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個女人,先拖出去捆著吧……”他無奈地吩咐幾個中年男人,將我捆到了院子裡,幾個男人看到我的眼底帶著些許不懷好意,等待會東家發完話,他們再來好好“處理”她。


“對了,爸,媽,你們不是帶了些土雞鴨嗎?我聽說秦夫人身子一直不太好,你們趕緊給她燉兩個湯,讓她嘗嘗鮮兒。”屋子裡的程雪菲也沒忙著,開始指揮程父程母。


 


“秦夫人這種大戶人家,看重的最是這種質樸心意,待會你們可要好好表現。”


 


“放心吧!你的事兒就是爸媽的事兒,肯定給你辦好。”


 


說完,三個人便開始在廚房忙活,就連鑰匙轉動聲都沒有察覺。


 


“媽,

我們回來了……”


 


“我還順路,將晚晚接了回來。”


 


下一秒,秦澈的聲音在廚房外面響起,“媽,不是說讓保姆做這些事就好嗎?”


 


然而看到裡面的人,秦澈卻愣住,眼底帶著一絲茫然。


 


“雪雪,你們怎麼在這裡!”


 


程雪菲笑著走上前,“當然是為了給你驚喜了……”


 


然而下一秒,看到秦澈身後的女孩,她不由得一愣,手上的盤子差點掉在地上。


 


“你不是在院子裡嗎?你的臉……”


 


秦晚奇怪地看著程雪菲,

“我怎麼了?我一直都跟我哥在一起啊……”


 


“哥哥?”


 


“對了,還沒來得及向你介紹我的家人,這是我的妹妹,秦晚。”


 


“我們是雙胞胎,一個像爸爸,一個像媽媽。”秦澈溫柔地笑著開口。


 


“她是你妹妹,那院子裡的是……”程雪菲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對了,我媽呢?”秦澈不由得好奇地搜尋著屋子。


 


“你媽去買東西了,你還不知道她啊,一個東西挑半天,一分鍾前我還看到她消費了好幾筆呢!估計是在給雪雪挑禮物呢!

”秦霄開口解釋道,聽到這話,程雪菲松了一口氣。


 


可是秦霄不知道,我去的商場付款時停了電,扣卡會有延遲,所以現在才發信息。


 


“不好意思,雪雪,我夫人被我慣壞了。”秦霄不好意思開口,今天是兩家的重要日子,月兒竟然還沒回來,不應該啊。


 


估計是選禮物犯難了,早知道就讓晚晚陪她去了。


 


程雪菲心底的一塊大石頭落下,隨即眼底又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神色。


 


院子裡的那女人還真是心機,肯定是整容成秦晚的樣子,好和秦晚做姐妹。


 


好啊,不僅挖她婆婆的牆角,還要挖她小姑子的牆角,她是不會放過她的!


 


“叔叔,晚晚妹妹,我先去幫我爸媽,你們先休息會。”


 


“讓阿姨幫你們吧……”秦晚皺著眉頭,

程雪菲還沒進她們秦家呢,就這樣一副女主人的樣子,說實話她真覺得有些冒昧。


 


不過想到是哥哥和媽媽喜歡的女孩,她隻能強烈地壓著心中的不喜。


 


對了,媽媽?她不由得有些疑惑,媽怎麼還沒回來?媽媽不是分不清輕重緩急的人,她查了航班,按理說早該到了才對。


 


“哥,你讓張伯聯系下司機,還沒接到媽媽嗎?”


 


然而此時此刻的我,被捆在院子裡,血已經凝結成了冰。


 


張伯還是有些不忍心,不知為何,他的直覺告訴他,就算是得罪未來的少夫人,他也要把這事兒告訴少爺。


 


畢竟今天是除夕夜,萬一真的鬧出人命怎麼辦!豈不是觸了一年的霉頭。


 


“對了,爸,聽張伯說今天屋子裡進了小偷,小偷還在院子裡呢!”


 


“是啊,

這小偷特別猖狂,不僅偷東西,還打壞了我們家雪雪買給太太的禮物!”程母添油加醋地補充道。


 


“要不是雪雪抓住她,估計她還想溜進太太屋子裡去偷太太東西呢!”


 


“這真是太可惡了!那可得好好教訓一下!”秦澈不由得站起來,衝到院子裡。


 


然而他衝到院子裡,卻愣了愣,雖然他知道對方是小偷,可是眼前的場景著實有些慘烈。


 


“怎麼能把人綁在樹上,這不是瞎胡鬧嘛!”


 


“趕緊把人松開!”


 


我爸有些不忍心,雖然他很生氣這個小偷弄壞了準兒媳給妻子的禮物,但是出於人道主義,把人打成這樣子,還在這麼冷的天把人捆到樹上,確實有些不道德了。


 


“就算偷了東西,也不應該把人打成這樣啊!今天是除夕夜,放她回家吧!”


 


秦晚別過頭,不由得皺著眉,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心底有些發慌,院子裡的那個人,她好像在哪裡看到過。


 


而且對於程雪菲這個嫂子,她越來越感到不舒服。


 


媽媽被爸爸和哥哥慣壞了,接觸不到社會的險惡。


 


但是身為女人,她可看出來了,程雪菲身上的虛偽。


 


程父程母臉上忙堆砌上討好的笑容,“秦總,雪雪也是為了秦家好呀。”


 


“秦家家大業大,人多眼雜,雪雪也是為了震懾一下心思不幹淨的人嘛!更何況,在我們老家,賊娃子都是這樣捆起來的。”


 


“這是秦家,不是你老家。

”秦晚皺著眉,看著院子裡的那一抹身影,心底總覺得有一股濃濃的不安,她越看越覺得院子裡的那個人帶著幾分熟悉的模樣。


 


也不怪秦晚沒有立刻認出來,這些年我都在療養院。


 


倆孩子一個在法國深造讀博,一個在國內運營家業,就隻有秦霄時不時來探望我,已經很多年沒見了。


 


我在國外因為這些年調整飲食清瘦了不少,更何況我現在滿臉腫脹,傷痕累累。


 


“她偷了些什麼啊?”


 


“她可會偷了嘞,一偷就偷了個最貴的,這可是我們家雪雪攢了好久給親家母買的禮物。”


 


見時機差不多,程母笑著拿著裝著我镯子的禮盒,剛要打開,便看到張伯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


 


“老爺,司機說夫人早就已經回來了啊……他親自把夫人送到家門口的。


 


“什麼?”秦霄不由得大吼一聲,隨即他不由得想到什麼,瞥向院子裡昏過去的我,越看越覺得熟悉。


 


“你們……在哪兒抓住她的?”


 


程父程母不敢說話,他們似乎想到什麼,面色煞白,渾身顫抖。而程母更是失去了力氣,跌坐在地上。


 


啪嗒一聲,盒子落在地上,裡面那象徵著秦家女主人的玉镯滾落了出來,正好滾落在秦霄的腳邊。


 


秦霄將镯子撿了起來,不由得呼吸一窒,忍不住看向院子外……


 


而秦晚則是衝到院子裡的那道昏迷的人影旁,她顫抖著拿出手絹,擦拭幹淨面前人臉上的血汙,下一秒她的驚叫聲響起。


 


“爸,

哥,是媽,媽在這裡……”


 


秦霄不可置信地衝上前,將我抱在懷裡。


 


我努力地睜開眼,看到秦霄,眼底淚水滑落。


 


“老公……你回來了……”


 


說完,我便徹底昏S過去。


 


秦霄抱著我,衝進客廳,“張伯,快點叫醫生!快!”


 


與此同時,廚房裡的程雪菲,端著雞湯走了出來。


 


“叔叔,妹妹,阿澈,年夜飯做好了,快過來坐下啊……”


 


程雪菲仍舊笑眼盈盈,“叔叔,妹妹,阿姨還沒回來嗎?要不要我再做幾道甜品,

相信她一定會喜歡我的手藝。”


 


秦澈看著眼前的程雪菲,恨不得將她剝皮拆骨。


 


他媽媽從他記事起,就一直在國外調養,他做了什麼!


 


他竟然將一窩子豺狼放了進來,看著昏迷過去,滿身血汙的我,秦澈像個瘋子一拳又一拳砸在牆上,手被牆面撞得血肉模糊,他似乎都沒察覺一般。


 


他不停責怪自己,要是媽媽有個三長兩短……


 


想到這裡,他抬眸看著眼前的程家人,眼底一片猩紅。


 


程家人立刻嚇癱,跪倒在地。


 


“秦……秦少爺,我不知道,這個女人就是親家母,都是誤會……否則借我們一百個膽子,我們也不敢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你說,

這個手镯是你買來,送給月兒的?”秦霄看著眼前的程雪菲,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慈愛,他也不過是愛屋及烏罷了。


 


月兒喜歡,他可以多看兩眼,可是現在,她竟然敢傷害月兒。


 


連帶他看向秦澈的眼底,都帶著一抹晦暗不明。


 


“是啊,是啊……”看到事情似乎是有轉機,程雪菲忙不迭地將他捧到秦澈和秦霄面前。


 


“為了買這個镯子,我將我這十幾年的存款都用光了,叔叔,阿澈,我對阿姨是真心的……這一切,都是一場誤會!你們相信我!”


 


聽到這話,一向溫婉的秦晚忍不住衝到程雪菲面前,一巴掌扇在她的臉上。


 


“這镯子代表著秦家主母的身份,

是秦家代代相傳的信物!你別說是十幾年,十幾輩子你都不一定買得起!”


 


“你算是什麼東西!”


 


“怎麼會這樣……”程雪菲面如S灰地癱倒在地,她求助般看著自己的爸媽,可是程父程母早就抖若篩糠,哪兒還顧得上她。


 


“阿澈,阿澈對不起……我錯了……”


 


程雪菲爬過來跪在秦澈面前,祈求他原諒。


 


“滾開!我選你做女朋友,也隻是因為我媽欣賞自立自強的女孩,之前要不是我媽誇你,我都不會多看你一眼!”


 


“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的小把戲,我原想著你能把我媽哄開心了,

秦家養一個少夫人,也不是不行。”


 


“可是你竟然敢傷害她!”


 


程雪菲眼底劃過絕望,完了,一切都完了。


 


睜開眼的時候,看著周圍熟悉的場景,我不由得皺眉,隻覺得喉嚨渴得厲害。


 


我掙扎著起身想要倒杯水,卻扯著了身上的傷口。


 


疼痛將我拉回現實,原來這一切不是噩夢……


 


動靜驚醒了守在一旁的秦霄等人。


 


“月兒你醒了!”


 


“媽,你醒了!”


 


三個人異口同聲地開口,我看著身旁的秦霄和一雙兒女,他們的眼神中布滿了紅血絲。


 


看樣子,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睡覺了。


 


“媽,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隨即他打了個響指,張伯把程雪菲拎了進來。


 


我看著眼前蓬頭垢面的程雪菲,她的眼神中帶著渙散,渾身顫抖不已,又哭又笑。


 


看樣子,這兩父子在我昏睡的時候沒少折磨人。


 


我看向一旁的秦晚,她卻別過頭,心地善良的她,對於哥哥和爸爸的發瘋行為,她第一次選擇了沉默。


 


比起程雪菲,爸爸和哥哥已經很溫和了。


 


看著裝瘋賣傻的程雪菲,一向溫文爾雅的秦澈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這一巴掌似乎將她打醒,程雪菲臉上浮現出濃濃的驚慌,她跪在我的床邊,痛哭流涕地磕頭。


 


“阿姨,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我隻是太在乎阿澈了,

才做了這些糊塗事兒,求求您原諒我。”


 


“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求求您……”


 


我不知道她哪兒來的臉,能說出這樣的話。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額頭上的厚厚的繃帶下,是她親手刻下的賤貨兩個字。


 


“你打碎毀壞的那些東西,是我在國外拍賣場,花三個億拍下來的。”


 


“這些東西,原本是我送給準兒媳的禮物。”


 


“我想著,家裡多個兒媳就好比多了個女兒……”


 


“秦家的女兒,都是用來疼的。”


 


聽到這個數字,程雪菲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她跪著挪到我的面前,把頭磕得砰砰響。


 


“對不起,阿姨,是我豬油蒙了心……我也是,太在乎秦家了……”


 


“這些都是誤會,您給我一個機會,我一定將您當做我的親媽……”


 


說著,她一巴掌又一巴掌,懊惱地扇在自己臉上。


 


我看著她,眼底帶著濃濃的嘲諷,她哪兒是懊惱傷害了我,分明是懊惱自己錯過了幾個億。


 


我算是看清了,若是原諒了她,讓她真的成了秦家少夫人,以後不知道有多少女孩,會因為程雪菲離譜的醋意受到傷害。


 


絕不原諒。


 


我深吸一口氣,“門口我記得新裝了監控吧,

讓張伯調一份,送到警方那裡。”


 


“我們家可不需要你這樣的兒媳。”


 


程雪菲絕望地看向秦澈,“別說她是我媽,就算她是一個普通的中年女人,也容不得你這樣踐踏!”


 


“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秦澈看向她,哪兒還有半分溫柔。


 


“對了,你損壞的那些東西是我送給我未來兒媳的,單據我也交給了警方,相信上面很快就會有所反饋。”


 


我冷了臉,開口補充。


 


說完,擺了擺手,“把她送警方去吧,那兒才是她該去的地方。她爸媽還等著她在裡面團年呢。”


 


張伯擺了擺手,讓人將她拖了下去。


 


這個年,

我都是躺在床上度過的,不幸的是遭遇了這一場無妄之災,我至少得躺三個月,幸運的是經歷這次災難後,老公和兩個孩子每天堅持陪著我,不管我怎麼拒絕,他們每天至少要有一個人守著我。


 


在他們的無微不至地照顧下,我的身子竟然奇跡般地調養好了不少,清瘦的身子也長了不少肉。


 


秦霄將公司扔給了秦晚和秦澈,帶著我開始世界各地旅行。


 


直到五年後才回來。


 


而秦晚和秦澈都找到了自己心悅的另一半。


 


好在上天眷顧,這兩個孩子都是良善的好孩子。


 


至於程雪菲,我聽說程家兩夫妻,為了湊錢出國躲債,將程雪菲嫁給了村裡面的一個家暴男,程雪菲苦不堪言,身上總是舊傷不好,新傷不斷,每天過著吃不飽,穿不暖的生活。


 


聽說還因為太冷,買了一件羽絨服,

就被丈夫打斷了兩根肋骨。


 


而程家兩夫妻,因為機票錢不夠,在路上聽信忽悠,跟著一群人去了南部發展,從此之後,便杳無音信……


 


我挑了挑眉,南部那邊出了名的亂七八糟……


 


不過那也與我沒有關系了。


 


又是一年除夕,隻不過這次,家裡面熱鬧了很多。


 


幾個小蘿卜頭在家裡跑來跑去。


 


“外公外婆新年快樂……”


 


“爺爺奶奶新年快樂……”


 


我和秦霄笑眯眯地將紅包塞進他們手裡,一家人的歡聲笑語,如同溫暖的吹風,將過往的陰霾全部吹散。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