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表情變了變，沒再說話。
中午吃飯時，王秀蘭又開始作妖。
「寧寧，你看你來三亞這麼多次，肯定認識不少高檔餐廳吧？今天帶我們去見識見識？」
「好啊。」我點頭，「有家私人會所不錯，需要提前預約，我打個電話。」
電話接通，我報了我的會員號，然後說：「十四位，今天中午。」
掛斷電話，王秀蘭好奇地問：「什麼會所？貴嗎？」
「不貴。」我笑，「人均三千左右。」
她倒吸一口涼氣，但馬上又裝出不在乎的樣子：「三千就三千！咱們吃得起！」
林深終於忍無可忍：「媽！你夠了！四天花了三十多萬了！寧寧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三十多萬怎麼了？
」王秀蘭瞪他，「她一年掙兩三百萬，三十萬就是兩三個月的工資！給自己家人花點錢怎麼了？」
「這不是一點錢！」
「林深！」我出聲打斷他，然後對王秀蘭微笑，「阿姨說得對，一家人不用計較。」
會所隱藏在椰林深處，環境清幽，服務周到。
這一頓，吃了三萬八。
飯後，王秀蘭摸著肚子說：「這才叫生活啊！寧寧，以後咱們經常來。」
「好。」我微笑，「隻要阿姨喜歡。」
結賬刷卡的時候，機器響了一聲，提示：餘額不足。
王秀蘭愣住：「怎麼回事？」
我又試了一次，還是餘額不足。
大姨急了：「寧寧，你不會是沒錢了吧？」
「錢是有的。」我平靜地說，「但這張卡額度用完了。」
「那就換張卡啊！
」王秀蘭說。
「我隻剩這張信用卡了。」我看著她，「其他的卡，不方便刷。」
「其他卡怎麼了？其他卡也能刷！」
「阿姨，」我微笑，「林深的兩張信用卡都已經刷爆了，他沒有其他卡可以用了。」
S一般的寂靜。
王秀蘭瞪大眼睛：「你……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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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故作吃驚，「你們難道不知道嗎？你們這趟『免費旅行』，每一分錢，都是從林深的卡裡刷出去的。二十萬額度，早就刷爆了。」
親戚們的表情，從震驚，到難以置信，到恐慌。
「不可能！」王秀蘭尖叫，「你騙人！你那麼有錢，怎麼可能用深深的卡！」
「我為什麼不能用？」我反問，「是您說的，我的就是林深的，
林深的就是你們的。既然是一家人，用誰的卡不一樣？」
「你……你這是詐騙！」大伯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
「詐騙？」我冷笑，「詐騙誰了？機票是你們要買的，酒店是你們要住的，海鮮是你們要吃的，奢侈品是你們要拿的。我隻是滿足了你們的所有要求，用林深的卡付了賬而已。」
「寧寧！你是嚇唬他們的對不對！你不會這麼做的對不對！」林深拉住我的手。
「是真的。」我平靜地說。
「三十萬！我工作五年都存不下這麼多錢！」他幾乎要吼出來，「信用卡刷爆了要付高額利息的！」
「所以呢？」我歪著頭看他，「你爸媽帶十個親戚來的時候，想過我的感受嗎？你媽說那些難聽話的時候，想過我的尊嚴嗎？林深，錢很重要，對嗎？那現在你感受到了，
當你的錢被無緣無故花光時，是什麼感覺。」
他愣住了。
親戚們開始慌了。
「那我們的東西……得退了吧？」
「對啊，那麼貴，我們哪買得起！」
「葉鈞寧，你把東西退掉！錢還回來！」
「退不了。免稅商品，離島後就不能退了。至於錢……」
我看向林深：「信用卡賬單，下個月到期。如果還不上，逾期利息是……」
林深癱坐在地上，像一攤爛泥。
王秀蘭突然衝過來要搶我的手機：「你把錢轉回來！轉回來！」
我看著她無能狂怒的樣子，滿意地笑了起來：「各位，旅途還剩下一天。你們可以選擇繼續玩，所有消費，
依然記在林深賬上。或者，現在結束行程，回去想辦法湊錢還債。」
我看著他們驚恐的臉，微笑著補充：
「當然，如果選擇繼續，我保證，會讓你們玩得『盡興』。」
餐廳裡的鬧劇，以王秀蘭暈倒告終。
當然，是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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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後，家族群裡炸開了鍋。
大伯：「葉鈞寧，你這麼做太不地道了！我們好歹是長輩！」
大舅：「就是！那麼多錢，我們怎麼還得起？」
表妹：「瑤姐，我知道錯了，我把買的東西退給你行嗎？」
我看著一條條消息，沒回。
敲門聲響起。
門外是林深，眼睛紅腫。
「寧寧，我們能談談嗎？最後一次。」
我讓他進來。
他站在房間中央，沒坐下，像等待審判的犯人。
「寧寧，我知道我錯了。」他聲音沙啞，「錯得離譜。我不該縱容我媽，不該不維護你，不該把一切都當成理所當然。」
我沒說話。
「那些錢……我會還的。」他繼續說，「我會想辦法，找我朋友借，或者……賣東西。我不會連累你。」
「你打算怎麼還？」我問。
他愣了一下：「我……我算過了，我工資一個月八千，不吃不喝要四年。但我可以兼職，可以……」
「你算少了。」我打斷他，「信用卡超限消費，會有罰息。如果下個月不能全額還清，利息會滾雪球。以你現在的收入，可能五年都還不清。
」
他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捂住臉。
「寧寧……你真的要這麼狠嗎？」
「狠？」我笑了，「林深，如果今天花的是我的錢，你會覺得狠嗎？你會覺得，你媽和你家親戚，對我狠嗎？」
他無言以對。
「林深，我們在一起兩年，我圖你什麼？」我的聲音很輕，「圖你窮？圖你沒本事？圖你媽極品？我就是圖你脾氣好，我以為，你和其他人不一樣。」
「我以為你善良、溫柔，懂得尊重。結果我發現，你隻是比他們會裝。」
「不是的，我……」
「這三年，我給你辦信用卡，是怕你應急沒錢。給你介紹工作，是看你懷才不遇。在你爸媽面前給你面子，是愛你。」我頓了頓，「但你們家，把我當成了提款機、生育工具、可以隨意拿捏的傻子。
」
林深的眼淚掉下來。
「這幾天，我給過你無數次機會。」我說，「但凡有一次，哪怕一次，你為了我站出來，今天都不會是這樣。」
他捂住臉，肩膀顫抖。
「但你什麼都沒說。」我站起身，把他推出了房間，「所以林深，我們結束了。徹底結束。」
11
我收拾好行李，辦理了退房。
下樓時，正好看到王秀蘭和親戚們被酒店工作人員請出房間，行李堆在大堂，場面混亂不堪。
「葉鈞寧！你給我站住！」王秀蘭衝過來，還想抓我。
保安立刻上前攔住。
我拖著行李箱，走到林深面前。
「昨天忘了和你說，我限你三天內從我家搬走。如果超過三天，我會把你所有的東西清理出去。」
他眼睛通紅：「寧寧，
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機會？」
「從你選擇了沉默開始，我們就沒有可能了。」
「我媽……她一直這樣……我沒辦法……」
「你有辦法。」我站起來，「你隻是選擇了最容易的那條路——犧牲我，成全你。」
不再看他，我走向機場大巴。
王秀蘭在身後尖叫：「葉鈞寧！你不得好S！你這種女人，活該沒人要！我看你三十多了還能嫁給誰！」
我停下腳步，轉身。
所有人都安靜了，等著我的反應。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按下免提。
「喂，親愛的，你那邊結束了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清朗的男聲，「我在機場等你，頭等艙的機票我已經改籤好了，咱們去馬爾代夫補過春節。」
我笑了：「馬上到。對了，遇到一群瘋子，耽誤了點時間。」
「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已經解決了。」我看向王秀蘭，「隻是有個大媽說，我三十多了沒人要。」
電話那頭笑了：「告訴她，有個上市公司 CEO，年薪千萬，等你點頭結婚等了兩年了。問她，夠不夠資格要你？」
王秀蘭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青。
我掛斷電話，朝他們揮揮手：「旅途愉快，各位。記得，賬要還清的。」
坐上接駁車，我終於長長舒了一口氣。
電話當然是假的，隻是為了氣氣王秀蘭。
手機震動，
是閨蜜發來的消息：「怎麼樣？爽了嗎？」
我回復：「爽翻了。」
「錄音都保存好了？」
「當然。」我點開手機裡的文件，裡面是酒吧裡王秀蘭和林深的對話，遊艇上、餐廳裡王秀蘭的發言，還有她刁難我的所有精彩片段。
「準備發網上？」
「當然！」
12
落地後，我打開手機，幾十個未接來電，全是林深和他家人的。
我全部拉黑。
回到公寓，請了保潔，把林深的東西全部打包。
他的衣服、他的廚具、他留下的所有痕跡。
保潔阿姨一邊收拾一邊搖頭：「姑娘，這男的不行，東西都是便宜貨，還留這麼多垃圾。」
我看著那些廉價的衣物，忽然想起兩年前，他第一次給我做飯的樣子。
系著圍裙，手忙腳亂，但眼裡的光是真的。
可惜，光會熄滅。
手機又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寧寧，是我……」是林深，聲音嘶啞，「我在機場，買不到票……你能不能……」
「不能。」我掛斷，拉黑。
十分鍾後,他又換了個號碼打來：「寧寧,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媽現在在醫院,氣暈過去了……求你了，幫幫我們……」
「哪個醫院？我送個花圈過去。」
「……你怎麼這麼狠心！」
「比起你們家,
我還差得遠。」我再次掛斷,再次拉黑。
兩天後,我收到一條短信,是林深用別人的手機發的：
「寧寧，我回老家了。信用卡欠了三十多萬,銀行天天打電話。親戚們都在罵我,我媽住院了，我爸怕我連累他們要跟我斷絕關系。我現在一無所有了。你說得對,這是我應得的。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做牛做馬……」
我沒回復，刪除了短信。
做牛做馬？他不配。
13
一個月後。
我把三亞之行的錄音和視頻做了處理，匿名發到了網上。
視頻迅速爆火,登上熱搜。
網友們炸了：
「這大媽是人間極品！」
「這男朋友是S了嗎？一句話都不說？」
「女主好帥！
最後反擊爽翻了！」
「三十多萬！這家人怎麼敢的！」
有人扒出了林深一家的信息，王秀蘭在老家成了名人,出⻔都被指指點點。
林深的表妹被曝出貸款裝闊的事，婆家要退婚。
⼤姨的⼥兒因為連生三⼥被夫家嫌棄,現在鬧離婚。
至於林深，據說去了南方打工,每月工資除了基本⽣活費,全部⽤來還債。
他成了失信被執⾏人,不能⾼消費，不能坐飛機⾼鐵。
一天深夜,我⼜收到了⼀條匿名短信：「你滿意了嗎？我家被你全毀了！」
「毀掉你家的，是你媽的貪婪，是你的懦弱，不是我。」
「這三年，我給過你無數次機會。我出錢出力,幫你家渡過難關,換來的卻是變本加厲的索取和羞辱。」
「你記住,不是所有女人都會忍⽓吞聲。
不是所有付出都會被踐踏。」
「這三十多萬的債,是你成長的第⼀課。好好上吧。」
後來閨蜜⼩心翼翼地問：「寧寧，你後悔嗎？畢竟六年感情……」
「不後悔。」我微笑,「⽤六年看清一個⼈,很值。」
「可是三十多萬……」
「那是他的選擇該付出的代價。」我看向窗外，「我選擇善良,但不代表我好欺負。我選擇付出，但不代表我蠢。」
「人總要為⾃己的行為負責。他選擇了縱容，就要承擔縱容的後果。」
閨蜜嘆了口氣：「也是。不過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打算？」我笑了，「好好工作,好好生活。也許有⼀天會遇到真正值得的⼈,也許不會。但無論如何，我不會再委屈自己。
」
「對了，我報了烹飪班。」我補充,「以後想吃什麼，⾃己學著自己做。家的感覺，不一定要別人給。」
閨蜜笑了：「這才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