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嘰裡咕嚕地說完就往後廚跑。


 


掌櫃一臉懵地圍著泥像繞了三圈,滿眼不解卻依舊學著我的樣子虔誠地跪拜。


 


求生意興隆,求子孫昌盛。


 


5


 


那天做菜少了幾味香料,跟掌櫃的描述了好幾遍說是聞所未聞。


 


集市上也很難買得到。


 


為了做好掌櫃費心找來的熊掌等食材,我交代一聲便準備自己出城找。


 


前些時在邪神廟附近好像見過。


 


可返程的時候下了好大的雨,身後總覺得有人在跟著我。


 


起初以為是天書中說的皇上的暗衛,直到大批的黑衣人兇神惡煞地出現。


 


我才驚覺事情已經往我想象不到的兇險地步發展了。


 


被裝進麻袋後我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再醒來就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以及叫天天不應的空蕩蕩、陰森森的回音。


 


期間還有人送餿飯給我吃,我這才知道我是在一個地牢裡。


 


來人是一個老媽子,罵我說:


 


「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山雞想變鳳凰,也得看自己有沒有這個命。」


 


借著燭火的光亮,她明明滅滅的臉猶如惡鬼。


 


泛著寒光的針密密麻麻扎進我的皮肉,疼得我驚起渾身的冷汗。


 


「我沒想變鳳凰,我一直求得是落選,不是中選啊。」


 


「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你把我先放出去,咱們有話好好說不行嗎?」


 


老媽子又狠狠地掐我腰上的肉,還拍打我的臉。


 


「誰跟你好好說?你也配?」


 


「狐媚子長相,一看就是不安分的下賤胚子。」


 


我哭得嗚嗚的,這還沒進宮呢,

連得罪了誰我都不知道。


 


就被關起來打。


 


這要是真進了宮,豈不是沒什麼活路了。


 


老媽子打累了離開後,地牢又陷入一片無邊際的黑。


 


安靜的讓人要發瘋。


 


「天書?天書?你在哪兒啊?」


 


「你能不能喊人來救救我?」


 


回應我的依舊是一片黑暗。


 


我就這樣困了睡,睡了暈。


 


餓得整個五髒六腑都疼了,地牢上方的門才被人一層又一層地重重砸開。


 


突來的光讓我下意識地捂住雙眼。


 


天書也在此時又出現:


 


「蘇梨寶寶受苦了,嗚嗚嗚。」


 


「我們救不了你都嚇得不敢說話。」


 


「皇上哥哥這幾天找你都快找瘋了,千想萬想愣是沒想到是太後把你關起來了。


 


我透過指縫看見「邪神大人」把自己身上的披風解下來裹在我身上。


 


旁邊的護衛伸手想把我抱起來,卻被他一腳踹翻在地。


 


「蘇梨,你忍忍,朕...我馬上帶你出去。」


 


貼在他的懷裡,我甚至可以聞到龍涎香裹著淡淡墨香的味道。


 


是一種讓人安心的氣息。


 


「你到底是誰?邪神不是神仙嗎?應該不會像你這樣沒用,到現在才找到我吧?」


 


我故意的。


 


雖然熊心豹子膽還沒來得及吃。


 


很明顯地感覺到皇上抱著我的手臂一緊,身體也瞬間僵硬。


 


低聲說:「對不起,蘇梨,但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堅定的語氣,讓我沒來由地安心。


 


誰讓眼前這個男人是牛批、靠譜、強大的代名詞呢。


 


從他懷裡再到轎撵,幾個輾轉。


 


我才知道我已經被關了三日了,且就在皇宮裡。


 


皇上的人一直在宮外面找,這要是給我送飯的老嬤嬤不說漏嘴。


 


也許我被關到重新投胎做人了,皇上都不一定能找到我。


 


但是……太後我見都沒見過,抓我做什麼?


 


6


 


到了皇上的寢殿,太醫呼啦啦地就圍了上來。


 


嚇得我本能反應的就想跑,龍床真大啊,可沒跑幾下就被皇上抓到了腳踝。


 


「別怕,蘇梨,讓太醫好好給你看看。」


 


天書又呼啦啦地劃過:


 


「蘇梨寶寶,皇上知道你是被太後抓走並關了三天後,第一時間就是傳昭所有的太醫過來待命。」


 


「皇上對你是不是愛情還不知道,

但他現在對你是無比的愧疚啊,覺得你是因為他才遭這麼大的罪。」


 


「還有...我們的陛下這三天也沒咋吃東西,現在除了你做的菜,別人做的他都難以下咽。」


 


我是有點蠢,但我不傻。


 


他相中我這個人沒有一點也不重要好吧,但是他相中我做的菜了。


 


這對嗎?


 


這麼大的陣仗從太後那裡把我救出來,大家肯定都以為他愛慘了我。


 


還能讓我落選嗎?


 


還有,他這幾天不好好吃飯是我的錯嗎?


 


但我這幾天被迫吃餿飯可都是因為他。


 


嗚嗚嗚……我最慘好吧。


 


思索間,太醫們已經輪流給我把過脈了。


 


「回皇上,這位……娘娘的身體除了有外傷,

就是受了驚嚇又餓了這幾日,身子有點虛,調養幾日便好了。」


 


娘娘?


 


我忙擺手,我不是,別瞎說。


 


可沒有人要聽我說什麼。


 


太醫又自顧自地回答:「這位娘娘的身體底子極好,一看就是平日裡也甚少生病的脈象。」


 


「也是我們見過的少有的極易有孕的體質啊。」


 


說著說著,太醫們自己個都樂了。


 


皇上這才扭頭看我,尷尬地輕咳幾聲,讓太醫們都走了。


 


沉默,寂靜。


 


話這麼少,這皇帝都怎麼當的?


 


「你不是邪神啊,可你也不能是皇帝呀,這對嗎?」我率先破冰。


 


說完就後悔,總是嘴比腦子快。


 


好在皇上看著沒生氣。


 


他讓人端來了紅棗山藥粥,示意我先吃點東西。


 


但是...


 


我算哪根蔥啊?皇上哎,親自幫我把粥吹涼了才遞給我。


 


旁邊伺候的宮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我我我我……我還是跪著吃吧。


 


看我跪在龍床上以一種虔誠的姿態喝一碗小小的米粥後。


 


皇上樂了。


 


「你放松些,現下沒外人。」


 


我更不敢放松了,我可不就是最大的那個外人嗎?


 


「那天實在是陰差陽錯,我不是存心瞞你的。」


 


「出門在外嘛,身份不都是自己給的。」


 


我慫囊的小聲嘀咕:「那你自己不瞧瞧冒充邪神這對嗎?」


 


「還坑騙我賣簪子賣手镯的買菜給你做吃的。」


 


「我的心願呢?你實現了嗎?」


 


越說我越生氣。


 


直接赤腳跳在地上與他對峙。


 


皇上愣了一下,彎身把鞋放我腳邊說:「地上涼,你先穿上。」


 


宮人們閉上眼,齊齊地轉過身不敢看。


 


我心裡更難受了,瞧,這皇宮狗都不嫁。


 


規矩多得跟鳥屎一樣。


 


「都給朕滾出去!」皇上許是察覺到了我的情緒,不悅的小發火。


 


看著眾人低頭彎腰慢慢退出去,腳步急促卻又都有條不紊。


 


我這才又再一次意識到宮規森嚴不是說假的,撲通就給跪了。


 


「臣女有罪,請皇上開恩。」


 


他樂了,並沒說話。


 


長臂一撈,把我抱上了床道:「嗯,還有呢,你說,我聽。」


 


低沉的嗓音帶著某種蠱惑,無端讓我的心跳亂了節拍。


 


「沒...

沒了。」我看著他的眼睛呆呆的回答。


 


皇上看著我笑,幽深的眸色中無端漾出一抹柔軟。


 


拿過粥碗放在唇邊試了試溫度後,就開始一口一口地把粥往我的嘴裡送。


 


我就愣愣地一口接一口地往肚裡咽。


 


難得和諧。


 


難得詭異。


 


7


 


「蘇梨,你爹娘已經到上京了,我用私庫給他們添置了宅子。」


 


「奴僕都是內務府親自督辦的,現下,即便你入宮為妃,也能時常跟爹娘見面的。」


 


「你……究竟還有什麼顧慮不願入宮呢?」


 


來自帝王的威壓讓我不自主地又跪了下來。


 


沒了,我開口道:「瞧,這就是原因,若我不嫁人,也用不著提著心跪你了。」


 


「可你入宮了也會有諸多好處的,

比如你平日裡想吃又不舍得買的,進了宮,我能保證你想吃什麼應有盡有。」


 


我想說我不稀罕。


 


但我說不出口,這個好處實在是太有誘惑力了。


 


他又繼續說:「入宮還能光耀門楣,以後回家你爹娘都得哄著你說話了,不比吃點東西就挨罵要來得過癮嘛!」


 


是這個理。


 


「可你說這麼多不還是為了你自己嘛,我入宮了方便給你開小灶。」


 


話音剛落,皇上就捂著我的嘴示意我不要這麼大聲。


 


「我是天子,宮規森嚴,你低聲些,難道讓人知道帝王其實是個饕餮獸,光彩嗎?」


 


話雖如此,未見他真的生氣,我剛提起來的心又落了下去。


 


「總而言之,你裝邪神吃了我孝敬的供品,你就得給我辦事,得讓我落選。」


 


「而且,

太後娘娘也不喜歡我,我還沒跟你怎麼樣呢,還沒進宮呢,就讓人把我折磨得S去活來。」


 


「我要是真進了宮,她還能讓我好好活嗎?」


 


皇上不說話了,背影落寞地出去了。


 


讓人送我出宮去見我父母。


 


剛坐上轎子,天書就又出現了:


 


「蘇梨寶寶,你要不要回去看看,皇上哥哥正一個人邊批奏折邊哭呢。」


 


「他餓得都快胃痙攣了。」


 


「但他實在是太挑嘴了,不合胃口的菜碰都不想碰。」


 


「就算是他饞你做飯的手藝想讓你進宮,可仔細想想他對你也挺夠意思的了。」


 


「直接給你爹從六品升到三品,他也要承受一定的壓力的。」


 


唉,心軟是種病。


 


得治。


 


就當感謝他讓我們一家雞犬升天吧,

我又折返回去。


 


找了皇上的貼身伺候的太監,讓他帶我去方便做菜的廚房。


 


S魚S到一半,我猛然驚醒,警惕地問大監:


 


「你說我會不會做菜做到一半又被太後娘娘派人給抓走了。」


 


大監搖頭失笑:「那不能夠,怎麼著這可是宮裡,隻要在宮裡,無論誰做什麼事可都是要顧著臉面的。」


 


哦,好吧,原來皇宮祖傳的好面兒啊。


 


我這才收了心思,開始專心做菜。


 


水缸裡的鯉魚S一條做紅燒,再來個豆腐蝦仁抱蛋。


 


略清淡了些。


 


梅子燒排骨也給安排上。


 


仨菜不好聽,那就再來個涼拌藕片解解膩吧。


 


我撸起袖子一陣忙活。


 


做好收拾利索已經很晚了,宮門已經下鑰了。


 


反正今晚是回不去家了,

我提著食盒親自去給皇上送菜。


 


還沒進門就聽見皇上在發脾氣。


 


「這茶這麼燙是要謀S我的胃嗎?」


 


「這糕點這麼甜是想毒S我的牙嗎?」


 


「誰剝的核桃,又苦又澀,是放苦丁茶裡泡了嗎?」


 


...


 


看到有人提著食盒進來,他都不帶正眼看的,抄起核桃仁就往我身上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