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周野那個流氓又在樓下彈吉他了?吵S了,報警抓他!”
她把一盆洗腳水遞給我,“安安,你去潑他,讓他清醒清醒,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我端著盆走到窗邊。
全校都以為他是個不務正業、隻會打架鬥毆的“街溜子”。
隻有我知道,他是京城葉家流落在外的小少爺,也是神秘的地下賽車手。
上周我在修車廠兼職,親眼看見一排豪車停在他面前,求他出山。
我放下水盆,換上一件吊帶睡裙,隨手抓了一件外套披上就衝了下去。
夜色中,我光著腳跑到周野面前,一把按住他的吉他弦。
“周野,別彈了,她們聽不懂。”
周野叼著煙,眯著眼打量我裙擺下光潔的小腿。
“你懂?”
那晚,閨蜜在音樂節被人踩掉了假睫毛。
而我正坐在周野的副駕,在二環高架上體驗速度與激情。
......
時速表上的指針已經飆到了兩百。
轟鳴聲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在副駕上SS抓著扶手,指節泛白
但我沒叫出聲。
我側過頭,看著周野。
他單手握著方向盤,嘴裡還咬著那根沒點燃的煙。
風灌進來,吹亂了他額前的碎發。
他很享受這種瀕臨失控的快感。
我也必須“享受”。
前面的彎道,他沒有減速。
反而一腳油門踩到底。
巨大的離心力差點把我甩出去。
“怕嗎?”
他在風聲裡大喊,聲音裡帶著惡作劇得逞的快意。
我咬著下唇,臉色慘白,卻倔強地搖了頭。
“不怕。”
周野猛地踩下剎車。
車輪在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車身漂移過彎,穩穩停在路邊。
慣性讓我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撲向駕駛座。
我撞進了一個堅硬的懷裡。
鼻尖縈繞著一股昂貴的雪茄味。
這是金錢的味道。
周野沒有推開我。
他低頭,兩人近到呼吸可聞。
“膽子挺大,
一般女生早嚇哭了。”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指腹粗糙。
我抬起頭,眼眶微紅,身體還在顫抖。
這是生理本能的恐懼,演不出來,正好被我利用。
“我隻怕活得像一潭S水。”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周野愣了一下。
這句話,精準地擊中了他這個叛逆少爺的心巴。
他松開手,從兜裡摸出打火機,“咔噠”一聲點燃了煙。
“有點意思。”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
是閨蜜發來的消息:“潑了嗎?那屌絲滾了沒?”
我拿出手機,對著窗外的夜色拍了一張模糊的照片。
隻拍到了車窗倒影裡,周野夾著煙的手,和他手腕上那塊價值連城的百達翡麗。
雖然光線昏暗,但這塊表足以說明一切。
我沒回消息,直接關了機。
周野重新發動車子,這次開得平穩了許多。
“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半小時後,車停在了西郊的一個廢棄工廠。
豪車雲集,美女如雲。
周野這輛破桑塔納一出現,立刻引來了一陣哄笑。
“喲,野哥,又開這破爛來了?”
“副駕上那是誰啊?新換的妞?穿得這麼素,村裡來的吧?”
幾個穿著火辣賽車服的女人圍了上來,目光挑剔地在我身上掃視。
我身上還披著那件廉價的外套。
周野下了車,靠在車門上,沒說話,似乎在等我的反應。
我沒有躲閃,也沒有自卑。
徑直走到後備箱,熟練地翻出他的專業賽車手套和頭盔。
這是我在修車廠兼職三個月偷學來的。
我捧著頭盔走到他面前,踮起腳尖。
“幫我戴上?”
周野挑眉,沒動。
周圍的嘲笑聲更大了。
“這妞是不是傻?還敢跟著跑正賽。”
“怕不是個愣頭青吧?”
我沒理會那些聲音,隻是固執地舉著頭盔,眼神清亮。
“你說過帶我玩的。”
僵持了三秒。
周野突然笑了。
反手扣住我的手腕。
“上車。”
那一晚,周野跑贏了全場。
他在終點線前一個漂亮的甩尾,贏得了震耳欲聾的歡呼。
有人遞給他一疊厚厚的鈔票。
那是今晚的賭注。
周野隨手把錢扔進我懷裡,像打發叫花子。
“拿著,嚇到你的精神損失費。”
紅色的鈔票散落在我的裙擺上。
周圍的人都在起哄。
我卻把錢一張張撿起來,整理好,塞回他的口袋。
我的手在抖,眼眶紅了一圈,聲音卻很輕。
“周野,我跟你出來,不是為了贏錢。”
周野低頭看著我,眼神有些復雜。
“那你圖什麼?”
我沒說話,隻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跑進了夜色裡。
我知道,這一眼,足夠讓他今晚睡不著覺。
第二章
回到宿舍已經是凌晨。
閨蜜還在刷手機,看到我回來,翻了個白眼。
“喲,潑個水潑了一晚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去跟那混混鬼混了呢。”
她晃了晃手裡的一張名片。
“看見沒,今晚在音樂節認識的富二代,開寶馬的,這就是階級差距。”
我瞥了一眼那張名片。
“王強,XX車行經理”。
巧了。
那正是周野經常去的那家修車廠。
這個王強,就是那個偷開客戶車出來裝逼的修車小弟。
我沒戳穿,隻是淡淡地“哦”了一聲。
“安安,你別嫉妒,有些人的命就是好,不像你,隻能跟周野那種撿破爛的混在一起。”
閨蜜把腳伸過來,“幫我把這雙鞋刷了,明天我要穿去約會。”
我看著她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臉,心裡冷笑。
蠢貨。
你眼裡的寶馬男是修車的,我身邊的混混才是真太子。
但我什麼都沒說,默默端起了臉盆。
第二天中午,周野來學校找我。
他穿著一件地攤上十塊錢三件的T恤,破洞牛仔褲,頭發亂糟糟的。
手裡提著一份路邊攤的麻辣燙。
他就那麼大咧咧地站在女生宿舍樓下,引得路人側目。
我剛下樓,閨蜜挽著那個“寶馬男”王強也走了過來。
冤家路窄。
他大概以為周野也是來這兒裝逼的同行。
閨蜜捂著鼻子,誇張地扇了扇風。
“哎呀,什麼味兒啊?臭S了。”
她指著周野手裡的麻辣燙,“這種垃圾食品也有人吃?喂豬都不吃吧。”
周野沒理她,隻是把飯盒遞給我。
“趁熱。”
我剛要接,閨蜜突然伸手一推。
滾燙的湯汁潑灑出來,濺在周野的手背上。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
閨蜜嘴上說著道歉,
臉上卻全是幸災樂禍。
王強也在一旁幫腔:“這付窮酸樣,別弄髒了這裡的空氣,趕緊滾吧。”
周野的眼神冷了下來。
拳頭剛握緊,我卻先一步擋在了他面前。
我掏出紙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他手背上的油汙。
周野愣住了。
握緊的拳頭慢慢松開。
我轉過身,冷冷地看著閨蜜。
“道歉。”
閨蜜像聽到了什麼笑話,“哈?你讓我給一個撿破爛的道歉?安安你腦子進水了吧?”
“他不是撿破爛的。”
我挺直了背脊,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他是我朋友,比你們這些虛偽的人好一萬倍。
”
周圍看熱鬧的同學越來越多。
王強怕事情鬧大被認出來,拉了拉閨蜜。
“算了算了,跟這種人較什麼真兒,掉價。”
閨蜜哼了一聲,踩著高跟鞋走了。
臨走前還故意撞了一下我的肩膀。
周圍看熱鬧的人們竊竊私語。
“這女的長得挺靈光,怎麼是個重度戀愛腦?”
“那是經管系的安安吧?平時看著挺清高,居然倒貼個街溜子。”
嘲諷聲不絕於耳,字字句句都往周野耳朵裡鑽。
他手腕一轉,想把那袋麻辣燙扔進垃圾桶。
“髒了,別吃了。”
聲音很冷,帶著股自暴自棄的煩躁。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
“誰說髒了?裡面的丸子又沒掉出來。”
我從他手裡搶過袋子。
“周野,你是不是覺得給我丟人了?”
我仰頭看他,沒給他躲閃的機會。
周野喉結滾了一下,沒說話,隻是別過臉去看旁邊的枯樹枝。
耳根子卻悄悄紅了一塊。
我沒理會周圍那些鄙夷的目光,直接拽住他的衣袖,拉著他就往外走。
到了人少的地方,我壓低聲音:
“還有,以後別聽他們瞎說。”
“那個開寶馬的,後B險槓那兒有塊色差,一看就是事故車剛補完漆出來的,還沒你那輛破桑塔納值錢。”
周野愣了一下,
腳步頓住。
他低頭看我,眼裡的陰霾散了大半,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揚。
“你眼睛倒是毒。”
“那是。”我晃了晃手裡的麻辣燙,“不然怎麼能看上你買的飯。”
周野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混在晚風裡,有點酥。
他把我不輕不重地往身邊帶了帶。
“行,以後隻給你買。”
到了小樹林。
我把自己碗裡唯一的兩塊肉都夾給他。
“我減肥,吃素就好。”
周野看著我狼吞虎咽地吃著剩下的白菜和粉絲。
“許安安,你到底圖我什麼?”
“我沒錢,
沒車,沒房,連頓像樣的飯都請不起你。”
我抬頭,眼神清澈得能倒映出他的影子。
“圖你這個人。”
“圖你剛才想揍人卻為了我忍住的樣子。”
“圖你眼裡的光,那是別人都沒有的。”
周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別過頭,不再看我。
我知道,這把穩了。
第三章
周野的生日快到了。
我在修車廠的朋友告訴我,他要參加一場地下“生S局”。
這是我的機會。
我賣掉了筆記本電腦,退掉了剛買的教材。
又去打了三份兼職,每天隻睡四個小時。
終於湊夠了三萬塊錢。
我買了一個頂級的碳纖維賽車頭盔。
這對於周野來說,可能隻是他平時隨手扔給的泊車小費。
但對於“貧窮女大學生”安安來說,這是全部身家。
比賽那天,下起了暴雨。
我沒有傘,也不舍得打車。
我把頭盔SS護在懷裡,用身體替它擋雨。
當我渾身湿透,狼狽不堪地出現在賽道入口時。
周野的車隊正準備出發。
閨蜜也在。
她正坐在王強的寶馬車裡,隔著窗戶嘲笑我。
“快看,這隻落湯雞是不是安安?”
“天哪,她手裡抱個什麼破爛?來撿瓶子的嗎?”
她發了個朋友圈,
配圖是我在雨中瑟瑟發抖的背影。
文案:“有些人啊,就是認不清自己的位置,本來就窮,還想扶貧。”
周野看見了我,大步走過來。
“你來幹什麼?這兒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語氣很兇,但我聽得出那意思是不想讓我看到這危險的場面。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把懷裡的頭盔遞過去。
手凍得青紫,還在止不住地顫抖。
“生日快樂。”
我擠出一個笑,比哭還難看。
“我聽說你要比賽……這個給你。”
周野接過頭盔。
那是專業級別的裝備,輕便,堅固。
他一眼就能看出這東西的價格。
對於現在的我來說,是個天文數字。
“你哪來的錢?”
他的聲音有些啞。
“賣了電腦,兼職賺的。”
我吸了吸鼻子,聲音很輕,卻每一個字都砸在他心上。
“周野,我沒錢,給不了你最好的。”
“但這能保你的命。”
“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周圍那些原本準備嘲笑我的富二代們,此刻都閉上了嘴。
周野盯著那個頭盔看了很久。
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掩蓋了他眼底的情緒。
他突然伸手,一把將我按進懷裡。
很用力,勒得我骨頭疼。
“傻子。”
他在我耳邊罵了一句。
然後戴上那個頭盔,轉身上車。
引擎轟鳴。
那晚的比賽,周野像個瘋子。
他在彎道超車,在懸崖邊漂移。
好像那個頭盔是一道護身符,可以保佑著他化險為夷。
最終,他打破了賽道記錄。
衝過終點線的那一刻,全場沸騰。
周野從車裡鑽出來,摘下頭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