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笑的是,周淮序從頭跟到尾。


 


隻能一次又一次絕望地認清,那些資產的擁有者的確是我,而不是他。


 


直到在一家私人會所洗手間。


 


我前腳踏進去,後腳許歲安就撲了上來。


 


她一把揪住我頭發,狠狠扇了我一耳光:


 


「沈桑你個賤人,你偷走了阿序哥哥的人生!」


 


我撕扯著揮出拳頭,卻被早就埋伏好的周淮序生生攔住。


 


他用十成十的力氣壓住我兩隻胳膊。


 


許歲安則摁著我的頭往手池裡壓,笑得癲狂:


 


「隻要你S了,就能開啟下一輪重生!」


 


撲面而來的窒息感,讓我一下回想起前世:


 


我剛拿到孕檢單,許歲安養的大型犬生猛地撲上來,一下把我撞倒。


 


痛得我全身一麻。


 


下腹瞬間撕裂的疼痛更是激得我渾身發抖。


 


周淮序卻攔著我去醫院檢查,任由許歲安把我推下泳池。


 


我掙扎著上岸,又被許歲安的小姐妹一腳踢下去。


 


求生本能激出我最大的體力,拼命扭動。


 


但周淮序將水流開到最大,他的聲線興奮而顫抖:


 


「安安,下次重生你才是我的周夫人!」


 


一浪又一浪的窒息感衝得我頭腦發昏,差點失去意識。


 


就在我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保鏢帶人闖了進來。


 


我捂著肚子使勁吐出水。


 


又癱坐在地上緩了好久。


 


周淮序和許歲安經被保鏢壓著,一左一右壓在兩個洗手池裡撲騰。


 


洗手鏡裡隻剩下我通紅的雙眼。


 


我看著周淮序的S命掙扎,搖了搖頭。


 


周淮序啊,我的富豪人生才剛剛起步,

你可不能這麼簡單地S啊。


 


我強忍下衝天怒火:


 


「許歲安你是不是蠢?現在我才是周氏集團唯一繼承人!」


 


「你們許家僅有的那點家業都快被私生子搶走了吧?」


 


「你不巴結我,反而妄想重生?」


 


許歲安拼命在水池裡點頭。


 


她都沒多喘幾口氣,斷斷續續向我表忠心,聲音發顫:


 


「寶珠姐姐,我一時鬼迷心竅!」


 


她一邊說,一邊朝我跪爬:


 


「都是周淮序的主意!你想怎麼報復?我來!」


 


「我都說!前世我懷的孩子也根本不是周淮序的,他弱精!」


 


周淮序愣住了。


 


他癱靠著牆,不可置信地看著許歲安。


 


瞳孔微縮,氣得臉頰發抖。


 


目光在我和許歲安之間來回搖擺。


 


驚詫、羞愧、恍然、悔恨……


 


在眼底一點點集聚,最終徹底暗淡。


 


6


 


周淮序有青梅,其實我也有竹馬。


 


而且是真正意義上的白月光。


 


我從小就在“不該出生”的層層咒罵聲中長大。


 


毫無條件地相信,並且試圖pua自己。


 


家裡拮據,每次有好東西,我都下意識地讓給沈國峰。


 


即使他已經四十多,我隻有十幾歲。


 


因為我的出生拖累了他,一輩子都欠他。


 


我忍飢挨餓,宋嘉銘不聲不吭給我偷偷加飯。


 


帶我去看流浪狗打架:


 


「吃不飽就會弱小,弱小就會受欺負。」


 


給我從圖書館搜來破舊黃書。


 


指著上面長期飢餓的危害一字一句念給我。


 


還把高中兼職打工掙來的辛苦錢一點點偷偷打進我的飯卡。


 


我被沈國峰的催債人堵住,宋嘉銘帶我東逃西竄,逃離魔爪。


 


可是撿回周淮序不久,宋嘉銘因為進山迷路,意外去世。


 


等我攢夠了能還清的錢,他卻永遠葬在了山間。


 


我隻能每年去他的墓碑前傾訴我的近況:


 


「我流產了。」


 


「我被網暴了,許歲安說我是他們感情的插足者,我是騙婚的詐騙犯。」


 


「周淮序沒有出面澄清。」


 


……


 


回答我的隻有絲絲雨聲。


 


所有人都羨慕我嫁入豪門,成為偶像劇女主。


 


隻有身在其中才明白,被所有人無視,

被所有人嘲弄不配出生的壓抑痛苦。


 


偶像劇的閉幕是刀尖舔血的開端,每往前走一步,就要十萬毫升鮮血。


 


比起偶像劇,我更想要的是爽劇啊。


 


就是那時,我下定決心離婚。


 


系統找上了我。


 


重生的第一天我就派人去山裡找他。


 


幸好救援及時。


 


看著眼前活生生的宋嘉銘。


 


我忍不住笑了,笑得眼角有些湿潤。


 


但這一世,宋嘉銘並不認識我。


 


我在病房外站了許久,發現他察覺的目光掃來。


 


趕緊擦了擦眼角,將眼淚收回。


 


這才發現周淮序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我身側。


 


他當然也看見了宋嘉銘。


 


垂著頭,猶豫地遞給我攥得皺巴巴的手術通知書。


 


用近乎卑微的語氣:


 


「認清許歲安的真面目,

才發現我是最大的小醜。」


 


「配型成功了,手術那天你來嗎?」


 


宋嘉銘出院的當天晚上,我為了慶祝放了一場百萬級煙花秀。


 


炫目的煙花在夜空中炸開時,周淮序打來視頻。


 


屏幕裡,他蒼白著臉,聲音發顫,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桑桑,你不用擔心,我隻是失去一顆腎。」


 


「你玩得開心最重要。」


 


我笑了。


 


那天離開會所,我立馬派人跟上了他和許歲安。


 


耀眼的煙花中,我打開線人傳來的錄像。


 


視頻模糊抖動,但能看清許歲安的滿臉算計:


 


「沈桑已經看到你真心實意的悔恨了。」


 


「不用太久,她就會原諒你。」


 


「你按計劃一步步自虐,沈桑的悔恨值就能逐步上升了。


 


說著,她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血淋淋的疤痕,眼含淚光:


 


「我爸太偏心了。」


 


「系統指導的虐心根本不成功,我隻能通過虐身換取一點點積分。」


 


周淮序心疼地抱住她,閉了眼,下定決心:


 


「我親自去換腎,不用周家提供的資源了。」


 


「安安,我就知道隻有你才是我的真愛。」


 


許歲安點頭:


 


「放心吧,我們有兩個系統加持,就不怕虐不S她!」


 


7


 


許歲安和周淮序的行動很快。


 


我給宋嘉銘在周氏集團安排工作。


 


周淮序還沒完全恢復,硬是躺在病床上做網絡兼職,掙來的錢給我買蛋糕。


 


都沒進家門就被垃圾桶掃走了。


 


我和宋嘉銘去爬山。


 


周淮序一聲不吭跟來,“一不小心”拖著宋嘉銘摔進坑裡。


 


我率先拉住了宋嘉銘。


 


周淮序從不埋怨,眼眶憋住淚,拖著瘸腿一點點爬上來。


 


滿臉悲切地看我。


 


出海旅遊,他倆又同時落水。


 


我滿眼焦急地喊人救宋嘉銘。


 


沒錯過周淮序盈著淚水的悲憤。


 


我請宋嘉銘參加家宴。


 


保姆張姨面露憂色:


 


「小姐,那個叫什麼沈桑的,天天跑來廚房張羅,說要給你做飯。」


 


「還讓我不要告訴你,他得了胃癌。」


 


張姨越說越疑惑:


 


「說什麼他得胃癌事小,小姐和白月光共進晚餐最重要。」


 


「畢竟……畢竟白月光失而復得。


 


「怎麼和我聽的小說一模一樣呢?」


 


說實話,重復花樣玩過幾次,我就有點煩了。


 


許歲安和周淮序卻隻能看見不斷升高的悔恨值,再次興奮計劃虐心虐身橋段。


 


我跟著媽媽從頭學習公司經營,學了大半年。


 


因為重生的緣故,我訓練出的針對部分市場反應的嗅覺相當敏銳。


 


每次周媽媽都感慨:


 


「不愧是我的繼承人。」


 


從前我也想要學習經商,周淮序呢?


 


新婚蜜月他說:「你隻要好好做我的小太陽。」


 


變心後他挑眉冷哼:「就你?」


 


可是,擁有金錢和權力資源加持的我,才是真正的小太陽啊。


 


我在酒會上遊刃有餘,目光一一掃過那些熟悉的人。


 


前世,他們的眼神裡有鄙夷、嘲諷。


 


現在,他們仰視的目光裡有欽佩、羨慕、嫉妒。


 


周淮序呢?


 


他在苦心設計虐心虐身橋段。


 


我添置名下私產,周淮序虐心虐身。


 


我成立名下公司,周淮序虐心虐身。


 


我坐擁男模,周淮序還在虐心虐身。


 


我在商界層層攀登,周淮序又又又在虐心虐身。


 


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價值。


 


他做的那些匪夷所思的蠢事都被我拿來加工,偶爾當作飯桌上的八卦。


 


我估摸著悔恨值積分能兌換系統獎勵了。


 


正好奇他會兌換什麼系統功能,媽媽把周淮序領回家了:


 


「寶珠,媽媽決定認他當幹兒子。」


 


8


 


「我不同意!」


 


周淮序自打一進門就緊緊拉住媽媽。


 


目光不斷在裝潢奢華的家裡掃視。


 


筆筆直直地和我對立。


 


眼神交匯,矛盾爆發的前一刻,我看著周淮序,心裡想的竟然是:


 


嗯?終於不再虐心虐身畏畏縮縮了?


 


換新花樣了?


 


我饒有興致地笑了。


 


周淮序肯定認為我在挑釁。


 


他深深呼出一口氣,閉上眼,再睜開,眸子裡全是怒火:


 


「沈桑,你別太惡毒了!」


 


媽媽不理解周淮序為什麼叫我沈桑。


 


我從平板裡調出一段視頻,投放出來。


 


是周淮序換腎手術後在醫院康復時,我找人偷偷錄下的。


 


他躺在病床上,眼睛一瞬不瞬盯住半空,眉頭緊皺,喃喃自語:


 


「悔恨值53%……55%……」


 


「為什麼停在55不動了?

為什麼積攢悔恨值這麼累?」


 


「系統是你說的,她一定會回心轉意、悔恨終生!」


 


「我一定會把沈桑狠狠虐回來對不對?」


 


周淮序猙獰的眼神被電視機屏幕數倍放大。


 


好像他惡毒的仇恨化為了實質。


 


爭相從臉上每一寸肌膚掙脫出來。


 


媽媽顯然嚇了一跳。


 


我趕緊讓張姨把媽媽安頓好。


 


在他火力爆發前搶先挑眉質問,字字錘音:


 


「我歹毒?」


 


「周淮序,你上輩子和許歲安是怎麼謀劃S我的?」


 


他果然沒有想到我會這麼發問,渾身猛地一僵,臉上的訝異一閃而過。


 


當時火場救援的真相已經流出去。


 


「周氏集團公子衝進火場不顧妻子反救情人」的豪門秘聞不停地被周家壓熱度。


 


周淮序既不想面對我重傷的臉,更不想背上負心漢的罵名。


 


還心心念念要給許歲安一場更壯觀的世紀婚禮。


 


許歲安給他支招怎麼悄無聲息地滅口。


 


他可是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我強壓下心中翻騰的怒意,一瞬不瞬地盯住他:


 


「至少這兩世我都沒有想過要拿走你的命啊,沈桑。」


 


聽到這個稱呼,他炸毛一樣,一把掐住我的下颌:


 


「你才是沈桑!你搶走了我的人生!」


 


我揚手揮開,面無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