓箱底的定制西裝，滿面紅光。
張鳳更是塗了鮮紅的口紅，身上噴的香水隔著兩米都能把人燻暈。
小李和小王站在兩邊，手裡捧著那堆臨時從批發市場買來的劣質禮品，神色緊張。
“都精神點！這可是三百億的大單！隻要籤下來，大家今年的獎金翻倍！”
老板興奮地搓著手，完全忘記了昨天的不快。
畢竟隻要拿下了恆泰的單子，公司上市指日可待，到時候誰還在乎我一個小小的銷售經理？
“小張，禮品都準備好了嗎？”老板不放心地問了一句。
“放心吧老板！”
張鳳拍著胸脯保證。
“而且那個堅果禮盒，
我特意讓人貼了進口標，看起來跟五六百的一樣！”
“還有按摩儀，我也讓人弄了個全英文的說明書，看著就是德城貨！”
張鳳得意揚揚，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己升職加薪的畫面。
“小趙那個傻子，非要買什麼正品，簡直是浪費公司的錢！還是我有辦法，這一進一出，給公司省了好幾萬呢！”
老板聽後哈哈一笑。
他大笑地拍著張鳳的肩膀：“好！幹得漂亮！等這次籤約成功，你就是咱們公司的副總了！”
“那是，公司離了小趙還不是一樣轉……”
正說著，前臺匆匆跑進來：“老板！恆泰集團的人到了！而且還是少東家親自來的！”
“什麼？少東家？”
老板嚇了一跳，但緊接著他便是一陣狂喜。
“快！快跟我去迎接！”
老板帶著張鳳和一眾高管，急匆匆地迎了出去。
很快，他們就在樓下見到了恆泰集團的少東家，秦少。
“秦少！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您盼來了！”老板伸出雙手就要去握手。
可秦少卻隻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老板有些尷尬。
“秦少，您……”
“趙雅呢？”
秦少打斷了他。
老板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地收了回來。
“您說小趙是嗎？那個員工手腳不幹淨，因為做假賬被我們公司開除了。”
“不過您放心，現在的對接工作由我們的財務總監張鳳全權負責，她是老員工了，更穩重！”
他說著就要把張鳳推到前面去。
但這會兒秦少卻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開除了？”
“我怎麼聽說，是你們為了不想報銷墊資，把人逼走的？”
他的話讓老板面色瞬間僵硬起來。
“不不不！這肯定是有什麼誤會！”
老板冷汗涔涔。
“是啊是啊，都是誤會！”
這會兒張鳳也趕忙上前，她賠著笑臉：“秦少您別聽外面瞎傳，主要是那個小趙手腳不幹淨，我們真的是沒辦法……”
“對了，我們還專門給您準備了禮物呢！”
說著，她趕緊給小李使了個眼色。
小李立刻捧著那個包裝精美的堅果禮盒和按摩儀走了過來。
“秦少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您千萬要收下啊！”
張鳳笑容諂媚。
然而張鳳的話還沒說完，秦少身後的一個年輕人就皺著眉頭走上前。
“秦少，這禮盒是“三無”產品，而且塑料外殼都有毛刺，聞著還有一股劣質膠水味。”
年輕人打開禮盒，隨手取出來一顆捏碎。
果然，一股淡淡的霉味飄散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