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前一周的單身派對上,閨蜜突然指著不遠處一個男人驚叫:


 


「念念,那個男服務生怎麼那麼像你家那位?」


 


我想也不想搖頭否認:


 


「別開玩笑了,他可是集團公司的總裁,怎麼會跑來酒吧當服務生。」


 


倒是聽說他有個雙胞胎弟弟,最近要回國。


 


眼前這個,說不定就是他弟弟。


 


「不信的話,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


 


我掏出手機,撥出莫向安的手機號。


 


下一秒,場上響起我最熟悉的音樂聲。


 


1


 


現場氣氛突然冷凝。


 


好友們的笑容僵在臉上,看向我的目光各種同情。


 


畢竟任誰也想不到,莫向安會背著我做這樣的事。


 


圈裡人都知道,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他是別人眼中的好男人,

身邊桃花無數,卻看都不看一眼。


 


我出國十年,他就一個人等了我十年。


 


眾目睽睽之下,莫向安接通電話。


 


清冷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


 


「喂,什麼事?」


 


我遙遙盯著不遠處那個人影,克制著情緒問道:


 


「我在外面喝醉了,你能來接我嗎?」


 


莫向安皺了皺眉:


 


「我在公司加班不方便過來,你在哪?我讓司機去接你。」


 


「那不用了。」


 


掛斷電話,朋友們看我的目光更加異樣。


 


如果剛才的鈴聲還隻是猜測,那現在的對話就是板上釘釘。


 


莫向安有秘密。


 


閨蜜笑著打圓場:


 


「我好像喝醉了出現幻聽了,你們醉沒醉,要不咱回家吧。」


 


眾人一愣,

紛紛附和著要走。


 


我坐在原位沒有動。


 


「你們醉了,我可沒醉。」


 


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笑著指向莫向安:


 


「謝謝你們來陪我,今天點幾個男人讓大家高興高興。」


 


察覺到我想幹什麼,眾人興奮地起哄。


 


又坐回來,等著看好戲。


 


幾分鍾後,老板小跑過來,為難地在我耳邊低聲勸阻:


 


「這位小姐,要不您再換個人吧,那位隻是為了追女朋友過來裝著玩的,您惹不起。」


 


那更有意思了。


 


我面無表情,提筆唰唰唰寫下一張支票。


 


「這是一百萬,不管你用什麼方法,隻要能讓他過來,這錢就歸你。」


 


「這……」


 


老板猶豫一瞬,遲疑著把錢收下。


 


十分鍾後,幾個男人排著隊走過來。


 


莫向安走在最後,與其他人隔了一段距離。


 


黑著臉,全身上下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昏暗的光線下,我眯起眼,細細打量。


 


脫去西裝的他,領口微微敞開,散發著別樣的魅力。


 


是我從來沒見過的樣子。


 


隻是不知道這個樣子,究竟是為了誰。


 


莫向安也在看我。


 


他眼裡快速閃過驚訝,又很快掩藏下去。


 


這很正常。


 


畢竟我在其他人眼裡,一直是高嶺之花的形象。


 


找男人這種事,與我八竿子打不著。


 


我抬抬手,示意莫向安到我身邊坐下。


 


他面沉如水,一言不發走近我。


 


身旁的沙發隨著他坐下的動作微微凹陷。


 


與其他人不同,他與我之間隔了十釐米。


 


緊繃著身體,目不斜視。


 


這是打算裝作不認識。


 


就在上周,我們還躺在一張床上,耳鬢廝磨。


 


想到這,莫名覺得有些好笑。


 


我又倒滿一杯酒,一口氣飲下。


 


莫向安皺了皺眉,沒有動作。


 


第二杯的時候,他按住酒杯:


 


「別喝了。」


 


我沒有理會。


 


火辣辣的液體流進肚裡,灼得胃部疼痛難忍。


 


我笑著斜倚進他懷裡,盯著其他人看:


 


「他們都會討女人歡心,你會什麼?會唱歌,還是會跳舞?」


 


莫向安身體一僵,生硬地回復:


 


「都不會。」


 


我不屑地嗤笑一聲:


 


「都不會,

那你是怎麼進來的?最近不是有個很火的男團舞嗎,你現在學了上去跳給我看。」


 


話音剛落,周圍的目光若有若無向這邊掃來。


 


莫向安臉黑得更厲害,依然SS坐在沙發上不動彈。


 


瞪著我的目光像是要吃人。


 


場面一時僵持不下。


 


就在這時,一張黑卡甩到我的面前。


 


「埃文不擅長這些,你別為難他。」


 


「這是全球限量的黑卡,你收下,他的時間歸我。」


 


我順著聲音抬頭。


 


面前的女孩一身紅裙,明媚如火。


 


和我的氣質截然不同。


 


突然間,我意識到什麼。


 


偏頭望去,果然看到莫向安眼中冰山融化,望著女孩的眼神如一汪春水。


 


原來,這就是他的那個她。


 


我盯著面前的黑卡,

隻覺得一切都索然無味。


 


白來的便宜,不佔白不佔。


 


在朋友們震驚的目光下,笑吟吟開口:


 


「好,他歸你了,玩得開心。」


 


我不再廢話,利索地收錢離開。


 


拖著一身疲憊回家。


 


打開門,一個和莫向安一模一樣的人坐在房裡。


 


看到我,他忍不住皺眉:


 


「回來了,今天怎麼回這麼晚?你喝酒了?」


 


2


 


空氣中飄著熟悉的香水味。


 


說是熟悉,其實也沒那麼熟悉。


 


因為這香水味我隻聞了六天。


 


發現他換香水的時候,我沒太在意。


 


隻當莫向安厭倦了原先的味道。


 


原來,他厭倦的不是香水,而是我這個人。


 


和我一起朝夕相處了六天的人,

也不是莫向安。


 


而是他那個傳聞中要回國的親弟弟莫向予。


 


隻是不知道,代替哥哥出現在這裡,他是何種心情。


 


一切的疑惑也因此有了解釋。


 


怪不得六天前,他突然搬進另一間臥室。


 


我還以為自己無意間做錯了事,小心翼翼討好。


 


被愚弄的火氣湧上心頭。


 


我忍不住質問:


 


「你不是要加班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莫向予先是一愣,然後意識到什麼。


 


面不改色回道:


 


「哦,今天工作比較順利,提前忙完了。」


 


「你晚上沒吃東西吧,我點了餐,一起吃。」


 


回答得滴水不漏。


 


桌子上擺著的,全是清淡的飯菜。


 


我望著面前的一切,

突然覺得眼前這弟弟比哥哥順眼不少。


 


莫向安無辣不歡,我卻不同。


 


我胃不好,吃不得太多辣。


 


為了迎合他的習慣,常常貼身帶著胃藥。


 


相戀十多年,胃不好的毛病,他從來都沒有發現。


 


也就最近幾天,桌上的辣菜開始慢慢減少。


 


我以為莫向安終於有了心。


 


卻沒想到,是換了一個人。


 


隔著飯桌,我平靜地切下盤中的牛排,冷不丁開口:


 


「說起來,我今天在酒吧,遇到了一個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


 


「他是你的弟弟嗎?怎麼當服務生了?」


 


莫向予身體一頓,手下的餐具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擦擦嘴,探究地看我一眼。


 


「那確實是我弟弟,他在酒吧被別人誤當成了服務生,

對對方產生了興趣,就幹脆直接裝了下去。」


 


原來是這樣。


 


我垂下頭,掩住嘴角的嘲諷。


 


終於下定決心。


 


「向安,我們的婚約取消吧。」


 


「你說什麼?!」


 


對面的人不自覺揚高音量,手中的叉子掉到地上。


 


「念念,還有七天我們就結婚了,所有人都在期待,你為什麼突然取消?」


 


「沒有為什麼……」


 


我無意識攪動著盤中的沙拉,聲音裡沒有任何感情:


 


「咱倆也在一起十多年了,我隻是對你失了新鮮感,厭倦了。」


 


「雲念,你確定要和我分手?」


 


「我確定。」


 


莫向予定定看我一眼,說了聲好。


 


我錯愕地抬起頭。


 


他的爽快出乎我的意料。


 


因為我知道,眼前這人並不是莫向安本人。


 


我本以為,如此重要的事,他至少會先拖住我,告知莫向安。


 


甚至以為,會糾纏一段時間。


 


可他沒有做。


 


而是如此輕而易舉地替他答應了。


 


是不是意味著,我在莫向安心中的地位,從始至終都是可有可無。


 


不過這樣也好。


 


我努力控制住眼裡的淚,用力扯出微笑。


 


「那明天,我就搬走了。」


 


「等一下。」


 


莫向予叫住我。


 


一張滑雪場的門票放到我手中。


 


「之前約好的一起去滑雪,還去嗎?」


 


我愣在原地。


 


這十多年,莫向安一直以恐高為由,

拒絕陪我去滑雪。


 


前天,他卻破天荒地答應了。


 


那一天,我高興得整晚都沒睡著。


 


我默默攥緊手中的門票,看向眼前這個男人。


 


答應我的是莫向予,不是莫向安。


 


不過現在,是誰,並沒有什麼區別。


 


我收好門票,微微一笑:


 


「好,那明天滑雪結束,我們就正式沒有關系了。」


 


第二天,一切都如約定好的一樣。


 


隻是我沒想到,會在滑雪場遇到莫向安。


 


和那個女孩,顧昭昭。


 


3


 


六目相對,暗流湧動。


 


隻有顧昭昭一臉興奮地衝我打招呼:


 


「好巧,又看到你了。」


 


她看看莫向安,又看看莫向予,認出兩人的兄弟關系。


 


意味深長地對我挑眉。


 


我盯著他們兩人緊緊相握的手,沒有回話。


 


直到此刻我才知道,莫向安的恐高,是可以克服的啊。


 


隻不過,是我不配。


 


他們身上穿著同一色系的情侶裝,紅得刺眼。


 


莫向安總說,紅色太張揚,他不喜歡。


 


相比之下,他更喜歡我一身白裙,皎如明月。


 


可眼下,他卻願意為了另一個女人,穿上他口中花裡胡哨的衣服。


 


當著莫向安的面,莫向予拉起我的手。


 


放在掌心揉搓。


 


「念念,你手太冷了,我幫你暖暖。」


 


莫向安的視線直直地看過來。


 


我心裡一跳,本想收回手。


 


又鬼使神差地沒有動作。


 


茶餐廳裡,兩隊人再次相遇。


 


莫向予想要喂我吃飯時,

莫向安終於坐不住了。


 


兄弟兩人拉拉扯扯出去。


 


顧昭昭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眼中含笑:


 


「向安是不是挺可愛的?」


 


「什麼?」


 


我愣愣地轉過頭,聲音因驚訝變了調。


 


「你知道他的身份?」


 


顧昭昭慢條斯理喝下一口茶:


 


「當然,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他是莫向安,不是什麼服務生。」


 


「明明身處高位,卻要為了我笨拙地做那些不符合自己身份的事,你說是不是挺可愛的?」


 


窗外的風吹進屋子裡,冷得刺骨。


 


我記憶中的那個莫向安,沉穩低調。


 


從不會與什麼可愛沾上關系。


 


「雲念,他們都說你和莫向安之間的感情好得容不下第三個人,我偏不信。」


 


顧昭昭看著我,

臉上露出勝利的笑容:


 


「現在看來,是我贏了。」


 


我緊緊地握著手中的茶杯,試圖從中汲取微薄的溫暖。


 


說不出話,也沒時間說。


 


莫家兩兄弟已經回來了。


 


一隻冰涼的手搭上我的手腕,把那點溫暖又驅散了。


 


「你玩得差不多了吧,我們回家。」


 


我順著聲音抬頭,看到一雙毫無感情的眼睛。


 


他們兩個今天都沒有噴香水。


 


但不知為何,我卻能輕易地分辨出,眼前這人並不是莫向予。


 


他們換回來了。


 


期待已久的滑雪草草結束。


 


從始至終,莫向安都沒有真正陪過我。


 


回去的路上,車裡的氣壓低得嚇人。


 


眼角的餘光裡,莫向安薄唇微抿,臉色陰沉。


 


這臉色在走進家門時黑到極致。


 


他盯著空蕩蕩的房間,聲音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