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就活該被罵多餘!累贅!」
「富豪人生是我的。」
「你才是那個喪門星!」
「豪車豪宅是我的,商業新貴的名號是我的。」
「當初怎麼沒人把你掐S!」
「媽媽是我的。」
周淮序一下像被抽走所有力氣,踉跄著連連後退。
他這才是真真正正地後悔了,破防了。
後悔前世脫口而出的那句“我答應”。
後悔失去的財產。
而不是後悔什麼狗屁的沒有好好珍惜誰誰誰。
而且,控制悔恨值很難嗎?
隻要想起上輩子周淮序嘴裡那句:「既然她都在火場重度燒傷了,那就讓她走得輕松點。」
滔天恨意就會直衝我的太陽穴。
此刻的悔恨值一定在迅速下降。
恐怕系統已經發出好幾輪警告了。
因為周淮序正失控地渾身發顫。
一個激靈一個激靈地承受系統的電擊懲罰。
周淮序啊,前世我承受的電擊懲罰可比你多得多呢。
這才哪到哪,你還沒有經受過重度燒傷引發的刺痛、難熬的瘙痒。
看著周淮序痛苦難耐的神情。
我勾起唇角,接通許歲安的電話,猛按音量:
「寶珠姐姐,聽說伯母要認那個神經病當幹兒子?」
「是不是他的系統妄想症發作,逼你們的?」
「有沒有保鏢?要不要報警啊?」
9
許歲安趕過來滿眼關切地挽住我胳膊,聲音甜膩嬌嗔:
「寶珠姐姐,趕緊送精神病院吧。
」
「我有關系,能保證讓他一輩子都待在那兒。」
周淮序承受了一波波電擊,渾身酸痛地從地上爬起來,臉上寫滿了驚愕:
「安安?你……」
許歲安挑眉,杏眼中全是輕蔑和嫌惡:
「別這麼叫我,惡心!」
「重生?系統?你真是腦子被車撞了!」
「住群租房的鄉巴佬,幻想幻想還清債款得了,還幻想自己是周氏集團太子?」
「你以為周家的保鏢吃幹飯的?如果不是配合你演戲,真能讓你鑽空子傷到寶珠姐姐?」
周淮序唇角翕動,不敢置信地注視著許歲安。
指著我,語調低啞:
「安安,是不是她威脅你?還是你在幫我做新的系統任務?」
「這樣沈桑看見我發瘋,
她就會後悔,悔恨值就會飆升對嗎?」
我滿意地笑了,徹底打斷他的美夢:
「劇本到這裡就結束了,剩下的劇情我還沒想好呢。」
回到周家,許歲安借探望的理由三番兩次來巴結我。
我謹慎試探,確定她沒有重生。
同時從沈國峰嘴裡得知了周淮序念叨系統的事。
於是滿臉無奈地向她訴苦:
失憶後我被患有妄想症的周淮序救走,他每天都懷疑自己重生過,還綁定了什麼系統,逼我陪他演重生戲碼。
我痛苦不堪。
回來後也不想讓媽媽擔心。
許歲安立刻義正詞嚴地拉住我的手:
「寶珠姐姐,不如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啊。」
說起來,這個劇本還是我和她一起編的。
所謂線人傳的視頻,
其實都是許歲安在身上安裝了微型攝像頭。
照片、視頻,這都是工作留痕。
有了我提供的前世細節、系統的說法。
周淮序仇恨上頭,心急周氏集團,並沒有懷疑過許歲安是否真的重生了。
周淮序已經全身顫抖:
「那你的悔恨值系統?你胳膊上的傷口?」
許歲安像聽到天大的笑話,頓時笑彎了腰:
「什麼系統不系統的?」
「我隨隨便便劃傷幾下,那可是關系到我們家的項目,有真金白銀的好處。」
「不像你,通過自虐引起別人的悔恨?你有病吧!」
話音一落,空氣裡似乎有一瞬的停滯。
我笑著看周淮序從愕然到呆怔。
憤怒的裂縫在臉上層層崩開:
「那你讓我捐腎?
跳海!從山上摔下去?!」
許歲安嗤笑一聲,掏出手機懟準周淮序小醜樣的發瘋:
「我沒嫌你丟人就不錯了。」
「來,往這看。」
周淮序像發瘋的狗一樣蓄勢衝了上去,狠狠撲倒許歲安。
一把奪過她的手機。
許歲安的朋友圈很精彩。
她在小號的一個分組裡持續半年更新周淮序臆想自己是虐文男主的抽象事跡。
有人評論:「要虐是吧,給你推個好的雌性激素,保證讓他小弟再也不能支稜。」
許歲安回復了偷笑的表情:
「你怎麼知道我沒用?」
周淮序額頭青筋暴起,SS盯住昏厥過去的許歲安,眼裡隻剩冰冷的S意。
對了,這才是他獵S時的神情。
10
派人把周淮序和許歲安送醫後,
媽媽嘆著氣滿臉愧疚地抱住我:
「寶珠,媽媽剛才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莫名其妙答應他了。」
我知道,周淮序一定在最有限的時間內,預先支付積分使用了系統功能。
趕緊安撫媽媽:
「肯定是因為我失憶,媽媽這半年帶我四處學習,太過勞累了。」
我繼續忙成陀螺,先是答應了金融雜志的訪談。
又監督珠寶品牌有條不紊地推進。
前世,我辛辛苦苦熬夜點燈設計的稿件,被枕邊人拿走,變成許歲安的作品。
卻在周家重壓的權勢下百口莫辯。
果然,權勢要牢牢握在自己掌心。
我去分公司視察,碰上宋嘉銘因為工作失誤挨批。
見到我,他幾次想要張口,欲言又止。
最後一臉猶疑不定,
支支吾吾開口:
「周董事,說起來你可能不相信,我做了一個夢,夢裡你好像叫沈桑?」
「夢的畫面很模糊,好像還有個叫周……淮序的人……」
看見他因為緊張而緊緊握住的咖啡杯,我忽然想起前世宋嘉銘在咖啡店兼職給我交學費供我讀書的場景。
那似乎,是很久遠的事了。
我笑笑,翻了翻他做的文件:
「下次這種失誤不要出現了,免得影響你升職。」
「對了,這幾天你要格外注意人身安全。」
沒來得及解釋,沈國峰的電話打來了。
他嗓音虛弱,幾乎一口一個氣音,全靠護工一句句翻譯,啰嗦了老半天。
因為周淮序從海邊救了我,換腎手術所有費用和後續醫療費周家全包了。
周淮序從沈國峰那順利要走了他的身份證件、銀行卡。
依照前世的記憶拿一點本金慢慢買股投資。
終於平了沈國峰的債。
可就在周淮序因為電擊送醫後,債主又來了。
他索性直接砸斷了沈國峰的兩條腿。
沈國峰在醫院沒住兩天,許家找上門,說許歲安失蹤了。
是被周淮序擄走的。
「周小姐,那S小子病情又加重了,一個勁地說他是周氏集團繼承人,你是我妹妹。」
「我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頭,可得罪不起周家啊。」
我囑咐了貼身的兩名保鏢,安排一個跟住宋嘉銘。
三步兩回頭到達地下車庫。
周淮序的車就橫在電梯面前。
四目相對的剎那,我受系統控制,
不由自主邁開步子,打開車門。
奮力抗爭著回頭,卻發現保鏢站在電梯內,保留著開門的姿勢,一動不動,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我看見周淮序坐在駕駛座,一隻眼睛被紗布擋住,隻露出滿是惡意的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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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發現我被周淮序關進了一個晦暗倉庫裡。
許歲安在我身側。
她被鐵鏈捆住手腳,不停朝我這邊掙扎,看仇人一樣惡狠狠瞪著我瘋叫:
「原來是真的!我真的重生了!沈桑你為什麼這樣騙我!?」
「你真的奪走了阿序哥哥的人生!」
許歲安雙眼充血,哭喊著衝周淮序磕頭,磕得鮮血直流:
「阿序哥哥,我這次是真的重生了!沒有騙你。」
「不信你可以問我前世的事,
我都知道我都知道!」
周淮序悶不吭聲搬來汽油,哗得潑滿地面。
刺鼻的汽油味直衝大腦。
許歲安更驚恐了,她S豬般的嚎叫:
「阿序哥哥你忘了嗎?前世我們策劃陪沈桑出遊,在遊輪上把她推下去,讓她葬身大海你忘了嗎?!」
周淮序面無表情,拖著一條跛腿,走到許歲安面前。
一刀扎進她的心口,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沒說一句話。
這場狗咬狗的戲碼真是……我都有些釋然地笑了。
周淮序轉著刀口,一把倒向還在昏睡的宋嘉銘。
「沈桑啊,兩世體驗豪門生活,你真是胃口越撐越大。」
「隻要你能保證悔恨值到99%,答應我把原本屬於我的一切都還回來,我可以既往不咎,
放你一馬。」
「也放過宋嘉銘。畢竟宋嘉銘才是你自始至終的白月光,是嗎?」
我搖搖頭:
「我唯一的白月光是錢。」
「是金錢和權力資源相傾的一切。」
「而且,選擇綁定系統本身就是一場願賭服輸的賭局。」
上一世,我可以選擇離婚。
那樣即便我能分到周淮序施舍的一點點私產,也足夠下半輩子的瀟灑。
照樣可以放下過去,直面未來。
可是我選擇綁定系統,選擇承受一次次的電擊懲罰。
選擇保全性命的前提下,忍受血淋淋的屈辱。
一旦踏上這條路,就算失敗,我也絕不後悔。
「周淮序,前世你打壓我,現在我打壓你,有什麼不公平的?」
「擁有系統這個金手指,
你不中用,就要願賭服輸啊。」
周淮序捋了一把雜亂的頭發,戴上帽子,臉隱藏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大約五秒的停頓後,他點開火,火苗觸及地面的瞬間噌地蹿起來。
「沈桑你就是毀容的命!不嘗夠燒傷的滋味不S心!」
周淮序任由火苗上身,像個火人一樣,眼球暴起,S命摁住我掙扎逃脫的腿。
火焰快要燒到眼前的時候,我從鞋底抽出薄薄刀片。
猛地翻身,狠狠插進周淮序的眼睛裡。
順手抓住他跛腿的那隻腳腕。
周淮序撕心裂肺地撲進火裡,吼叫起來:
「我的眼睛!系統!系統我還有機會!你不能脫離,不能脫離!」
我拼命拍打宋嘉銘,抖著手在煙霧裡想要掙開鐵鏈。
倉庫大門猛地響動。
保鏢帶著一隊人衝了進來。
12
我和宋嘉銘吸入了少量煙霧,受了輕微擦傷。
被救後,火勢控制不住了。
周淮序隻能忍受一波波火浪,等待專業救援。
抬上擔架,他的臉已經面目全非。
去醫院的路上,我一陣陣暈眩,腦子裡似乎多了一段記憶。
是周淮序使用系統功能強加給我的一段記憶。
這個劇本裡,周淮序陪我白手起家,陪我從一磚一瓦走到羅馬大廈。
我卻愛上了回歸的白月光。
周淮序隱忍地虐心虐身。
我幡然醒悟,給了他一筆錢。
悔恨值波動了幾下,就沒了動靜。
周淮序被警方逮捕時,因為口裡不斷念叨「系統」「悔恨值」,哭著喊「系統你不能抽離,
不能走」而被帶去做精神檢查。
結果檢查一切正常。
案件流程走得很長,他S刑那天,宋嘉銘又來找我了。
這次他眼神堅定地朝我笑了:
「桑桑,這一世你過得很好。」
我也笑了:
「隻有你叫我桑桑,我才不會生氣。」
一切塵埃落定,有天晚上我翻開手機,看到一個熱帖:
【前夫因為小三逼我離婚,他會後悔嗎?】
評論很熱鬧:
「老公出軌白月光前任,他會後悔嗎?」
「爸爸偏心繼子,我擺爛不學了,他會後悔嗎?」
……
他們當然不會悔恨。
就像我,從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