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似乎早已習慣了各種奇奇怪怪的S亡方式。
我覺得，這樣才好，這樣才識趣。
舉辦葬禮那天，來的人少得可憐。
唯一來參加的鄰居就是樓下那位養邊牧的女生。
邊牧的病已經養好了。
粉嫩的舌頭往外伸著，看起來煞是可愛。
「姐姐，恭喜啊！」
「你要迎來新的開始了。」
14.
女生眼底沒有刻意染上的悲傷，全是激動。
我緊緊握著女生的手，忍不住淚流滿面。
太難了，不知道熬過了多少個艱難的日夜才有了今天。
「姐姐，他們該S，要不是他們，你何必大費周折。」
夕陽西下，映著薄薄的金光籠罩在天空。
讓我的思緒不由自主回到了一年前。
那時，劉宸和孟雪剛開始暗暗苟合。
他們的曖昧毫不遮掩。
我隔三差五就能在孟雪門口的垃圾袋裡，看到破爛的絲襪和一條紅色男士內褲。
孟雪這個人挺不安分的，她會刻意讓絲襪緊緊包裹住內褲。
再把垃圾袋撕開一個大口子，就那麼堂而皇之地展示她傲人的傑作。我當然能一眼認出那是劉宸的內褲。
也當然能像個普通家庭主婦一樣按著她撕打一頓。
可經過漫長的心理掙扎，我還是忍住了。
當時，我已經有了身孕。
我不想讓孩子一出生就接受旁人的指指點點，說他有一個禽獸爸爸。
於是，我佯裝不知情。
繼續做家裡的賢惠妻子。
我本想挽回自己的丈夫，
讓家庭恢復正常秩序。
卻不成想，這一舉動反而讓孟雪更加有恃無恐。
不久後，她也查出了懷孕。
劉宸還挺上心的。
有次，我聽見他們在夜裡咕哝：「不管男女，隻要是你生的，我都送他十萬塊的黃金。」
當晚，孟雪喊得更加嬌媚。
15.
期間，她還拉著長音吐槽：「你老婆可真笨啊！我把你的內褲放在門口，她都認不出來。」
劉宸似乎正喘著粗氣：「她哪裡是笨，她是蠢。」
說完，兩人齊齊笑出聲。
「對了，她還說你不要臉，裙子比命還短，讓我離你遠一點。」
劉宸嗓音漸漸沙啞。
孟雪卻不開心：「蠢貨，她那是嫉妒我。」
我聽到這裡，眼眶一片湿潤。
試圖用被子牢牢裹住自己的身體，來躲避這場尷尬的討論。
和劉宸結婚這麼多年，他和婆婆都吝嗇到極點。
一個垃圾袋都恨不得能重復利用。
有時，我洗澡慢了幾分鍾。
婆婆就得站在浴室門口大著嗓門喊：「這得浪費多少水啊！」
劉宸有時也附和婆婆的聲音：「行了，就不能省點水費嗎？」
原來，他們的吝嗇隻針對我。
到了孟雪這裡，十萬的黃金說送就送。
我真為自己感到悲哀。
但這時，軟弱的我依舊沒能下定決心離婚。
因為時機未到。
我得到了一個內部消息。
劉宸的公司再過幾個月之後將要重新選拔副總。
而劉宸就在候選人之列。
這是劉宸多年來夢寐以求的職位。
我本打算用出軌這件事給劉宸當頭一棒，讓他聲名狼藉，從此跌入谷底。
可計劃還沒展開。
劉宸的行為就讓我大跌眼鏡。
他竟然在孟雪生產後火速提出了分手。
孟雪產後虛弱，又經此打擊，情緒更加糟糕。
變得整日瘋瘋癲癲。
而最讓我難以接受的悲劇就是這時候發生的。
16.
葬禮接近尾聲時，周警官才姍姍來遲。
他送了三個花圈，眼底的疲憊清晰可見。
「雖然案子結束了，但是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後來，我才發現，原來是你的悲傷消失得太快了。」
聞言，我身子不由一僵。
「失去孩子那天，你雖然哭到暈倒，
但你卻不像其它母親那樣悲痛欲絕。」
「你表現得甚至有些平淡。」
「就好像預料之中一樣。」
「也或者，你早就已經準備好接受孩子的S亡。」
周警官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我依舊有條不紊。
「看來，周警官也S過孩子，不然不會摸得這麼透徹。」
我的話充滿惡意。
周警官瞬間不悅。
我掐斷香爐裡未燒幹淨的香，緩緩道。
「人的情緒千變萬化，不是模板。」
「孩子S了，我比誰都傷心難過，可再傷心，孩子也不可能再回來。」
「我能做的，就是替他好好活。」
話落，我便自顧自地通知門外的賓客。
「出殯時間到了。」
周警官隻好自動噤聲。
17.
兩天後，我開始找人給房子驅邪。
這裡一次性S了好幾個人，陰氣太重。
不驅邪，我還真不敢住。
來的是個年輕道士。
面容清俊，比劉宸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我不由自主多看了幾眼。
小區裡的長舌婦就又開始叨叨。
「簡直是天理不容，她婆婆那麼好的人就這樣被毒S了，讓這個禍害精坐享其成。」
說話的是六樓的鄰居張美蘭。
她兒子是個博士，兒媳婦剛生了一對龍鳳胎。
生活一片美好。
但我不服氣，決定添把火。
「張大媽，張大爺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
張美蘭被我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噎到。
「咋了，
跟你有什麼關系？」
我笑了，點開婆婆的手機相冊一頓操作。
張美蘭當時就傻眼了。
「老張怎麼會和你婆婆這麼親密？」
其他人一聽八卦，也瞬間一擁而上。
「那還用說嗎？他倆有一腿唄！」
「你看，我婆婆多解風情，還給張大爺展示蕾絲內衣呢！」
後面的照片越來越勁爆。
張美蘭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手裡的瓜子一扔，趕緊就往家裡跑。
接下來，我也沒打算放過剩餘幾個人。
「李阿姨，你還不知道吧！你家那隻養了十年的泰迪狗狗是被我婆婆毒S的，也是用的百草枯呢！」
「孫叔叔，你知道你的快遞怎麼老丟嗎？是我婆婆拿的，這是她在二手平臺轉讓那些東西的證據。」
就這樣，
我定向給受害者挨個敘述婆婆的荒唐行徑。
他們一個個聽完，當場就氣瘋了。
「毒S她，還是對她太好了。」
從此以後，再也沒人為婆婆打抱不平。
可就在我高興之餘，周警官再次不請自來。
這回，他手裡多了一份新證據。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的親生孩子在幾個月前就被孟雪扔下樓S了？」
18.
周警官查到一份親子鑑定記錄。
鑑定人正是我的名字。
鑑定日期是一個月前，與我一起鑑定的是前幾天剛喪生的寶寶。
上面清楚地寫著：「不存在親子關系。」
不自覺地，我眼眶一片湿熱。
恨意在我心底再次掀起波瀾。
那份刻苦銘心的痛重現時，
我竟抑制不住地顫抖。
我脫口而出：「他們都是畜生。」
「劉宸和孟雪提分手，孟雪就把我的親生孩子扔下去泄氣。」
我和孟雪預產期接近。
兩個嬰兒放在一起幾乎看不出什麼差別。
當時，我還在為劉宸的當機立斷而感到欣喜。
我以為，我守住了自己的家庭。
我的孩子也會健健康康長大。
可悲劇來得猝不及防。
那個風和日麗的下午，聽到孟雪犯病將孩子扔到樓下時。
我甚至還感到一絲慶幸。
因為那時，我的孩子就緊緊依偎在我懷裡。
他呼吸平穩，白胖的身體散發出一陣陣奶香。
我當時還暗暗告誡自己：「一定要用生命守護這個小寶貝。」
直到一個月前，
我察覺了異樣。
孩子越來越像孟雪。
眉眼之間，毫無二致。
與此同時，我的疑心也越來越重。
19.
彼時，孟雪恰好從精神病院回來。
治療沒什麼效果。
她更瘋了。
尤其是在聽到寶寶喊我「媽媽」時，她的表情很崩潰。
為了驗證我的猜測。
我偷偷做了親子鑑定。
結果出來的那一刻，我感覺天都塌了。
整日依偎在我懷裡的竟然真的不是我的親生孩子。
那我的孩子呢？
驀然間，我抬起頭，對上周警官專注的面孔。
「我明白了，我的孩子早就S了啊！」
「孟雪第一回就把我的孩子從樓上扔下了。」
「而我那時正傻傻地抱著孟雪的孩子。
」
我給了自己一記響亮的耳光。
「我確實是個蠢貨。」
「竟然沒發現孟雪調換了孩子。」
周警官來不及攔，隻看著我的眼圈漸漸泛紅。
「我隻痛恨自己沒能保護好自己的孩子。」
「除此之外，我也沒做什麼啊！」
一時間，周警官竟無話可說。
是啊！縱然我的孩子被殘忍害S。
可並沒有證據表明我去做了什麼犯法的事情啊！
更何況，出事前一天，我就被拘留了。
我根本沒有作案時間。
周警官在懊惱中無功而返。
我望著他的背影，心頭生出一分酸澀。
周警官還是低估了一個母親為孩子復仇的決心。
20.
一個月前，
我得知孩子被調換後。
心情陰鬱無比。
我搞不懂，孟雪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要想報復我，也隻管衝我來。
要報復劉宸，方法也多得是。
可她偏偏用了最歹毒的方式，她讓一個尚不足滿月的孩子去承受了大人的惡果。
我是一個母親，真的沒辦法當作無事發生。
因為每當夜深人靜時，那個小小的身影總會徘徊在我的夢中。
他甚至連媽媽都不會叫。
隻會「咯咯」地笑。
可這笑，卻比任何舉動都令我痛苦。
是啊！他明明什麼都沒做啊！
憑什麼就要他為大人的恩怨買單。
不知不覺中，我就有了S人的念頭。
我要他們都付出代價。
21.
首當其衝的就是婆婆。
起初，我本來想找育兒嫂帶娃，可婆婆S活不肯。
她自告奮勇說自己帶，省出來的錢讓自己人賺了更好。
我信了她的話，每月給她發著高額工資。
以為她會兢兢業業帶娃。
可誰知她竟因為跟男人私會，而讓孟雪鑽了空子。
這才釀成慘禍。
至於劉宸和孟雪，更是罪不可恕。
隻因，他們是一切悲劇的源頭。
這其中，最讓我意外的是孟雪孩子的S。
我沒想到,她瘋得這麼徹底。
連自己的孩子都能下毒手。
說不心痛,那絕對是假話。
畢竟我也曾撫育了那個孩子好幾個月。
隻是,我在憐憫這個孩子的S時。
又會不經意間聯想起我那個更無辜、更弱小的親生孩子。
被拋下樓的那一刻,他得多無助啊！
一陣心痛壓著一陣心痛，不知不覺就亂了方寸。
所以，才讓周警官看出了端倪。
我能順利走到今天。
少不了邊牧主人的推波助瀾。
說到這裡,我還要感謝婆婆的陰狠。
是她在飯桌上沾沾自喜說：「我最看不慣養狗的人，一個個恨不得比自己親孫子還要親。」
「小區裡那隻老泰迪，還記得嗎？」
「前陣子，讓我用百草枯毒S了。」
22.
我心裡猛地一激靈。
「樓下那隻邊牧我看著也不順眼,哪天它再亂叫，我也把它毒S。」
婆婆端著碗，口水四處亂飛。
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罪惡感。
這一幕,讓我更加堅定。
我找到邊牧主人,將婆婆的話一一轉述。
她聽完，身子抖得厲害。
「你是說,讓我的邊牧故意刺激你婆婆。」
「讓她買來百草枯,然後引導女瘋子投毒S人？」
她一字一句，都在遲疑。
「為什麼選擇了我？小區裡可不隻我一人養了狗。」
我挺直了身子，認真想了想。
「還記得幾個月前被孟雪扔下樓摔S的孩子嗎？」
「你是現場第一個流眼淚的。」
那時還是夏天,蒼蠅聞著血腥味飛來飛去。
其餘人都覺得惡心,退避三舍。
隻有邊牧主人一邊哭,一邊為寶寶的屍體蓋上了衣服。
我當時正在家裡哄孩子,
隔著窗戶恰好看到這一幕。
心裡不由感嘆：「這個女孩可真善良。」
後來，知道寶寶被掉包後，我更加感激這份善良。
邊牧主人最終還是應允了我。
隔日，邊牧的叫聲就從樓下傳來。
婆婆很快便偷偷吩咐劉宸買來百草枯。
23.
可邊牧接下來一直沒出門,劉宸和婆婆也找不到合適的時機下手。
於是,百草枯便被擱置在了消防箱裡。
在此期間,我天天在門口哄孩子。
「叫媽媽,叫媽媽。」
在孩子一聲聲稚嫩的「媽媽」聲中。
孟雪崩潰不已。
她難受極了,自己的孩⼦躺在別⼈懷⾥管別人叫媽媽。
⽽她隻能遠遠地傾聽圍觀。
沒幾天,
孟雪的病就⼜嚴重了。
家裡的東西被她砸得亂七八糟。
為了讓孟雪盡快有思路。
我反復大聲強調婆婆不能舔寶寶的奶瓶。
婆婆暴跳如雷,吵得很厲害。
「我嘴上⼜沒毒,⼜毒不S孩⼦。」
「有毒也是先毒S我。」
婆婆沒想到她隨口⼀句話，能為自己的S埋下伏筆。
我看過資料，孟雪這種病⼈是可以⽤暗⽰不斷牽制的。
別⼈反復強調的幾個詞語便⾜以影響她的行動。
比如：「百草枯、紅內褲、有毒、跳樓、解脫」
翌日，保潔清理消防箱，拿出了那瓶百草枯。
我接過箱⼦的一瞬間,孟雪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如我所願,她上鉤了。
這瓶百草枯將成為關鍵一環。
24.
於是那天,我順水推⾈，又將百草枯放回。
故意回公司和人事打了⼀架。
隻有這樣，我才能擺脫嫌疑。
被拘留的那幾天，我⼼急如焚。
⽣怕孟雪不下⼿。
拘留結束，當我聽到婆婆中毒的消息時,⼀時欣喜若狂。
但與此同時，我也在擔憂另一件事。
孟雪有沒有對劉宸下毒？
畢竟,我可是故意在垃圾袋⾥扔過好幾次劉宸的內褲。
為的就是讓孟雪找到突破口。
幸好，最終讓我得償所願。
唯⼀的遺憾是，我後悔當初沒能多說幾個關鍵詞暗⽰孟雪。
讓她留⾃己親生孩子一條性命。
可惜為時晚矣。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