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麼，親愛的媽媽。
那個蠻橫無理的我，你不喜歡。
那現在這個善解人意的我呢？
顧姍姍很快就察覺到了生母眼裡的不悅。
她率先一步，把手裡的項鏈遞給我。
「清清，你是哥哥的親妹妹，這項鏈，本來就該是你的。」
「如今，也該物歸原主了。」
她抿著唇，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我沒接項鏈，也沒看她。
反而像對待珍寶一樣，溫柔地摩挲了一下手裡的手鏈。
然後顫抖著身子問她：「你是看上了我手裡的手鏈嗎？」
我不舍地看了一眼手鏈，把它摘了下來。
「這是哥哥給我的第一份禮物，既然你喜歡，那就給你吧。」
「畢竟，
在哥哥的心裡，你就是他的親妹妹。」
我低頭，吸了一下痒痒的鼻子。
生母的怒意終於達到了頂點。
她抓起那條項鏈，狠狠摔在了地上。
「誰是你親妹妹都分不清了嗎？一回來就添堵。」
顧宴之看著自己好不容易買來的項鏈，就這麼被自己的媽媽摔碎了。
氣得臉色鐵青。
「媽，姍姍都願意把項鏈給清清了，清清也沒介意，您在這生什麼氣。」
「顧宴之，你可真是我的好兒子，把別人不要的，給我女兒。」
「怎麼，她是撿破爛的嗎？她是你的親妹妹。」
我低下頭，一言不發。
有人在前面替我衝鋒了。
我自然沒必要多此一舉了。
顧姍姍SS地咬著唇，眼淚要掉不掉，
看著好不可憐。
「媽媽，都是我不好，您別生哥哥的氣了。」
「哥哥，你跟媽媽道個歉，好不好？」
顧宴之在氣頭上，氣性一時降不下來。
狠狠甩開了她。
「我累了，先回房間休息。」
他沒注意，撞上了我的手臂。
我手裡的平安符就這樣輕飄飄地落在了地上。
又被他一腳踩了上去。
我看著髒兮兮的平安符，勾了勾唇。
我的好哥哥，你怎麼能把妹妹的一片好心踩在腳下呢。
8
晚上，我端了碗雞湯敲響了顧宴之的房門。
顧宴之因為和生母置氣，沒吃晚飯。
「誰啊，大晚上的不睡覺，吵S人了。」
顧宴之開門的時候，還一臉怨氣。
見到我的那一刻，他發火也不是，不發火也不是。
畢竟，我現在，還不是那個一回來就惹怒他的妹妹。
我是個溫順乖巧的妹妹。
「哥哥，你沒吃晚飯，這是媽媽特地讓人給你燉的雞湯。」
其實是燉得太多了，剩下的。
「嗯，知道了，謝謝。」
他僵硬地接過湯碗。
碗遞過去的瞬間，一個紅色符紙一樣的東西從我袖口裡飄了下來，落在地上。
我要去撿。
顧宴之已經先一步把它撿了起來。
是那張被踩踏過的平安符。
我下意識想要去拿回來。
顧宴之的手順勢一收。
把平安符收進了掌心。
「不是說送我的嗎？」
他的嘴角，
沾著淺淺的笑。
我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勾了勾唇。
又抬頭，小心翼翼地對上他的視線：「我還以為哥哥不喜歡呢。」
顧宴之輕笑：「妹妹送的，當然喜歡。」
「好，哥哥喜歡就好。」
我衝他淡淡一笑，很識趣地離開了。
剛轉身，就被身後的人叫住。
「妹妹，哥哥沒有針對你的意思，也不是故意沒給你帶禮物的，我隻是沒有習慣過來。」
「你放心，我一定會補一個更好的禮物給你。」
我回眸，給了他一個甜甜的微笑：「謝謝哥哥。」
補吧補吧，再怎麼補，也補不了我這麼多年受的委屈。
8
顧宴之知道我從回來到現在，一直住在保姆間後，主動把他的房間讓給我。
上一世，
我佔了顧姍姍的房間。
他知道後，也是二話沒說，就把自己的房間讓給了顧姍姍。
「好東西，都要留給妹妹，房間也是。」
這回，他倒是又來當老好人了。
可是，我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
先不說搬來搬去的很麻煩。
房間換來換去的，我睡著也不習慣。
關鍵是，我並不想搬到二樓，離他們那麼近。
「媽媽，我是不是又給你們添麻煩了？」
我輕輕地拽著生母的袖子，很小聲地問她。
落在她的眼裡，就好像我又受了委屈一樣。
生母安慰了我一番。
然後衝著顧宴之直接開噴：「你妹妹剛回來，好不容易過幾天安生的日子，你非要攪來攪去的，是不是？」
「你要是不愛住，
趁早給我搬出去。」
顧宴之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明明是好心。
卻被罵得狗血淋頭。
但對上我抱歉的目光。
他恨不起來。
隻能悄悄地給我打了 500 萬，聊以慰藉。
【妹妹，你受委屈了，這是哥哥的一點心意。】
前世，他也就像這樣。
每次顧珊珊一受委屈，他就給她打錢。
好，喜歡爆金幣是吧。
那就多爆點吧。
畢竟以後，咱倆還得爭家產呢。
手上多點籌碼，總是好的。
9
上一世，我又爭又搶。
反而什麼都沒有。
這一世，我以退為進。
爸媽和哥哥就想把所有的好東西都捧給我。
曾經，
他們嫌棄我無理又粗鄙。
從來不敢在外人面前介紹我的身份。
現在，他們主動提出在我生日的這天，幫我辦個盛大的宴會。
把我正式介紹給他們的朋友。
生母握著我的手，鄭重地和我承諾：
「清清，爸媽虧欠你的太多了。這次，爸爸媽媽一定會給你辦個最隆重的生日宴，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才是我們顧家的掌上明珠。」
我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對面的顧姍姍，輕輕點了點頭。
顧姍姍因為從被全家捧在手心裡的小公主，變成了家裡的邊緣人物。
忍不住有些怨懟。
聽了生母的話，她哐當一聲，扔下了手裡的勺子。
哭著跑上了樓。
生母沒有像之前一樣，追著去安慰她。
反而念叨：「這姍姍是怎麼回事，
以前她溫柔懂事，自從清清回來後，怎麼脾氣漸長了。」
生父嘆了一口氣：「姍姍長大了，是該學會獨立了。」
「以前，是我們把她寵得太過了，現在，是時候讓她好好出去見見外面真實的世界了。」
這是要讓顧姍姍搬出去了。
以前，我也是因為蠻橫無理。
回家不到一年，就被他們嫌棄。
他們找了個理由，讓我搬了出去。
自己的親生父母，反而偏心別人。
我實在沒法接受。
加上性子倔，沒要他們給的錢。
自己在老破小租了個廉價的小單間。
每天做兼職養活自己。
樓道裡的燈經常壞。
我有次因為回來太晚，加上手機沒電了。
隻能摸黑上樓。
樓梯的扶手常年失修，已經松動。
一個沒注意，腳下踩空。
我下意識扶住了旁邊的扶手。
扶手不牢。
我整個人連帶著扶手，摔到底樓。
當場殒命。
哎，我可真傻。
沒有親人的愛又怎麼了。
隻要有錢，照樣能好好生活。
偏偏我一個從未感受過愛的，要去奢望我不該擁有的愛。
10
生日當天，我穿著定制的晚禮服。
帶著獨一無二的王冠。
站在人群的中央。
頭頂璀璨的水晶燈，和底下一道道復雜的目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這是我人生第一次，有這麼多人來為我慶生。
我緊張地揪著我的裙擺，
有些手足無措。
當一個從未被重視過的人，突然沒來由得被人像珍寶般捧在手心裡。
這種感覺，就像踩在雲端上。
很不真實，卻又舒適得讓人貪戀。
我的視線，掠過臺下的客人。
停在顧姍姍的身上。
自從她搬出去後，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她。
她也穿著一身公主裙。
曾經，她也是萬眾矚目的小公主。
如今，沒了家人的寵愛。
小公主眼裡的光都沒有那麼明亮了。
溫室裡的花是需要滋養的。
一旦有一天，滋養沒了。
也就很難維持它的美麗大方了。
但現在，它的滋養依舊在。
隻是沒有以前那麼多。
這不是我想要的。
我想要的，是她回歸她原本的生活。
我的目光停留在門口。
我等的人，快來了吧。
我就不信，那個自私的人。
看著自己苦心為女兒搶來的一切，又被奪了回去，能坐得住？
果然，門口很快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11
「李清，你個忘恩負義的臭丫頭。」
「老子供你吃供你喝，把你養這麼大，你現在發達了，就想拋棄我這個當爹的了。」
「不孝女，我今天就要讓所有人都看清你的真面目。」
來人正是我的養父，李柱。
也是顧姍姍的親爹。
當年，就是因為他。
想讓自己的女兒過上好日子。
趁人不注意，把我和顧姍姍換了。
悄悄把我帶回了鄉下。
讓自己的女兒取代別人家的女兒過好日子就算了，偏偏自己還不好好對待別人家的女兒。
他對我，動輒打罵。
我身上的這些傷痕，都是他打出來的。
隻要我稍不順他的意，就會遭到他的毒打。
我在他的凌辱之下，變得張牙舞爪。
隻有這樣，我才能護住自己。
而他的女兒，卻像個小公主一樣，被我的父母捧在手心裡長大。
溫婉善良，人人誇贊。
憑什麼呢？
就憑他夠惡毒嗎？
我害怕地躲在生母身後。
整個人，都忍不住顫抖。
生母把我摟在懷裡，輕聲安慰我。
「清清，不怕不怕，媽媽不會讓他再傷害你的。
」
我縮在生母的懷裡，隻一味地埋著頭。
現在的我不需要做什麼，自然有人會為我衝鋒。
在李柱要衝上來的那一刻，顧宴之一腳把他踹開。
「保安呢，都幹什麼吃的，什麼人都讓混進來。」
門口的保安聽到聲音，立馬小跑著進來。
一左一右架起李柱，把他拖了出去。
「李清，你就是這麼對你老子的嗎？」
「你這個不孝女……」
保安很有眼色地堵上了他的嘴。
李柱被拖走後。
我才抬起頭。
爸媽和哥哥都圍在我身邊安撫我。
「沒事了，清清，壞人不會再來欺負你了。」
「清清，你放心，哥哥會把壞人解決掉的。
」
嗯，我知道，顧宴之說解決，就一定會有永絕後患的辦法。
我辦不到。
但對他來說，不是什麼難事。
罪魁禍首解決了。
那罪魁禍首的女兒呢。
罪不及子女的前提，是利不及子女。
既然顧姍姍享受了她爸帶來的利益，就要為她爸的錯付出代價。
顧姍姍此刻臉色已經發白。
小公主什麼時候見過這種場面呢。
我小跑著過去。
攥緊顧姍姍的手，假裝關心她：「姍姍，你別怕，那是你爸爸，他不會傷害你的。」
顧姍姍的身子猛然一僵：「你說什麼？」
對了，她還不知道自己是拐賣犯的女兒呢。
12
李柱因為拐賣嬰兒、N待兒童、試圖誘奸養女等多項罪名，
被送了進去。
這輩子,估計是出不來了。
顧宴之就沒打算讓他再出來。
顧姍姍在知道自己的身世後,大受打擊。
她從一個萬人矚目的小公主,變成拐賣犯的女兒。
一下子,從天上，掉到了地下。
關鍵是，這次,爸媽並沒有像上一世一樣。
明知她是拐賣犯的女兒，卻堅持地認為她是無辜的。
依然像寶貝一樣，把她捧在手心裡。
她的住宅，衣服首飾,通通被收回。
「姍姍，我們顧家這麼多年，從未虧待過你。」
「你佔了清清這麼久的位置,是時候,該把一切都還給她了。」
「我們沒有因為你爸爸的行為，牽扯到你,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你也長大了,剩下的路，
你就自己走吧。」
顧姍姍一時間一無所有。
但她比我幸運，顧家這麼多年,都有好好培養她。
她擅長跳舞、畫畫。
又學了設計。
隻要她願意,到哪裡都可以吃上飯。
不像前世的我,沒有完成學業。
很多工作的門檻都碰不到。
隻能到處用時間,用勞動來換錢。
她的人生，相比我⽽⾔，已經好太多了。
甚⾄和很多普通人⽐較，都是很好的起點了。
⽆論有沒有顧家,隻要她努力生活,她都可以過得很好。
13
我還是太高看顧姍姍了。
她雖然很有才華,但自恃清⾼。
很多⼩單位,她都不願意去。
⼀⼼想要更大的舞臺。
她的設計,⼜充滿了不切實際的幻想。
沒有了顧家⼤⼩姐的頭銜,沒⼈願意為她的虛幻買單。
⼀手好牌,被她逐漸打爛。
不過,都和我沒關系了。
她隻是回歸了原本屬於她的生活。
而我，要去補上之前未完成的學業。
從⾼一開始，一門門課程，⼀點點補回來。
家人的庇佑，都是一時的。
也是有條件的。
如果等到哪天,他們發現,我並沒有他們想象中的那麼善良。
我的⻣⼦⾥,還是惡毒的。
他們還會堅定地站在我的⾝後，成為我的依靠嗎？
⼤抵是不會的。
不然，就不會有上一世的悲劇了。
所以，我想要的，終究還要靠⾃己去爭取。
我要讓⾃己有⾜夠的能力,護住我⾃己。
前面的路，再苦再難,我都不會放棄。
我期待有一天，我能靠自己的實力，光芒萬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