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從昨天開始，我就一直在整理。
整理東西，整理心情。
現在這裡，已經沒有任何我存在過的痕跡了。
我拖出早已準備好的行李箱，平靜出聲：
「我們昨天不是都說好了嗎，分手，取消婚約。」
「莫向安，現在開始，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你說什麼？誰同意的？！」
莫向安聲音一下子拔高。
他SS拉著我的胳膊，身體因驚訝和激動微微顫抖。
我停住腳步，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
終於確定，他真的不知道我提分手的事情。
莫向予竟然一直都沒有跟他說。
我用力揮開他的手，走到門邊。
冷笑道：
「莫向安，
你的記性怎麼這麼不好了，才短短一夜你就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還是說，昨天在這個房裡，答應我的人不是你。」
4
莫向安身體一僵，緩和了語氣：
「念念，婚姻不是兒戲，有什麼話我們好好說。」
「十年的感情怎麼能說斷就斷，更何況還有兩家長輩……」
認識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聽到他說這麼多話。
可越聽，心裡的火氣越是噌噌往上漲。
我忍不住出聲打斷：
「莫向安，你跑外面裝服務生討好別的女人時，讓你的弟弟假扮你待在我身邊時，有想過我們十年的感情嗎？」
「我本不想戳破你，好聚好散，但現在，我覺得你真虛偽。」
莫向安的氣勢一下子弱了幾分：
「你都知道了？
」
我沒有回答，直接拖著行李離開了家。
這一次，他沒有阻攔。
還沒走上五分鍾，媽媽突然打來電話。
「念念，向安都跟我說了，他已經知道錯了。」
「這個婚約不能解，你爸爸的公司出了點問題，需要莫家幫忙。」
「他隻是犯了點男人都會犯的錯，你現在回去，給他個臺階下，這事就算過去了吧。」
我差點把手機捏碎。
一直以來，媽媽都教導我做個自由獨立的人。
這次分手，我以為她會支持我。
可原來，在利益面前，我的幸福微不足道。
甚至不惜以斷絕關系的方式威脅我。
我手腳冰冷，又灰頭土臉地回去。
對於我的到來，莫向安沒有絲毫意外。
當著我的面，
他把顧昭昭的所有聯系方式刪除。
「從今以後，我不會再聯系她，這下你滿意了吧？」
屬於我的莫向安回來了。
我的心裡卻沒有任何高興。
香水的味道變了回去，每日的菜單上也多了許多辣菜。
第五次胃痛到睡不著時，我看到莫向安用小號偷偷跟顧昭昭的微博互動。
兩個人在評論區聊得歡快。
我沒忍住，給他們的評論點了個贊。
結婚前一天，莫向安怒氣衝衝找到我。
「我不是已經回到你身邊了嗎，你為什麼還要再去騷擾昭昭？」
「婚禮我已經通知推遲了，你去跟她道歉，什麼時候她原諒你了，我們再什麼時候結婚。」
我被他的邏輯氣笑：
「她難道不是嗎？莫向安，你也不用推遲了，
我們直接散伙吧。」
說罷，我立刻開始收拾東西。
莫向安冷眼看著我的一舉一動，嘲諷出聲：
「雲念，我的耐心是有限的，鬧一次不夠，你還想鬧第二次？」
「你信不信，隻要你敢邁出去一步，明天雲家就會因你而破產。」
我沒有搭理他的叫囂。
一切準備妥當，我站在門口。
見我真的要走，莫向安終於變了臉色。
「雲念，雲家的一切你都不管了嗎？」
外面響起敲門聲。
打開門，莫向予站在門口，笑意盈盈望著我。
莫向安沒有多想，隨口說道：
「向予，大晚上的，你來這幹什麼？」
「我和雲念有點事，你的事等會兒再說。」
莫向予搖搖頭，
接過我的行李。
「不，大哥，我是來找念念，不是來找你的。」
「我過來，是特意接我的未婚妻回家。」
5
「未婚妻？」
莫向安愣了愣，目光在我和莫向予之間來回梭巡。
扯著嘴角幹巴巴說道：
「向予，你在開什麼玩笑，你不知道我們明天就要結婚了嗎？」
「可是婚禮不是推遲了嗎？我想，念念有重新選擇結婚對象的權利。」
「莫向予！」
莫向安一把抓住莫向予的衣領，低吼出聲：
「你在搞什麼鬼！雲念可是你的嫂子！」
莫向予絲毫不怵，推開他，撫平衣領。
笑著說道：
「或許曾經是吧，但是大哥，不是你親手把念念推到我的身邊嗎？
」
「從今以後，她不再是我的嫂子，而是你的弟妹。」
說著，他從兜裡掏出一枚鑽戒。
單膝下跪，牽起我的手，戴了上去。
「好好好，不過短短幾天，你們兩個就搞在一起了？！」
莫向安氣笑了，紅著眼看向我：
「念念，你怎麼想的，真的要跟這小子一起走？」
我面無表情走到莫向予身後：
「隻要結婚對象是莫家的人，是誰都無所謂。」
冰冷的話如一盆冷水潑到莫向安頭上。
怒火從心頭褪去，他頓了頓，直直望向我。
從我的雙眼中讀出決絕。
無往不勝的天之驕子，終於在這一刻，嘗到了什麼叫恐慌。
莫向安搖著頭，雙手按住我的肩膀。
不知道是說給我聽，
還是說給自己。
「你們才在一起短短幾天，怎麼可能那麼容易產生感情？」
「婚姻不是兒戲，我不要你跟昭昭道歉了，隻要你回來，我什麼都可以原諒。」
「正因為不是兒戲……」
我掙脫他的禁錮，拉扯間，手上鑽戒劃破他的皮膚。
「莫向安，早在你選擇欺騙我的時候，就已經注定要滾出我的世界。」
「我的感情裡，容不下背叛。」
莫向安嘴角嗫嚅著說不出話。
又不S心：
「如果你真的對我沒有感情，為什麼現在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
「要哭了嗎？我看看。」
莫向予嚷嚷著把我拉到一旁，擋住莫向安的視線。
盯著我的臉仔細端詳了一會兒，
嗤笑道：
「大哥，你是不是眼神不太好，怎麼我看到的，全是要開始新生活的喜悅。」
「現在已經很晚了，你就別再糾纏了，別耽誤念念睡美容覺。」
莫向安被噎得臉色鐵青，SS瞪著眼前的人。
第一次發現這個弟弟如此可惡。
如果可以，他真想把他塞回娘胎裡。
然而他什麼也做不了，隻能幹瞪著眼看我們離開。
我坐進莫向予的車，駛進夜色。
望著駕駛座上男人的背影微微出神。
事情發生在一周前。
當時，莫向安一而再再而三背著我搞小動作。
煩躁之中，我再度想起莫向予。
身份換回來，他會頂著那個服務生的身份幹什麼？
這樣想著，我又來到那家酒吧。
沒想到，正好撞到他借著埃文的身份，跟顧昭昭撇清關系。
我站在角落，看了許久的戲。
看著看著，心裡突然冒出一個瘋狂的想法。
如果必須要與一個莫家人結婚，倒還不如選莫向予。
至少與他相處的那段日子裡，我過得很舒服。
莫向予轉頭看到我，還在跟我裝。
「好久不見啊，雲小姐。」
「我現在已經不在這裡工作了，如果你想見我的話，可以給我打電話。」
這若無其事的樣子，跟他那個哥哥一模一樣。
讓人很想戳穿。
我似笑非笑看著他，身體先大腦一步說出口：
「怎麼是好久不見呢？就在前不久，我們不是還朝夕相處了很多天嗎？」
「莫向予，我現在需要與莫家聯姻，
但我不想跟莫向安結婚。」
「不如，你跟我結婚吧。」
6
莫向予收起笑容，眼神一下子變了。
既不像埃文，也不像那個假「莫向安」。
壓迫感撲面而來。
我忍不住後退一步，開始後悔。
咽了咽口水，試圖找補：
「不是，我剛才在開玩笑，你當我沒說……」
「好啊。」
「你說什麼？」
我愣了愣，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莫向予一步步逼近，挑眉微笑：
「我說好，雲念，你的求婚，我同意了。」
他回答得太爽快。
讓我想到那天夜晚，他也是這麼爽快地代替莫向安，同意了我的分手。
「等一下！
」
眼見他當真了，我連忙擺手：
「不是，我真的是開玩笑的……」
莫向予低頭輕笑：
「念念，你在開玩笑，我卻是認真的。」
他順手從我的兜裡掏出手機，把自己的手機號錄了上去。
「哪天你認真了，就給我發消息。」
「我會一直等你。」
我一番糾結，還是沒將他的手機號刪除。
卻也覺得它不會派上用場。
沒想到。
就在一個小時前，我竟然真的給莫向予發消息了。
而他也真的過來了。
手指尖一陣刺痛。
我回過神，無意識轉動手上的戒指，越發覺得自己有些衝動。
正想摘掉。
莫向予沒回頭，
卻像背後長了眼睛。
低沉的男音在狹小的空間中響起：
「不要摘。」
「特意給你定做的戒指，喜歡嗎？」
我低頭細看，這才發現手上的戒指有點眼熟。
「這個是我自己設計的那款？」
曾經，我花了三天三夜精心設計好我和莫向安的婚戒。
還花了點小心思，悄悄把我們的名字畫入其中。
結果，被莫向安貶得一文不值。
後來，那份設計稿就放在角落裡生灰。
沒想到，會被莫向予翻出來。
甚至原封不動做了出來。
不，並不是原封不動。
代表莫向安名字的 A，被巧妙地換成了莫向予的 Y。
做工也比我設計的還要細致精良，明顯不是短短幾天就能做出來的。
我欲言又止。
想問他是不是蓄謀已久，又怕自己自作多情。
隻好硬生生把心中的疑問憋回去。
莫向予給我安排的房間與原先的一模一樣。
抽屜裡還放著我常吃的胃藥。
「怕你不習慣，就都原樣準備了一份。」
「有缺的，再跟我說。」
一股暖流在心裡淌過，我搖搖頭：
「不用，我很喜歡，謝謝。」
隻是……
「抱歉，我還沒準備好這麼快……」
莫向予了然，表情中看不出任何意外：
「我知道，我說過，會一直等你。」
我的心重重一跳。
眼神告訴我，他是認真的。
可我不相信，短短幾天他就會對我產生感情。
又實在想不出，與他曾有過什麼交集。
猶豫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問出聲：
「莫向予，你為什麼會同意我那麼荒謬的提議？」
「荒謬嗎？我不這麼覺得。」
昏黃的燈光下，他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接下來的話讓我更加一頭霧水。
「也許在你看來是一時衝動，可我等這一天，等了五年。」
「雲念，我隻要你知道，我不會像大哥一樣背叛你。」
7
另一邊。
莫向安望著空蕩蕩的房間，感覺自己還沒睡醒。
他似乎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
夢裡，他和雲念本來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卻因他的一念之差，
走上岔路。
愛人和弟弟。
兩個他最信任的人，當著他的面，走到了一起。
世上怎會有如此荒謬的事？
莫向安掐了掐自己的胳膊，想要把自己喚醒。
胳膊上傳來一陣鑽心的痛。
他一個激靈，終於意識到，這不是夢。
而是他最不願意面對的事實。
恰在這時，顧昭昭發來消息。
「心情不好，想見你。」
理所當然的語氣讓莫向安忍不住皺眉。
他看了看表，時間快到午夜十二點。
以前這時候，他一定會立馬趕過去。
可現在，卻隻覺得煩躁。
這樣想著，莫向安隻冷漠回了一句「改天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