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反手把直播間鏈接甩進他公司大群，標題改“趙總教你如何白嫖”。
他打電話咆哮威脅，我開免提，直播間瞬間沸騰。
“趙總，您二十萬買我罵人時，沒嫌我手段髒啊？”我慢悠悠懟回去，“現在嫌我網絡暴力？您僱我的時候，怎麼不說這是以暴制暴，為民除害呢？”
彈幕笑瘋，他老婆突然空降刷屏：“主播繼續！這傻逼上個月用我嫁妝給小三買包！”
趙老板徹底崩潰，我補最後一刀：“對了，您電腦裡‘項目黑賬’文件夾，密碼是您和小三開房日期哦。”
一分鍾後，二十萬到賬，
附言：“祖宗，求刪。”
我含笑下播：“原配姐姐，客氣，資料已發您郵箱，祝離婚快樂。”
……
烤腸攤的油滋啦響，混著辣椒面和孜然的味道往鼻子裡鑽。
我蹲在馬路牙子上，剛咬下第一口，外皮焦脆，差點燙了舌頭。
手機震動，我摸出來一看，是平臺消息。
趙老板：效果還行，但你這手段有點太過界了，再怎麼說也不能對人進行網絡暴力啊，會不會涉及法律問題啊？你這樣我都想報警了，尾款再議。
我嚼著烤腸，眨了眨眼。
什麼意思？我這正兒八經金牌代罵遇上吃霸王餐的了？
我的職業生涯遭遇了滑鐵盧？
這哪能行？
這趙老板，頭發不多，膽子不小，居然妄想成為我罵遍天下無敵手路上的第一個汙點？
烤腸大叔問我：“姑娘，辣子夠不？”
“夠。”
我點點頭，把剩下半根烤腸三兩口塞進嘴裡，開始打字。
我回道：“趙總這是什麼意思？您有哪裡不滿意可以和我溝通，我們這邊的服務保證貼心！保證到位！包您滿意啊！”
五分鍾，沒人回。
行啊，這老東西，居然真是想白嫖？
得想個辦法反擊。
我腿都蹲麻了，終於有消息回復了：
“我哪裡都不滿意。尾款你是別想要了，你的專業能力有欠缺！”
我靠，你可以質疑我的人品，
但你不能質疑我的專業！
我要受不了了！
我又要了兩根烤腸帶走，沒回趙老板消息框。
思前想後，我切到後臺，打開直播間，復制鏈接發送到聊天窗口。
我咬了口烤腸，附贈一句：“趙總，聽聽這個？剛才您的高見，我也錄屏了，畫質還行，您要是還不滿意，我分享給您公司的同事們品鑑品鑑？”
發送成功。
我把手機音量調到最大，塞回兜。
我慢條斯理地吃完烤腸，又去攤子上要了串烤面筋：“老板，多刷點辣醬！嗯嗯！多放點孜然！謝謝！”
面筋剛到手，還沒咬，口袋裡的手機就響了。
我舉著烤面筋，慢悠悠走到旁邊鋪子的屋檐下，這才掏出手機。
屏幕上，
“趙老板”三個字蹦跶得厲害。
我按下接聽，順手按下免提。
趙老板氣急敗壞的謾罵從褲兜裡傳出來：“你特麼活膩了是不是？！”
聲音炸出來，揚聲器喇叭都被震得滋滋啦啦：“立刻把鏈接撤了！立刻！馬上！你信不信我弄S你？！我報警抓你！讓你在這行徹底消失！你他媽一個出來賣嘴皮子的，跟我玩這套？！”
烤面筋有點涼了，我咬了一口：“趙老板，你肺活量挺大啊！吼完這一長串，中間都不帶喘氣的！”
“什麼肺活量？誰跟你扯這個了！你趕緊把鏈接給我撤回！”趙志成惡狠狠道，“給臉不要的東西！真以為會打聽點破事，學瘋狗叫幾聲就是個人物了？
在我眼裡，你連條狗都不如！狗還知道搖尾巴，你呢？不識抬舉的賤骨頭！”
我被烤腸辣得直吸氣：“趙總，消消氣，肝火旺容易禿頂。您說哪個鏈接？我不太明白。”
“你少跟我裝傻！”他聲音尖厲，“你發公司群裡的！那個直播！關掉！現在！立刻！”
“哦，那個啊。”我咽下面筋，驚訝又無奈地說，“可能是平臺自動分享了吧？趙總，您也知道，這些小平臺，技術不行，bug多。我都沒注意怎麼就發出去了。要不，您聯系下平臺客服？”
“少跟我扯什麼bug！”他髒話脫口而出，徹底撕了那點偽裝，“我告訴你，你完了！
我不僅不給你尾款，我還要告你敲詐勒索！侵犯隱私！網絡暴力！你等著吃牢飯吧你！”
第二章
我笑了。
“趙總，您是大老板，說話做事要講證據。”我慢條斯理地咽下食物，“明明是您拖欠我尾款，現在您要反過來告我，您這手顛倒黑白，玩兒得挺溜啊。”
我停頓了一下，確保直播間的聽眾都能聽清我接下來的每一個字。
“二十萬，是您主動找的我，白紙黑字的合同，預付十萬，是您親手打過來的。要求‘讓林雨柔當眾出醜，哭出來’，是您親口提的，要‘狠一點’，也是您點的頭。怎麼，現在效果達到了，林大小姐哭得梨花帶雨，臉丟得幹幹淨淨，您滿意了，
回頭就覺得我這手段‘過界’了？覺得我這是‘網絡暴力’了？”
“合著髒活兒累活兒我來幹，雷我來頂，好處您全拿，完事兒還能站在道德高地上反過來踩我一腳，指責我‘不幹淨’？趙總，這算盤珠子崩我臉上了。”
彈幕已經開始瘋了。
【臥槽！信息量！二十萬罵人！】
【林雨柔？明悅那個千金？前幾天畫廊那事兒？原來是買的？】
【趙總？哪個趙總？聲音好熟！】
【主播邏輯清晰！懟得好！】
【所以是僱主賴賬反咬？太狗了吧！】
電話那頭，趙志成呼吸粗重，但一時沒接上話。
我好整以暇地說：“再說了，
趙總。您是僱我去‘罵’林雨柔，罵人诶，難道指望我給她念首詩，誇誇她真善美，她就能羞愧痛哭，達到您要的效果？”
“您付二十萬，不就是買我這點‘語言藝術’的嗎？怎麼，我藝術發揮得太好，超出您預期了，反而成了我的罪過？”
“少跟我扯這沒用的！你特麼怎麼還開直播了？趕緊給我關了！”趙總怒道。
“哎呀趙總，您這話說的，現在開直播是個人自由，我開我的直播，並沒妨礙到您什麼吧？”我為難地說，“您一邊享受著我把您對家千金扒皮抽筋、搞得身敗名裂的快感，一邊又想雙手幹幹淨淨，搖身一變成指責暴力的衛道士？趙總，要論又當又立，您才是宗師級別啊。
”
彈幕已經笑瘋了，各種“哈哈哈”和“金句”刷屏。
【又當又立！精闢！】
【神特麼語言藝術！】
【趙總：我花錢買你罵人，但你不能真罵啊！】
【主播這嘴，淬了毒吧！我愛了！】
“你……你強詞奪理！”趙志成聲音發虛，但還在掙扎，“你那是什麼手段？曝光隱私！扭曲事實！煽動輿論！這不是網絡暴力是什麼？！”
“曝光隱私？”我輕笑，“秦嶼那些破事，哪件不是真的？他腳踏幾條船，用劣質畫作漫天要價，學歷造假，哪件是我編的？我不過是把別人藏在暗處的齷齪，
拿到了太陽底下曬曬。至於林雨柔……她自己眼瞎心盲，捧著一個垃圾當寶貝，我讓她看清真相，這算扭曲事實？”
“我不管你說的那些是真是假！她看不看清事實和我有什麼關系？”趙志成胡攪蠻纏道，“你現在立刻關直播！要不然我找人弄你！”
我冷笑一聲：“天哪！大家快評評理！這是法治社會！我們大家都是遵紀守法的良好公民，趙總是不是有後臺呀？居然要找人！我好害怕！”
趙志成啪地一聲掛了電話。
第三章
直播間熱鬧非凡，但很快，一些負面言論忽然佔據了彈幕。
【雖然但是，我覺得主播也需要反思一下自己。】
【主播這樣對林雨柔公平嗎？
你拿錢把人家罵成那樣，對她來說公平嗎？】
【有一說一，主播接單罵人，就不怕沾上因果嗎？隨便曝光別人的私事，確實是網暴！應該向當事人道歉！】
我看笑了：“有些網友像正義的化身一樣，開始討伐我了？我才是受害者好嗎？”
“我現在和趙老板工地裡那些要不到工錢的農民工有什麼區別呀？這大老板拖欠工資都成習慣了！說白了我也是混口飯吃，趙總那麼大一個老板居然拖欠我一個小姑娘的工錢，說得過去嗎？”
【主播收錢罵人確實不對，我建議你趕緊道歉！】
“這位‘放星星的羊’，管好你自己吧，有空多讀讀書好嗎？別老對別人指手畫腳！”我看了眼彈幕，“你還建議我道歉？
你的建議很好，下次別建議了，我看了一眼你的主頁，你是職業當黑子的吧？咱倆工作性質一模一樣，你怎麼同類相殘啊？趙老板剛僱的你吧？那我也給你個建議，你小心黑完我之後他不給你工錢！”
【這主播好賴話都聽不懂？明明就是傷害了別人，你是不是覺得自己一點錯沒有啊？怎麼給臺階還不知道下啊？】
我無奈地回應：“這位‘一葉孤舟’，麻煩您把眼睛擦亮了再說話好嗎？您對事情的始末了解多少啊就在這討伐我？您的道德標準實在是高，要是闲得慌找個地方歇會喝口茶吧！還給我臺階下，我請問呢？您是哪位高人？是我領導嗎？”
“還有這位‘家和萬事興’，請問您家裡的事兒您理清楚了嗎？一般叫這個名字的人家裡麻煩事兒都多，
我看您主頁視頻，您成天壓迫您兒媳婦，不知道您兒媳婦在不在直播間，她可能很快就會成為我的僱主了，您別急，到時候我上門問候您！”
直播間忽然進來了一位58級的超級大佬，ID是雨中的石頭。
【雨中的石頭：就是你前幾天在畫廊門口帶著個音響把林雨柔罵哭了？】
我眨眨眼：“是我，我也是受人所託。您要是來問責的，那我隻能說句對不起。”
這人等級這麼高，說明在直播間打賞起碼花了上百萬，來頭不簡單。
好漢不吃眼前虧，這才是真臺階，不下白不下。
【雨中的石頭：剛才還威武不屈不肯道歉，怎麼我一來你就慫了？】
我顧左右而言他：“這位大哥，您等級這麼高，我說我是想撈米，你會信嗎？
”
幾秒鍾過後，一個嘉年華特效就在直播間彈幕處翻轉。
炫酷的特效讓我瞪大了眼睛：“感謝我大哥送的嘉年華！大哥是要我給林雨柔道歉嗎？我現在就去定制個橫幅，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對不起她！”
【雨中的石頭：誰要你跟她道歉了？這是給你罵哭她的獎勵！】
第四章
啊？我目瞪口呆：“這位大哥，你和林雨柔有仇嗎？”
【雨中的石頭：她是我閨蜜，我早就發現秦嶼和幾個外圍不清不楚，每次勸她和渣男分手她都和我吵架！這次你鬧了這麼一出，她終於S心和秦嶼分手了！真是大快人心！】
原來是友軍啊！嚇我一跳。
我嘻嘻一笑：“姐姐的眼睛真是雪亮的，雖然是為了賺錢，
可我也真是為林小姐好才罵她的！現在趙老板汙蔑我網暴林小姐，我真是冤S了呀！姐姐可要為我做主呀！”
【放星星的羊：遇上有錢人你就這麼狗腿？為了點錢你是一點原則都沒有了！我真是看不下去了！有本事你來跟我打一場PK！】
我眉毛一挑：“來就來，我倒要看看你有多有原則！”
直播間連線，一半畫面是我戴著口罩的臉，另一半是一張妝容精致的網紅臉。
放星星的羊夾著嗓子說：“你就是那個在公共場合罵哭了林雨柔的小主播？你有沒有良心呀，人家是女孩子，你居然把人家罵成那樣！今天我就替她報仇！輸了你就在直播間當眾道歉，扇自己50個耳光！
我嚼著口香糖：“要賭就賭大點，你要是輸了就脫光了給我磕頭認錯，
大喊三聲‘姑奶奶我錯了再也不多管闲事了’！敢不敢？”
放星星的羊嬌哼一聲：“就你這點粉絲量，還敢跟我叫板？要是我贏了，你就一邊扇自己耳光一邊學狗叫！怎麼樣？”
我點頭：“行啊，我看你也是個自媒體博主，你要給林雨柔討公道，怎麼個討法？”
放星星的羊滿眼得意：“你不是號稱查證後才罵人的嗎？我們就來比比誰的猛料多！”
我當是什麼厲害人物，比消息量，我還沒輸過。
“你當網紅有9年了吧？以前是在KTV賣啤酒，現在不幹了嗎？”我掏出個泡炮糖放進嘴裡嚼了嚼，“前兩年整了容，我怎麼瞧著你這胸……還隆了？
我靠，你不是男的嗎？你真去泰國做手術了？”
放星星的羊眼睛越睜越大，嘟嘟唇顫抖著：“你！你血口噴人！我是女孩子！”
我嫌棄地嘖了一聲，掏出另一個手機，點開照片：“這個，是你吧？真名叫劉強，我還在夜色KTV買過你的啤酒呢！”
彈幕瞬間炸了：
【我靠！真是劉強！我說怎麼那麼眼熟，五年前我跟他一起賣過酒！】
【居然有人實錘了，看來這小主播的消息很真啊？】
【又有大佬進直播間了？61級！】
【高處不勝寒：主播從哪來的這些個人隱私消息？是不是開盲盒了？】
這時，直播間又有入場動畫，是個61級的賬號，ID是【高處不勝寒】。
我盯著這個ID，
笑了：“趙老板，僱的小黑子不給力，您又親自上陣啦？”
第五章
【高處不勝寒：你少在這搬弄是非！怎麼不敢回答我的問題？你從哪得到這些消息？是合法渠道嗎？我們這些老百姓的資料你怎麼都有？】
我嚼著口香糖：“趙老板，做人要有底線！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您可別給我扣這麼大的帽子，我隻是一個混飯吃的滴滴代罵，承受不起呀！”
【高處不勝寒：你一個拿錢罵人的下三濫，和我講底線？我現在給你刷禮物，讓你罵你自己你也得幹！】
“趙老板不記得我們之間也是籤了合同的嗎？”我眨眨眼。
【高處不勝寒：你還敢跟我提合同？信不信我告你敲詐勒索，讓你倒賠我幾十萬，再進去蹲幾年？
】
“我好怕啊趙老板！”我假笑了一下，“您這話說得像是能隻手遮天了！我這種小人物真的不敢在您面前造次啊！”
說完，我又對著直播間笑了笑：“對面的主播，我的料爆完了，你有什麼要爆料的就趕快說啊！直播間的清湯大老爺們都還等著呢！”
放星星的羊泫然欲泣，夾著嗓子說：“你這個臭女人！居然壞我名聲！我要我直播間的大哥給我刷嘉年華衝S你！”
我樂了：“這麼厲害啊？就是不知道你直播間的榜一大哥知道你是個男扮女裝的偽娘之後還會不會買你的賬啊！畢竟……連最基本的性別都作假，你這全身上下也沒什麼地方不是假的了吧？”
“你！你！”放星星的羊氣急敗壞，手指顫抖地指著我，“寒哥！你快看吶！她欺負我！”
嗯？我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信息？
我點進劉強直播間看了一眼在線觀眾，榜一赫然就是【高處不勝寒】，刷了5個嘉年華。
我震驚地咽了口唾沫，嘿嘿一笑：“原來趙老板就是劉哥的榜一大哥呀，哎呀，您的品味還真不是一般的獨特！哎……您怎麼退出他直播間了？別呀，劉哥還等你給他刷禮物呢！”
劉強妝都哭花了：“寒哥！你怎麼走了呀？你走了這PK我輸定了呀！快回來給我刷禮物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