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時間仿佛凝固了。
冷汗順著我的後背滑落。
也許是半分鍾,也許是一個世紀。
我猛地睜開雙眼。
眼神裡不再有任何迷茫和恐懼,隻剩下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冷靜。
那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時的眼神。
我直視著那位刑警負責人,嘴角甚至帶上了一絲冰冷的笑意。
“我知道真相了。”
“陳隊,如果我是兇手,我會把一部剛寫完、還沒捂熱的S人計劃書,發給我的作案目標嗎?”
我問他。
“這不叫高智商犯罪,這叫自曝。”
他身邊的年輕警員想說什麼,
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或許你就是這麼自負。”陳隊的聲音很平,“有些罪犯,喜歡留下籤名。”
“籤名是挑戰,是炫耀。”我搖搖頭,“把完整的作案計劃書發過去,那是遺書,是自S式襲擊。陳隊,這兩者有本質區別。”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審訊室裡,每個字都砸在地上。
“這更像是一種栽贓,一種急於求成的、拙劣的栽髒。”
陳隊的眼神動了一下。
“我要看那張‘氮氣置換’的現場照片,就是你們在高壓艙拍到的那張。”
“憑什麼給你看警方案件資料?
”他反問。
“就憑你們現在的證據鏈,根本站不住腳。你想結案,就需要我。”
他沉默了幾秒,最終示意旁邊的警員把照片調出來。
照片被放大,投在屏幕上。
我走到屏幕前,指著連通高壓艙的管道閥門處,那裡結著一層厚厚的白霜。
“看這個閥門的開合角度,是全開狀態。外行人會以為開得越大,置換氧氣越快,S得越徹底。”
我轉頭看向陳隊,聲音裡帶著專業領域的絕對自信。
“但我書裡寫的氮氣窒息,核心在於溫水煮青蛙。犯罪手法要求必須使用靜音閥門,極其緩慢地注入氮氣,讓人在毫無知覺、甚至愉悅中陷入缺氧性昏迷。”
“而這種全開閥門的操作,
液氮急速氣化膨脹,會產生巨大的氣流嘯叫聲,同時伴隨劇烈的降溫。”
我冷笑一聲,手指重重地點在屏幕上:
“這種環境下,受害者會經歷極寒和劇烈的耳膜刺痛,他們會驚恐、會瘋狂求救,絕不可能像我書裡寫的那樣安詳地睡去。這與我的密室心理戰寫法完全背道而馳。”
“兇手讀了我的書,但他沒讀懂。他隻模仿了皮毛,卻暴露了自己是個缺乏常識的門外漢。”
“這是模仿不到位的鐵證。”
陳隊的眉頭鎖了起來。
“還有那條短信。”
我回到座位上。
“小心曉曉,她的小說。如果我哥真的有危險,他會發救命,
會報警,或者直接說出兇手的名字。”
我自嘲地笑了一下。
“他不會發一句這麼文藝的、需要人做閱讀理解的句子。這不符合人在極端危險下的求救本能。”
“這條短信,是兇手拿著他的手機發的。”
“目的,就是為了把你們的視線,引到我,和我的小說上。”
審訊室裡一片S寂。
“IP地址呢?高宇的別墅。”陳隊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遠程操控。”
我吐出四個字。
“你們可以派技術人員去搜查我的住處,檢查我的電腦。除了碼字軟件和外賣APP,你們找不到任何黑客工具。
我隻是個文科生。”
“我建議你們查一下高宇的大學專業。他是網絡安全工程專業畢業的。”
我看著陳隊臉上逐漸龜裂的表情,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最後,那份信託文件。”
“我爸媽如果真想把60%的家產給我,為什麼這麼多年,沒有任何鋪墊?我回來之後,他們對我什麼態度,你們也看到了。”
“這份突然冒出來的文件,唯一的目的,就是給我塑造一個完美的作案動機——謀財害命。”
“一旦我被定罪入獄,這份信託就會失效。那麼,誰是最終受益者?”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出答案。
“是擁有‘第二順位’繼承權的人。”
“唯一的幸存者,林晚晚,和她的未婚夫,高宇。”
“嘶——”
審訊室裡,有年輕警員倒吸冷氣的聲音。
陳隊的眼神徹底變了。
他SS地盯著我,像是在重新認識一個陌生人。
他揮手讓其他人出去。
然後,他關掉了桌上的錄音筆。
“你有把握嗎?”他低聲問我。
我看著他,壓抑了許久的怒火和計劃,在這一刻找到了出口。
“既然兇手想讓我當替罪羊,那我就配合他們,演完這場戲。
”
“我要讓他們,自己走進我為他們準備的舞臺。”
我的聲音很平靜。
“他們不僅要錢,還要名聲,更想看我這個真千金身敗名裂。”
“這種自負,就是他們最大的弱點。”
“我會讓他們,為自己的狂歡,付出代價。”
警方對外放出風聲。
“著名懸疑作家林曉曉涉嫌謀S親人,警方在其電腦內發現關鍵性證據。”
新聞鋪天蓋地。
“變態女作家”“現實版小說S人案”“豪門秘辛”的字眼,像雪花一樣砸向我。
我被戴上手銬,押上巡邏車。
整個過程,我面無表情。
透過車窗,我看到遠處一輛黑色的車裡,坐著二嫂和高宇。
高宇的臉上,掛著一抹掩飾不住的笑意。
那笑意,刺眼又惡心。
我收回目光,閉上了眼睛。
巡邏車開進**,但不到半天,又有一個“內部消息”被故意泄露出去。
“由於屍體尚未找到,證據鏈存在瑕疵,對林曉曉的定罪,還存在變數。”
這個消息,是扔進魚塘的最後一餌。
我坐在陳隊的辦公室裡,看著監控屏幕。
屏幕上,是高宇和林晚晚的通話記錄。
他們的通話變得異常頻繁。
林晚晚的號碼被標注成紅色,
顯示她的情緒極度焦躁不安。
“萬一巡捕找不到屍體怎麼辦?萬一那個瘋子翻供了怎麼辦?”她的聲音尖銳。
高宇的聲音則顯得鎮定許多,甚至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
“別急,晚晚。沒有屍體,我們就給他一個屍體。我辦事,你放心。”
他的聲音裡,是對生命的極度漠視。
旁邊一個年輕巡捕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畜生。”
陳隊看了我一眼。
“你還好嗎?”
“我很好。”我盯著屏幕,“隻是在想,等會兒抓到他的時候,我該用什麼表情。”
我握緊了拳頭。
幾個小時後,
我們的魚,上鉤了。
一輛車從高宇的別墅車庫駛出,直奔郊區。
陳隊立刻下令:“跟上!”
我坐在指揮車裡,看著無人機傳回的實時畫面。
高宇的目的地,是一個廢棄的化工廠。
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個化工廠裡,有一個廢棄的工業高壓罐。
那正是我書中,描寫的最後一個場景。
“熱成像有發現!”技術人員喊道。
屏幕上,高壓罐的輪廓裡,出現了四個微弱的生命體徵信號。
爸媽,大哥,還有——林晚晚。
他們還活著!
那一瞬間,我幾乎無法呼吸,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
那是我血緣上的親人。
旁邊的儀表顯示,罐體內的氧氣含量,正在以一個緩慢但致命的速度下降。
“他要動手了!”
畫面中,高宇停下車,從後備箱裡拖出一個沉重的氮氣瓶。
他想加速這個過程。
我SS盯著屏幕。
高宇把管道接上閥門,但他顯然對這套工業設備一竅不通。
他擰了半天,閥門紋絲不動,操作顯得笨拙又可笑。
正如我側寫的那樣,他隻是一個拙劣的模仿者。
他急了,開始用扳手暴力敲砸閥門。
“就是現在!”我低喝一聲。
“收網!”
陳隊的聲音通過對講機傳遍了整個行動組。
數道強光瞬間照亮了黑暗的化工廠。
特巡捕隊員從天而降,如同神兵。
高宇還沒反應過來,就被SS地按在了滿是鐵鏽的地面上。
那張得意的臉,此刻寫滿了驚恐和錯愕。
遊戲,結束了。
高壓罐的閥門被打開。
爸媽和大哥被攙扶出來,他們因為缺氧,意識模糊,腳步虛浮。
緊接著,林晚晚也被人帶了出來。
她和爸媽大哥的狀態完全不同。
她沒有被捆綁,身上幹幹淨淨,隻是在大聲尖叫,拼命地表演著一個受害者的驚恐。
“救命啊!嚇S我了!高宇他瘋了!”
現場一片混亂。
我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我站在高宇和林晚晚面前。
高宇像條S狗一樣被按在地上,
而林晚晚還在聲嘶力竭地演戲。
當她看到安然無恙、行動自由的我時,她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她結結巴巴地問,“巡捕不是已經......”
“巡捕是抓了人。”我走到她面前,聲音很輕,“但抓的是該抓的人。”
媽媽此時也緩過神,看到我,立刻撲過來。
“曉曉!你沒事太好了!快,快告訴巡捕,是高宇,是他把我們和晚晚綁到這裡來的!”
她還SS地護著身後的林晚晚。
我看著她,又看了一眼還在演戲的林晚晚。
“是嗎?
”
我反問。
陳隊揮了揮手。
一個警員拿著一個播放器,按下了播放鍵。
高宇和林晚晚的對話,清晰地回蕩在空曠的化工廠裡。
“......等拿到錢,我們就去國外。”
“那那個寫書的瘋婆子呢?她會不會把我們供出來?”
“放心,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她,她這輩子都別想從牢裡出來了。到時候,林家的一切,都是我們的。”
錄音播放完畢。
全場S寂。
爸媽和哥哥在吸了氧後,逐漸清醒過來。
他們聽到了錄音,也看到了被手銬銬住的“準女婿”和他們視若珍寶的“乖女兒”。
他們的眼神,從迷茫,到不可置信,最後變成了徹底的崩潰。
“晚晚......你......”媽媽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大嫂和二嫂也趕到了現場。
當她們明白,差點害S自己丈夫的,竟然是她們一直維護的林晚晚和高宇時,她們的臉都白了。
再想到她們之前是如何辱罵我,如何攻擊這個真正的救命恩人,大嫂羞愧得不敢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