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了解一些。"王大爺點點頭，"桂花把所有房子都給了建軍，我們這些老鄰居都覺得不太合理。"
我爸急忙問道："王大爺，您覺得我媽為什麼要這樣做？"
王大爺猶豫了一下："建國，你媽...她可能有她的苦衷。但是具體是什麼苦衷，我覺得還是讓她自己說比較好。"
奶奶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雙手緊緊握在一起。
"媽，您到底有什麼苦衷？"我爸的聲音裡帶著懇求，"您說出來，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解決。"
奶奶搖著頭，眼淚開始往下掉："我...我說不出來..."
法官看著這個情況，表情變得嚴肅："原告，如果您有特殊情況需要說明，法庭可以為您提供幫助。隱瞞重要事實對案件審理沒有好處。
"
"我沒有隱瞞什麼！"奶奶突然大聲說道，但聲音明顯在顫抖。
王大爺搖搖頭："桂花，你這樣對建國公平嗎？他是你的親..."
"老王！"奶奶突然站起來，打斷了他的話，"你不要再說了！"
我注意到王大爺剛才似乎要說什麼重要的話，但被奶奶打斷了。
"王大爺，您剛才想說什麼？"我急忙問道。
王大爺看了看奶奶，嘆了口氣："算了，還是讓你奶奶自己決定什麼時候說吧。"
法官看著這一幕，眉頭緊鎖："證人，您的證詞還沒有完整。如果有重要情況，請如實陳述。"
王大爺深深地看了奶奶一眼："法官，我隻能說，這個家庭的情況比較復雜。建國一直以為自己了解這個家，但實際上，有些事情他並不知道。"
"什麼事情？
"我爸著急地問。
"這個..."王大爺又看了看奶奶，"我覺得還是讓你媽媽自己告訴你比較好。"
奶奶突然捂住臉，開始痛哭："老王，求你了，不要說了...求你了..."
看著奶奶這個樣子，我心裡更加疑惑。到底是什麼事情，讓她如此恐懼？
我爸走過去，輕輕拍著奶奶的肩膀："媽，不管是什麼事，您都可以告訴我。我是您的兒子，我不會怪您的。"
奶奶抬起頭，眼中滿含痛苦和恐懼："建國...有些事情...媽媽真的說不出口..."
法官看著眼前的情況，意識到這個案子遠比想象中復雜。他翻看著案卷，若有所思。
法官合上案卷，看向王桂花，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敲在她的心上。
王桂花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語，眼神開始渙散。
李建國也愣住了，他怎麼也沒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這樣。
王桂花突然捂住胸口，痛苦地彎下腰，嘴裡發出壓抑的呻吟聲。法庭上的人都驚呆了...
7
"經過法庭調查，我們發現了一個重要情況。"法官的聲音在法庭裡回蕩，"李建軍在獲得7套房產後，已經將其中6套抵押給銀行，套現1800萬元，隨後人間蒸發。"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所有人都震驚了。
"什麼？"我爸瞪大了眼睛，"他把房子抵押了？"
法官點點頭："根據銀行提供的資料，李建軍在獲得房產證後的一個月內，就將6套房產全部抵押，貸款1800萬元。目前這筆貸款已經逾期，銀行正在準備拍賣抵押房產。
"
奶奶的臉色變得更加慘白，身體搖搖欲墜："不可能...建軍不會這樣做的...他答應過我..."
"至於第7套房產，"法官繼續說道，"李建軍已經以950萬的價格出售，買方已經完成過戶手續。"
我感覺大腦一片空白，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奶奶的所有財產都被叔叔揮霍光了？
"法官，那叔叔人呢？"我急忙問道。
"根據調查，李建軍在完成房產變現後，已經離開本市，目前下落不明。"法官的話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刺進奶奶的心裡。
奶奶突然發出一聲悽厲的哭聲："建軍...我的建軍怎麼會這樣？"
我爸也被這個消息震撼了，他呆呆地看著奶奶："媽，您現在明白了嗎？您的好兒子，就是這樣報答您的！"
"不...這不是真的.
.."奶奶搖著頭，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建軍他不會這樣對我的...他說過要照顧我一輩子的..."
法官繼續宣布："更嚴重的是，根據銀行提供的信息，李建軍在貸款時偽造了收入證明，涉嫌騙貸。警方已經對此立案調查。"
這個消息讓奶奶徹底崩潰了。她捂住胸口，痛苦地彎下腰，嘴裡發出壓抑的呻吟聲。
"媽！"我爸雖然憤怒，但看到奶奶這個樣子，還是立刻衝過去扶住了她。
"我...我對不起建國...我對不起你..."奶奶抓住我爸的手，聲音顫抖著，"我被騙了...我被建軍騙了..."
我也趕緊過去扶住奶奶，雖然心裡對她的做法不滿，但看到她這個痛苦的樣子，我還是心軟了。
法官看著這一幕，嘆了口氣："現在的情況是，原告名下已經沒有任何財產，
而且還要承擔銀行的債務責任。"
"什麼？"我爸震驚地問，"媽還要還債？"
"是的。雖然抵押手續是李建軍辦理的，但房產的原始所有人是王桂花，根據相關法律規定，她需要承擔連帶責任。"
這個消息讓奶奶徹底絕望了。她不僅失去了所有財產，還背上了巨額債務，而她一心想要補償的養子，卻背叛了她的信任。
"法官，那現在怎麼辦？"我問道。
法官嚴肅地說："鑑於目前的情況，本案需要重新審理。王桂花女士不僅沒有財產需要赡養，反而負債累累，需要子女幫助。"
我看著奶奶，心情非常復雜。她雖然做錯了事，但現在這個樣子，實在讓人於心不忍。
我爸緊緊握著奶奶的手，眼中含著淚水："媽，您為什麼不相信我？為什麼要相信一個外人？"
奶奶哭得說不出話來，
隻是拼命搖頭。
08
"法官，我需要了解更多的情況。"我爸深吸一口氣，"關於建軍的身世，我想知道全部真相。"
法官點點頭："證人王建華先生，請詳細陳述您所了解的情況。"
王大爺看了看奶奶，嘆了口氣："建國，有些事情你媽一直瞞著你，但現在是時候說清楚了。"
奶奶顫抖著說："老王，求你了，不要說了..."
"桂花，事到如今，還有什麼不能說的？"王大爺搖搖頭，"建國，你知道你媽為什麼對建軍那麼愧疚嗎？"
我爸搖搖頭，眼中滿含疑惑。
王大爺深深地看了奶奶一眼："因為當年建軍被送走的時候，過得很苦。"
"怎麼個苦法？"我忍不住問道。
"建軍被送到你媽的遠房親戚家，
那家人本來就很窮，又多了一張嘴吃飯，自然不會好好對待他。"王大爺的聲音變得沉重，"建軍從小就要幹重活，吃不飽穿不暖，還經常被打罵。"
奶奶聽到這裡，哭得更加厲害："都是我的錯...都是我害了建軍..."
"媽，那您為什麼要把他送走？"我爸問道。
奶奶抽泣著說："當時...當時家裡條件不好，你爸爸又總是反對養這個孩子...我...我沒辦法..."
"你爸爸反對？"我爸疑惑地問，"我爺爺反對嗎？"
王大爺點點頭："你爺爺當時堅決反對養建軍，說家裡已經有了你一個兒子，不需要再養別人的孩子。他甚至威脅要斷絕父女關系。"
我終於明白了一些情況。原來奶奶當年也是身不由己。
"那後來怎麼又把建軍接回來了？"我繼續問。
"你爺爺去世後，你媽就把建軍接回來了。"王大爺說道，"那時候建軍已經十四歲了，受了十多年的苦。"
奶奶哽咽著說："建軍回來的時候，瘦得皮包骨頭，身上到處是傷疤...我一看到他就心如刀割..."
我爸的表情變得復雜："所以您就開始補償他？"
"是的..."奶奶點點頭，"我覺得對不起他，所以什麼好東西都先給他...我想讓他感受到家庭的溫暖..."
"那我呢？"我爸的聲音裡帶著痛苦，"我也是您的兒子啊！"
奶奶痛苦地閉上眼睛："建國，媽知道對不起你...但是媽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王大爺嘆了口氣："建國，你媽這些年心裡一直在受煎熬。她既愛你，又愧疚建軍，夾在中間很痛苦。"
"可是這樣的補償方式，
對我爸公平嗎？"我忍不住說道。
奶奶搖搖頭："我知道不公平...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每次看到建軍，就想起他小時候受的苦..."
我爸沉默了很久，才開口："媽，您有沒有想過，您這樣偏心，其實是在害建軍？"
"什麼意思？"奶奶疑惑地問。
"您看看現在的結果。"我爸苦笑，"您的過度補償，讓建軍變成了什麼樣子？不思進取，好吃懶做，甚至染上了賭博惡習。最終背叛了您的信任，卷款跑路。"
奶奶聽到這裡，身體又開始顫抖："我...我沒想到會這樣..."
"媽，您以為給他錢就是對他好，其實您是在害他。"我爸繼續說道，"真正的愛，應該是教育他做人的道理，讓他自立自強，而不是無原則的寵溺。"
奶奶痛苦地說："我隻是想讓他過得好一點.
.."
"過得好？"我爸冷笑，"您看看他現在的下場，這就是您想要的結果嗎？"
法庭上一片寂靜，隻有奶奶的哭聲在回蕩。
09
"更讓人痛心的是，根據我們的進一步調查，李建軍的行為可能不是臨時起意。"法官繼續宣布著調查結果。
"什麼意思？"我爸緊張地問。
法官看了看手中的資料："根據銀行的記錄，李建軍在一年前就開始為房產抵押做準備。他甚至咨詢過律師，了解如何在短時間內將房產變現。"
這個消息如同一記重拳，狠狠地打在奶奶心上。
"一年前？"奶奶的聲音顫抖著，"那時候他還在...還在對我說要照顧我一輩子..."
"是的。"法官點點頭，"而且根據調查，李建軍在獲得房產後，立即聯系了一個專門幫人洗錢的團伙，
準備將錢轉移到境外賬戶。"
我爸氣得拳頭緊握："這個畜生！媽，您看清楚了嗎？這就是您一心想要補償的好兒子！"
奶奶已經哭得說不出話了，隻是不停地搖頭。
法官繼續說道："更嚴重的是，我們發現李建軍在過去幾年中，一直在有計劃地套取王桂花女士的財產。"
"套取？"我疑惑地問。
"是的。根據銀行流水記錄，李建軍經常以各種理由向王桂花女士要錢，數額從幾萬到幾十萬不等。"法官翻看著資料，"這些錢的用途，據調查主要是用於賭博和高消費。"
奶奶聽到這裡，突然捂住胸口，呼吸變得急促。
"媽！"我和我爸趕緊扶住她。
"我...我給建軍的那些錢..."奶奶艱難地說著，"他說是要做生意...要結婚...要買車.
.."
"全是謊言。"法官的話無情地戳破了奶奶的最後一絲幻想，"根據調查，李建軍從未有過正當職業，也沒有結婚對象。他所謂的生意投資，實際上都是賭博輸掉的。"
我感到一陣眩暈。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叔叔從一開始就在欺騙奶奶，利用她的愧疚心理，一步步掏空她的財產。
"法官，那建軍現在在哪裡？"我問道。
"根據最新消息，李建軍已經持假護照出境，目前可能在東南亞某個國家。"法官的話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他很可能早就計劃好了這一切。"
奶奶聽到這裡，徹底崩潰了。她捂著胸口，痛苦地彎下腰，嘴裡發出痛苦的呻吟聲。
"媽，您沒事吧？"我爸雖然憤怒，但看到奶奶這個樣子，還是心軟了。
"我...我對不起你們...
"奶奶斷斷續續地說著，"我被騙了...我把家裡的財產全給了一個騙子..."
我爸的眼圈紅了："媽，您為什麼不相信我們？為什麼要相信一個外人？"
"我...我以為他真的改好了..."奶奶哭得撕心裂肺，"他每次來看我，都說得那麼好聽...我以為他真的愛我這個媽媽..."
"愛您？"我忍不住冷笑，"奶奶，他愛的隻是您的錢！"
法官看著這一幕，也忍不住嘆了口氣："王桂花女士，您現在明白了嗎？您的善良被人利用了。"
奶奶痛苦地點點頭："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可是已經晚了..."
"媽，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我爸的聲音裡帶著絕望，"您把我們全家都害慘了！"
奶奶突然抓住我爸的手："建國，媽對不起你.
..媽真的對不起你..."
看著奶奶痛苦的樣子，我爸的心也軟了。雖然憤怒，但畢竟是自己的親生母親。
"媽，您現在怎麼辦？"我爸問道，"您不僅沒有財產，還背著債務。"
奶奶絕望地搖搖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10
法官看著眼前的情況，聲音變得溫和了一些："王桂花女士，雖然您的財產損失已經造成，但您還有一個真正愛您的兒子。"
奶奶抬起頭，看向我爸，眼中滿含愧疚和希望。
我爸沉默了很久，內心在激烈地鬥爭著。憤怒、失望、痛苦、同情，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建國，你媽現在最需要的是您的理解和支持。"法官繼續說道，"血濃於水，這是任何人都無法改變的事實。"
我看著我爸，
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雖然對奶奶的做法失望透頂，但她畢竟是生他養他的母親。
"媽，"我爸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哽咽，"雖然您傷透了我的心，但您還是我媽。"
奶奶聽到這話，眼淚又開始往下掉："建國...你能原諒媽媽嗎？"
我爸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媽，我可以原諒您，但是我希望您明白，真正的親情不是用金錢來衡量的。"
"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奶奶痛苦地點點頭，"媽媽錯了...媽媽大錯特錯了..."
法官敲敲法槌："鑑於目前的情況，本案的赡養糾紛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王桂花女士目前不僅沒有財產，還負債累累，急需子女的幫助和照顧。"
"我會照顧媽媽的。"我爸堅定地說道，"雖然她傷害了我，但她還是我的母親。
"
我也點點頭："法官，我們會承擔起赡養責任的。"
奶奶聽到這話，突然捂住胸口，臉色變得慘白。巨大的情感衝擊和身體的疲憊，讓她的心髒承受不住了。
"媽！"我爸立即扶住她，"您怎麼了？"
"我...我難受..."奶奶的呼吸變得急促，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快叫救護車！"法官立即下令。
很快，救護車趕到了法院。醫護人員檢查後，確認奶奶是心髒病發作，需要立即送醫院搶救。
在救護車上，我爸緊緊握著奶奶的手："媽，您一定要堅持住！"
奶奶微弱地說："建國...媽媽對不起你...如果媽媽有什麼不測，你不要恨媽媽..."
"媽，您別說這樣的話！"我爸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您會好起來的，
我會好好照顧您的！"
在醫院裡，經過搶救，奶奶的情況暫時穩定了下來。
醫生說，奶奶的心髒病是由於巨大的精神打擊引起的，需要靜養,更需要家人的關愛和陪伴。
我爸在病床旁守了整整一夜，握著奶奶的手，輕聲說道："媽，雖然您做錯了事，但您還是我的母親。我會照顧您到老的。"
三個月後，奶奶的身體慢慢恢復了。她住進了我爸家裡，我爸每天悉心照料著她。雖然失去了所有財產，背負著債務，但一家人終於團聚了。奶奶也在這次痛苦的經歷中明白了什麼是真正的親情，什麼是真正的孝順。血濃於水的親情,終究戰勝了金錢和欺騙。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