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可以嗎?」


 


「當然。你別管了。」


 


離開醫院,我馬上打車去了公司。


 


最近新領導剛上任,早已發了通知今天要開一次大會,我確實不好在這個節骨眼請假。


 


但整個會議過程,我都渾渾噩噩的,完全沒聽清楚領導在講什麼。


 


我腦子裡不斷浮現的,都是阮星洲那雙替我熬了一夜後,通紅的雙眼。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我趕緊回了家。


 


媽媽見我回來,虛弱地臉上閃過了幾分心虛。


 


我有些難過地說道:「都說了讓您別這麼拼命吧,生意過得去就行了,幹嘛非要擴大店面。現在把自己給累到了,您知不知道,昨天嚇S我了。」


 


見我要流淚,媽媽趕緊安撫道:「我知道了小如,媽媽以後肯定注意休息。不會逞強的。」


 


「那這段時間您別去店裡了,

所有事情都交給我和李叔他們,您別操心了。」


 


「行,媽聽你的,等養好身體再說。不過有件事,你也要聽媽的。」


 


「什麼?」


 


媽媽難得嚴肅地看著我道:「這次媽的身體雖然有驚無險,但媽年紀到底老了,以後什麼狀況也說不清楚。媽就你一個孩子,唯一不大放心的就是你,以前你說不想找對象,媽都隨你。但現在媽還是希望你能早點成家,這樣媽才能放心。」


 


「.……」


 


怎麼又說起這回事了。


 


但我看著媽媽眼中的執拗和認真,便知道媽媽這次是真心決定要讓我趕緊成家了。


 


我嘆了口氣,暫時先哄她開心。


 


「知道了,媽。我都聽你的。」


 


媽媽松了口氣,「那行,我下午跟你周姨聯系過了,她侄子還沒女朋友呢,

小伙子一表人才的,工作也不錯,看了你的照片也非常滿意。媽給你約了時間,明晚等你下班和人見一面。」


 


雖然我很排斥相親這種活動,但看著虛弱中還在為我操心的媽媽,我無法說出拒絕的話。


 


在家吃過飯,我又去了店裡幫忙。


 


看見阮星洲忙碌的身影,我有些驚訝。


 


「你昨晚累了一夜,怎麼不在家休息?」


 


阮星洲善解人意道:「阿姨的身體現在勞累不得,肯定沒法過來,要是我也不來的話,你們肯定忙不過來。而且我白天在家補覺了,沒問題的。」


 


聞言,我心底泛起一股淡淡的暖流。


 


「謝謝你,阮星洲。自從認識你到現在,你都幫我好幾次了。」


 


阮星洲笑彎了眼,「既然這麼感激我,要不你明晚請我吃飯?」


 


想到明天的相親,

我婉拒了。


 


「明天下班後我有事,改天請你行不。」


 


「行啊。」


 


聊完幾句,店裡人逐漸多了起來,我和阮星洲開始四處忙活。


 


阮星洲幹活是越來越麻力了。


 


即便今天我媽不在,店裡也沒有手忙腳亂。


 


於是我對阮星洲更加感激。


 


決定下次請他吃頓大餐,以表我對他的感激。


 


第二天下午,我六點準時下班。


 


剛從公司出來,就去了我和那位鞏陽嘉先生要相親的西餐廳。


 


我趕過去時,鞏陽嘉已經到了。


 


落座後,我們開始了一場別別扭扭的相親。


 


不過鞏陽嘉看起來挺自然的,別扭的隻有我一個人。


 


好在鞏陽嘉比較健談,場子倒也沒有冷場下去。


 


跟他相處起來,

也還算如沐春風。


 


看來我媽在選擇相親對象時,還是下了功夫的。


 


可很快,這場和諧的相親就被阮星洲破壞了。


 


那時我正和鞏陽嘉聊到興趣愛好,他正說著周末約我去看電影,阮星洲就突然出現。


 


他衝鞏陽嘉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兄弟,你相完了嗎?到我了。」


 


鞏陽嘉一頭霧水,「你什麼意思?」


 


阮星洲仍是彬彬有禮的暮煙,「我跟你一樣,也是來跟秦小姐相親的。媒人幫我約的時間是七點半,也是這家餐廳這個座位。」


 


聞言,我差點被口水嗆S。


 


他他他,怎麼能這麼胡說八道!


 


我媽就算再想讓我嫁人,也不至於這麼荒唐,一場給我安排兩個。


 


但鞏陽嘉好像真信了。


 


尤其阮星洲的臉,長得實在太有攻擊性了。

鞏陽嘉很快便尷尬離開了。


 


我氣得拍桌,「你搞什麼鬼啊?幹嘛破壞我的相親?」


 


聞言,阮星洲眯了眯眼,似乎比我還氣。


 


「我倒還想問你,你今天就是為了來相親,所以不請我吃飯?」


 


「我媽提前安排好了呀。我總不能放人家鴿子,讓我媽難做人吧。」


 


阮星洲沉默幾秒後,語氣試探道:「既然你注定要相親的話,那不如……考慮一下我?」


 


我嚇得連刀叉都掉了,「你……你可別拿我開涮啊。」


 


「我怎麼那你開涮了?我認真的。反正我們都到了適婚年齡。你有相親的需求,我也有。與其跟不認識的人相,不如咱倆相。能成的幾率還大點。」


 


「可是……」


 


「可是什麼?


 


阮星洲忽地站起身來,向我靠近一步。


 


他的俊臉瞬間放大在我眼前,溫熱的呼吸也在我頸間曖昧的鋪灑。


 


「秦真如,你在猶豫什麼?我看得出來,你對我也是有好感的,對不對?」


 


看著阮星洲認真的模樣,往昔的畫面一帧一帧地在我眼前閃過。


 


想起阮星洲對我的那些好和遷就,一個念頭忽然在我腦中炸開。


 


我猶疑地看著他,「阮星洲,你是不是……喜歡我?」


 


聞言,阮星洲一愣,隨即坐回位置。


 


但他並沒有逃避,他用他那雙明亮清透的眼睛看著我,勇敢地承認:「沒錯,秦真如,我喜歡你。所以我不想讓你被人相親,我想讓你你做我女朋友,可以嗎?」


 


看著阮星洲真誠的模樣,要說我心中沒有觸動,

那是假的。


 


可是想到他……我隻能忍痛拒絕。


 


「不行啊,兄弟。我是大sai迷。你滿足不了我的。」


 


聽見這話,阮星洲足足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我指的是什麼。


 


他荒唐地看著我,「你沒試過怎麼知道?」


 


「不用試啊,你幫我趕走碰瓷老頭那天,我在醫院碰見你了。我……我不小心看到你的診斷單了。你不是……有那方面的病嗎?」


 


我話音剛落,阮星洲的臉色瞬間黑透了。


 


「你以為我陽痿?」


 


「啊,那不然呢?」


 


阮星洲氣極反笑,「好好好……你給我等著!」


 


那天之後,阮星洲兩天都沒再來店裡。


 


我明知這樣對兩個人都好,但不知為什麼,這兩天我無論是在公司還是在店裡,都頻頻走神。


 


我腦裡總是反復浮現出那晚阮星洲生氣的模樣。


 


每當想起他那時的眼神,我的心就跟被揪起來一樣。


 


除此之外,我還不斷地想起他對我的關心,對我的幫助,還有那些默默對我的好。


 


這種牽腸掛肚的情緒太令人費神了。即便我不想承認,我也知道自己對阮星洲的感覺不一樣了。


 


誠如他所說,其實我對他也是有好感的。


 


隻是有他的病先入為主,我那天才脫口而出拒絕了他。


 


但現在想起來,我又覺得那天的話對他實在太過殘忍。


 


為了趕走那些惱人的思緒,我開始玩手機分散注意力。


 


在刷朋友圈劃到某處時,我的視線忽然頓住了。


 


因為……我刷到了阮星洲的腹肌照!!!


 


不得不說,這腹肌太頂了。


 


線條流暢,塊壘分明,微藍的燈光打在人魚線上,令他冷白的肌膚更加光澤誘人。


 


再配上他微微顯露的下巴,一股難以言喻的曖昧性感,完全充斥了我的眼球。


 


這他媽誰頂得住啊。


 


不過這種照片是可以隨便在朋友圈發的嗎!!!


 


這個不守男德的男人。


 


不過看在那天他被我傷了自尊的份上,我還是真誠地留言誇贊。


 


【好帥的腹肌!】


 


阮星洲秒回復:【不是給你看的。劃走。】


 


我強行挽尊:【這麼冷漠幹嘛?我就看看,我又不摸。】


 


阮星洲:【不摸你看什麼?】


 



 


我大膽開麥:【所以我可以摸嗎?】


 


阮星洲冷冷道:【可以啊,反正我陽痿,也不能把你怎麼樣。】


 


「……」


 


看來阮星洲還對那天的事耿耿於懷。


 


於是我決定,當面去給他真誠地道個歉。


 


我私聊他:【你在家嗎?我想過來找你。】


 


【在,你來吧。】


 


阮星洲家跟我這離得不遠,我騎著小電驢很快就到了。


 


門剛敲兩下,就開了。


 


阮星洲冷冷地請我進去。


 


我剛在沙發上坐定,就聽他問:「過來找我幹嘛?真來摸腹肌的?」


 


「啊,不是不是,我……」


 


「你什麼?」


 


好奇怪,明明我來找他隻是想給他道歉,

可是一看到他,我所有的思緒就全部被他吸引。


 


道歉的話到了嘴邊,卻成了表明心跡心跡的話。


 


「我是來跟你相親的。」


 


聞言,阮星洲眼神瞬間變了。


 


「你來跟我相親?」


 


「是啊,你那天不是說,與其跟陌生人相,不如咱倆相嗎?」


 


阮星洲面色有些沉地望著我,「可你不是認為我……咳,那啥嗎。」


 


話既開了頭,我便毫不猶豫地表露真心。


 


「雖然那啥,但你說得對,我的確對你也有好感。不……我覺得我對你應該比好感還要多一點喜歡。既然喜歡,那就……試著相處看看唄。那啥也不是什麼絕症,還是可以治療的嘛。」


 


「那要是治療不好呢?


 


「治不好就柏拉圖唄。沒什麼大不了的。」


 


聞言,阮星洲眉間的沉鬱頃刻間化開,「你真的願意?」


 


「不願意就不會來找你了。」


 


阮星洲輕笑一聲,緊繃的身體終於徹底松懈下來。


 


「雖然你有這份心,但我肯定舍不得你守活寡。」


 


隨後,他從一側的茶幾下面拿出一張診斷單遞到我面前。


 


「諾,你看看,你那天看到的是這張嗎?」


 


我疑惑地接過,便看見了初見時的那張診斷單。


 


患者性命:【郭翰池。】


 


時間:【2024年8月15日】


 


患者症狀:【陽痿】


 


……


 


看完診斷單,電光火石間我好像悟出了什麼。


 


「所以.

……有病的不是你?」


 


「是我朋友。他那人自尊心強,拿到單子後不敢去取藥,就讓我幫忙。後來這事不知怎麼被他前女友知道了,就天天在朋友圈宣揚,讓他很沒面子。他以為是我說出去的,上次就跟我打了一架。就是我帶著一臉上去店裡喝酒那次。」


 


在我消化這個事實的時候,阮星洲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在沙發前蹲下,視線與我齊平。


 


「所以,大sai迷,你可以放心跟我談戀愛了。我不陽痿,也沒有其他毛病。我唯一的缺點就是心眼小。總有一天.……」


 


說著,阮星洲緩緩將唇湊到我耳邊,在我耳尖輕啄了一下。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知道,我全身上下,隻有姓是軟的。」


 


三個月後,我果然知道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