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也是要嫁進白家的人，你這般行事無疑是得罪了白家。」
我知道阿娘在顧忌什麼，可是……
「就算我現在不獅子大開口，難道我進了白家，」
「以白夫人那般的脾氣，她就會饒過我嗎？」
「我乖順聽話，在他們眼裡隻不過是更加好欺負罷了。」
阿娘聞言張了張嘴，卻始終說不出話來。
我伸出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道：
「阿娘莫擔憂，我進白家，是給他們當祖宗的。」
「我可不是去做受氣小媳婦的！」
從一開始，我的目的就很明確。
誰算計我。
我就要讓誰付出代價。
這次我失身的局，
看似是劉若雪犯蠢搞下的。
可她對自己的男人有極度的佔有欲，如果沒有人唆使、威逼。
她絕對不會想到讓我給她夫君做妾。
再者，就她那點手段。
自己院子裡的事情都擺不平，哪有本事搞來藥，又下給我。
還能安排一場捉奸大戲？
所以我篤定，幕後黑手另有其人……
嫁入白家那天，鑼鼓震天。
我坐著八人抬的大轎，入了白家。
跨火盆。
拜堂。
一路順暢無阻。
直到要入洞房時，白夫人喊了停。
「前頭媳婦還沒滿百日，洞房還是延後吧！」
「新婦就去給你姐姐拜一拜，守一晚上的靈吧！」
讓續弦去跪原配發妻的牌位一晚上！
還是在新婚之夜。
白夫人折磨人的手段還是一如從前吶。
更妙的是她拿住了最重要的事。
劉若雪「S」了不滿百日。
按理，我那夫君需要守個一年喪期。
我這新婦入門，本就是名不正言不順。
我若拒了，倒是給她把柄了。
但我要是應了，又如何在那群妾室面前抬得起頭來？
略微思索，我便應下了此事。
不就是跪一晚上嗎？
跪便是了。
但我這新夫人都跪了。
那群妾室哪有在自個院子睡大覺的道理？
我命底下人，一個個去把她們「請」過來，隨我一同跪祠堂！
那些妾室們自然不肯遵命。
她們個個都是寵妾，
昔日就連劉若雪這個原配夫人都不放在眼裡。
隔三差五就要給劉若雪上眼藥，更不用說我這個不受待見的新夫人入門。
我也不客氣。
改請那些個少爺小姐們來。
「我這個做嫡母的，可是他們名正言順的母親。」
「嫡母跪著，他們這些當兒女的，卻在自己院子裡休息，可是忤逆不孝？」
在這個時代，忤逆不孝乃是大罪，無論是婚嫁還是前途大事都會受到影響。
那些妾室聞言，便不敢拿喬，連滾帶爬地跑到了我面前。
但還想和我掰一掰手腕，上來就夾槍帶棒道：
「夫人不過剛剛入門，還沒生下嫡子。」
「就已經容不下這幾個庶出的了嗎？」
「便是昔日原配夫人尚在時，對這幾個兒女也都是心疼得很。
」
可笑至極。
還想拿「原配」來壓我不成？
我直接拆了體面，冷笑道：
「若非她算計我，我何至於嫁入白家？」
「我也不怕告訴你們，我來這家，就不是好好來過日子的。」
「我能拉誰下水就拉誰下水。」
「橫豎我在這兒也過不上什麼體面日子。」
「讓他們背一個忤逆不孝的名聲和我一起S，我也不在意。」
妾室們的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黑。
然後開始有人領著孩子，跪在了靈位前。
有了第一個，其他人也就順勢跪下了。
不過一會兒，祠堂就跪滿了人。
是我和那些孩子們。
妾室是沒有資格進祠堂的，她們隻敢在祠堂外跪著。
白夫人來這麼一出。
是為了下我的面子。
那些妾室們不論是為了爭體面，還是為了爭寵愛，勢必會對我下手。
我就將計就計，順帶壓了她們一頭！
就算不受寵，就算是續弦。
我不一定能抬舉他們，但是我也有辦法毀了他們！
6.
我帶著她們跪了一夜。
第二日，我照樣不受影響，笑意盈盈地去給白夫人敬茶。
白夫人並未表現出不喜之色。
反倒是做出一副慈母模樣，誇我「識大體」「懂分寸」。
然後就順勢將我留下學規矩了。
我也不反抗。
她要我立規矩，我就立。
抄佛經，我就抄。
要我給她隻用一日做個圍脖，我也點燈熬油地給她做。
什麼早起伺候她梳妝打扮，
晚上還要服侍她起夜那些事，我也沒有絲毫怨言。
妥妥一個賢惠模樣！
她將心思都放到了給我立規矩的事情上，卻冷不防被偷了家。
我那公公在外置辦了個外室。
老夫子著火的獨寵了幾個月。
這不，外室有孕，帶著肚子上門來要名分了。
白夫人精明能幹，把持後院多年。
任由後院紅粉菲菲，始終不曾有人生下孩子。
如今公爹這般養了個外室，還帶入府來，是徹底打了她的臉。
白夫人氣得不行，但還要保持體面，笑著點頭。
可奈何公爹不信任她，開口便要將管家權交給我，由我負責這小外室的胎。
白夫人這才徹底變了臉色。
「老爺，新婦剛過門……」
搶她男人沒問題，
有了庶子也能忍。
但是誰要動她的管家權，她是真的會咬S人的。
我曾經幫著劉若雪和她過了幾招。
試圖爭奪管家權，可她步步不讓，我就明白，何為她的底線。
這才說服劉若雪放棄了爭權。
她怎麼都沒想到，好端端的，管家權就被我奪了去。
面對她的憤怒，公爹隻是抬了抬眼。
「新媳婦入門，這管家權哪有不下交的道理？」
「你看看滿京城，誰有你這麼重權欲的？」
「你也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玩的那些手段。」
「我告訴你，如娘這一胎，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絕不輕饒！」
我面上受寵若驚。
可心裡卻是冷笑不止。
她既然用婆媳禮法來壓我，也休怪我圍魏救趙了！
給公爹找個外室，一來分散她的注意力。
二來，也可以通過外室的枕邊風，給自己搞個管家權！
試想一下，嬌滴滴的外室捧著肚子哭喊著，擔心被主母害了。
求心愛的男人，把管家權給兒媳。
自己好能安心養胎。
哪個男人能受得住這樣的懇求？
白夫人氣得臉都扭曲了，最終也咬著牙，硬生生應了是。
後續，她的手段就更猛了。
利用廚房的老人給我下絆子，故意讓我在設宴的時候出醜。
在外室的湯藥裡做手腳，誣陷是我幹的。
給她兒子安排美貌妾室，讓妾室來挑釁我。
這些，都被我輕飄飄地躲過了。
她又不甘心，居然直接唆使她兒子親自動手來教訓我。
白澈喝得醉醺醺，
要動手打我的這夜，嘴裡還嘟囔著。
「本來想讓你進門是看你聰明伶俐，比那劉若雪那個蠢貨，管家要好的。」
「沒想到娶進來這麼個攪家精，小爺今天就來教訓教訓你。」
「他娘的，今夜就讓你知道白家媳婦的本分！」
我其實心裡早有猜測。
白家這對母子參與了算計我的局。
隻是，我一直想不明白。
論相貌、論身份、論好掌控。
我都不如劉若雪合適。
白夫人霸道，不喜歡聰明難對付的兒媳。
白澈就是個色中餓鬼，隻喜容貌豔麗之輩。
設計了我入府，他們不虧，但也不會得到多麼大的好處。
還會因為我的身份給家族帶來很大的麻煩。
現在我明白了。
敢情是劉若雪太蠢，
想讓我進來做個管家婆。
我都已經能夠猜到他們的心裡想法，無非是覺得女子失了貞潔。
如果不想S或者青燈古佛，那就隻能捏著鼻子認了，哪怕是做妾也要嫁進來。
卻不料，遇到我這麼個「烈性」的。
以S，鬧了個沸沸揚揚。
非要拉著他們兩家的名聲陪葬！
7.
我自然不會傻傻地站在原地讓他打。
而是抄起桌面上的燭臺，對著他就是一通捶打。
一直打，一直打，直到我心裡的那口氣發泄完畢，才停了手。
而此時他已經暈倒在地，有出的氣，沒進的氣了。
我隨手將燭臺扔到了地上，隨後吩咐道：
「叫大夫來給他看一看傷。」
白夫人知道此事，當即帶著人來興師問罪了。
可我仍舊那副無辜、可憐的模樣，看著白夫人。
「夫君昨夜興致來了，玩了些把戲。」
「雖然著實上不得臺面，但是床帷私事，夫君執意，我也隻好照樣辦了。」
「縱是玩得過了火，但好在夫君心滿意足！」
白夫人沒有料到我這般顛倒黑白，氣得眼睛都瞪大了。
她用手指著我不停地顫抖：「你，你……」
我驀然冷了臉：「不然呢？婆母打算如何說？」
白夫人敢說，她唆使她的兒子來打我這個妻子嗎？
床上的事情，她敢一口斷定是假的，是我胡說嗎？
她刻薄刁鑽，但也要體面。
做事，不會讓人抓到把柄。
最終，她也隻是恨恨地盯著我。
然後要我繼續「立規矩」罷了。
總不過是那些，冬日跪青石磚，下廚做油炸糕，燎個滿手泡的手段罷了。
我還是照舊拉著那些小妾和庶出一起受罪。
我這個主母，既不要寵愛，也不求有後。
主打就是一個，拉著人一起S的心態。
這些人，沒一個敢和我對著幹的。
生怕被我拉著祭天了。
白夫人第一次遇到我這種，啥都不要，就想惹禍的滾刀肉。
偏偏礙於我的身份，以及我家還在虎視眈眈，不好直接對我喊打喊S。
一時間，倒也犯了難。
隻好借口想孫子了，將那些個孫子接走，免得這些人質被我所拿捏。
幾個孩子一鬧，她暫時便騰不出手來搞我了。
而我，則是說道：
「該動手了。」
那些妾室便開始，
或下藥，或勾著白澈花天酒地。
沒幾日。
就令白澈得了馬上風。
癱在床上，成了個半身不遂的廢物！
白夫人大驚，哭得不能自已。
而我就那樣淡淡地看著。
笑話！
不會真的以為我嫁進這個家裡來就是來玩宅鬥的，把這個家裡搞得一團糟就行了吧！
我當然是為了來弄S白澈這個王八羔子的啊！
在我乖順立規矩的那些時日。
劉若雪可是和我一壓一捧，給那些妾室們植入了一個念頭。
隻要白澈還活著，那麼她們永遠都是低賤的人。
以後還會有源源不斷的庶子、嫡子。
日後她們的孩子分到的東西寥寥無幾。
但是要是趁著白夫人無暇他顧，白澈身受重傷的這個時間廢了白澈，
讓白澈以後再也不能有孩子了。
那麼她們的孩子就會成為最大的贏家。
就算事情敗露了，白夫人也不可能對自己的孫子做什麼！
我雖然進府不久。
可這些妾室們的性情、手段，我了如指掌。
畢竟從前，都是我幫著劉若雪宅鬥的！
一為利益。
二為懼怕。
她們也必須做這些事情。
至於劉若雪幫我。
純粹是劉夫人罵了劉若雪一頓，逼著劉若雪服軟。
而我也「大發慈悲」地答應。
隻要廢了白澈。
我會尋機會讓劉若雪出去再嫁而已！
8.
經過這個事情，白夫人一夜白頭。
我那公爹也將心思都放在了外室新生的庶子身上。
日後家業，是給庶子，還是給嫡子生的孫兒,還是兩說！
白夫人從從前的穩坐釣魚臺,不得已親自下場。
S命針對外室。
想要搶庶子來養,好將其養廢。
可是已經年老珠黃的她又怎能比得過嬌滴滴的美人？
這美人還有我暗中助力！
沒多久,白夫人就因N待外室,給人身上扎針,被強行送往了佛堂清修。
自此，我算是大仇得報！
劉若雪嚇破了膽子。
「你……你怎麼做到的？」
對她來說，我的手段堪稱天方夜譚。
又過於毒辣。
可是我覺得很簡單啊！
我隻是什麼都不想要而已。
白家這麼大塊的肥肉,
我都丟出去做誘餌！
而白夫人,是想要的東西太多了，又沉不住氣！
再加上,她也擋了不少人的路。
就連我那公爹,都看她不順眼。
才有這般下場。
白夫人為何要設計我入府？
不就是她也知道樹敵太多,公爹的妾室們一心對付她。
她還要管兒子的後院，分身乏術嗎？
人吶！
想要的東西太多,太累贅。
再強的人，也會被壓垮的！
聽了我的解釋,劉若雪繃不住了：
「可是你怎麼能夠什麼都不在乎呢？」
「白澈廢了,你就要守一輩子活寡了。」
「以後這產業要是落到了外室那邊……」
我冷笑一聲。
「難道我不這麼做，我就沒有被毀了嗎？」
「誰敢欺負我就要報復回去,哪怕玉石俱焚，我想你應該是明白的。」
劉若雪連忙低下頭,不敢看我。
而我，也沒再為難她。
很快就替她報了病亡,將她送到了劉夫人的手上。
服侍我許久的丫鬟不解道。
「白夫人失了最愛的權，兒子廢了,下半輩子估計也出不來了。」
「⽩澈半⾝不遂,再也不能貪花好色,淪為廢人。」
「為何您獨獨放過劉⼩姐？對她是最好的呢？」
「您是最信任她的,她的背叛對您來說應該才是最不能容忍的才對。」
「就算她受遍了那些姨娘們的欺負,我覺得也不夠。」
丫鬟說著，有些憤憤然。
我輕笑出聲。
⾃從劉若雪成了妾室後。
日子的確很悽慘。
陰陽怪氣、冷嘲熱諷,這些都是輕的。
那些曾經受了她欺負的姨娘,甚至敢直接對她動⼿，和她⼤打⼀場。
畢竟梅⾹拜把⼦都是奴才嘛，大不了一起挨罰唄。
這對於劉若雪來說，是很折辱的絕望。
所以隻要給她一點點離開這個家的希望，她都會不遺餘力地掙扎。
帶頭弄S她曾經深愛的男⼈。
但就算離開這個家又能怎麼樣？
沒了劉家⼤⼩姐的⾝份,她絕對不可能再嫁到⽩家這樣的⾼門大戶。
估計就是低嫁了。
能娶個二嫁婦的,不是別有所圖，就是家世貧苦。
相當於滑到更深的深淵去。
其實她要是有點腦⼦,
就該明⽩。
就算是做妾,受其他人的妾室的欺負，她好歹也是錦衣⽟食,不愁吃穿吧！
哪怕是⻘燈古佛，劉家也不會缺她吃喝。
可改嫁了身份低的男⼈，隻會跟著受苦受累。
尤其是她腦子還不好。
最好吃不過！
她以後的⽇子,絕對精彩！
但我可不會再提醒她了。
畢竟，對蠢貨發善心的後果，我已經徹底見識到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