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追求者無數，卻始終吊著。
她說談戀愛自然要挑一個最好的。
昨天拒絕校草，今天又拒絕了數學系學霸。
「呵，長得還不錯，就是家庭條件一般。」
「憑我的樣貌，一定得是上嫁入豪門的。」
看著男生失落離去的背影。
我小聲道：「既然你不要，那我可以追他嗎？」
我和室友不同。
以我這種家庭出生的，要是能和這樣的男生在一起，就已經實現了階級跨越。
1
兩個室友一愣。
隨後互相對視一眼，發出無情嘲笑。
「許意，你吃點好的吧。」
「這樣的人你也看得上？」
「果然是鄉下來的，目光短淺。」
葉舒翻了個白眼，
撇開目光繼續看向鏡子化妝。
「可是……我覺得陳默他很好。」
追求葉舒的人很多。
作為她的室友，我多多少少也被塞過不少好處。
也因此接觸到了挺多不同的男生。
據我觀察下來，陳默或許不是最有錢的，但絕對是最優秀的。
他家算得上是書香門第，爺爺奶奶都是高知教授，爸爸也在國外 top 級學校任職，媽媽是知名醫院院士。
陳默本人是獨生子，從小到大各種獎拿到手軟。
年紀輕輕就被學校內送保研。
為人謙遜溫和有禮，沒有絲毫架子。
這樣的人，是我計劃目標之一。
「好什麼？一點也不如江皓南有錢有顏。」
「江皓南才是我的夢中情人！
」
「可是他始終對我不冷不熱。」
葉舒氣得捏斷了眉筆。
她望著鏡子裡精致漂亮的妝容，甜甜一笑。
「不過，沒關系。」
「今晚，姐一定可以拿下他！」
葉舒哼著歌起身去換裙子。
室友蘇小小拍了拍我的肩。
「許意，聽我一句勸。」
「陳默不一定能看得上你。」
「你倆差距太大了。」
「你去追他，不是自取其辱嗎？」
我下意識捏緊了衣服下擺。
不敢抬頭直視蘇小小的眼睛。
衣服被洗得發白，粗糙的面料硌著我的掌心。
「要我說，什麼鍋配什麼蓋。」
「許意你鄉下來的醜姑娘就別妄想去摘天上月了。」
蘇小小捂著嘴笑，
她眨巴眨巴眼睛，一臉單純。
「哎呀，我心直口快，你可別介意哦。」
「小小，快來幫我拉下拉鏈！」
「來啦來啦。」
蘇小小的話回蕩在我腦海中。
我不堪地握緊了拳頭。
「倘若，我就要他呢……」
「你們越看不起我，我就越要證明自己……配得上他！」
我開始化妝打扮。
葉舒拒絕了陳默的告白，現在他心情一定很糟糕，這是一個非常好的出擊點。
沒人知道，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
我自私卑劣地希望陳默告白失敗。
隻有他失敗了，我才有機會。
我動作熟練地塗上口紅。
又從衣櫃裡翻出一條白色連衣裙，
吊帶設計，裙擺是輕盈的雪紡材質。
裙子貼合著我的腰線，勾勒出一點若有若無的曲線，吊帶露出我瘦削的肩膀和精致的鎖骨，裙擺剛好到小腿肚，露出纖細的腳踝。
在鏡子前反復照了照，確定萬無一失後，我推開了宿舍門。
2
初夏的傍晚，空氣清冽。
微風吹過，帶來些許涼意。
我在學校人工湖旁找到了陳默。
他坐在長椅上，望著平靜的湖面，神情落寞。
我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
在他身邊坐下，沒有靠得太近，留出恰到好處的距離。
「陳默。」
我輕聲開口，聲音在安靜的湖邊顯得格外清晰。
他微微側過頭，眼神有些空茫，看到是我，勉強牽動了一下嘴角笑了，算是回應。
「湖邊風大，別著涼了。」
我遞給他一杯剛買的熱咖啡。
「暖暖手。」
陳默有些意外，遲疑了一下，還是接了過去。
「謝謝。」
他的聲音有些低啞，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澀意。
「不用謝。」
「葉舒她性格就是那樣，拒絕人時，從來不會考慮對方會不會難受。」
我頓了頓。
「但她的選擇，隻代表她，不代表你不夠好。」
陳默握著咖啡杯的手指緊了緊，沒說話，隻是低頭看著杯口嫋嫋的白氣。
見他沉默不語。
我話鋒一轉，仰頭望向天空。
「宇宙那麼大，一顆星星的黯淡，不代表整個星空的失色。」
「就像……我們頭頂這片天，
你看。」
我抬手指向剛剛亮起幾顆星辰的天空。
「天狼星，那是夜空中最亮的恆星，它存在了億萬年，見證過無數星體的誕生與湮滅。」
「人類的這點悲歡離合，在它眼裡，大概連塵埃都算不上。」
陳默順著我的手指望去，眼神裡的陰霾似乎被衝淡了一些。
他輕輕「嗯」了一聲，有些驚訝。
「沒想到，你還懂這些。」
「隻是略微了解，我興趣愛好廣泛，登山潛水跳傘，各種極限運動我都很感興趣。」
提到登山，陳默的眼睛倏地亮了起來。
「你也喜歡登山？」
他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驚喜。
「我隻能算個愛好者，爬過幾座入門級的山。」
我坦誠地笑了笑。
「但我特別向往那種挑戰極限的感覺，
比如珠峰大本營，光是想象一下站在那個高度，呼吸著稀薄卻無比純淨的空氣，看著腳下連綿起伏的雪峰，就覺得靈魂都被滌蕩了。」
我描述著，眼神流露出向往。
「對！就是那種感覺！」
陳默的聲音明顯輕快起來。
「不僅僅是徵服的快感，更是一種來自大自然的震撼。」
陳默開始和我分享起他攀登雪山的經歷。
我專注地聽著，適時地點頭，偶爾在他描述的驚險處發出小小的驚呼。
在他停頓的間隙，我還會巧妙地拋出問題：「那種在冰壁上打保護點的時候，是不是特別考驗心理素質？」
「遇到暴風雪，你是怎麼判斷是堅持還是下撤的？」
陳默解答得很認真，甚至帶著點分享經驗的熱情。
聊完登山，我們又聊潛水。
「潛入深海的感覺，我難以描述。」
陳默的眼睛在暮色中熠熠生輝。
「四周一片寂靜，隻有自己的呼吸聲，陽光透過海水形成光柱，五顏六色的珊瑚，奇形怪狀的魚群就在你身邊遊弋，那種失重感，那種被巨大而寧靜的藍色包裹的感覺……」
我適時地接話。
「就像是宇航員在太空漫步？隻不過一個是在真空的宇宙，一個是在液態的內太空。」
「對！太貼切了！」
陳默驚喜地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贊賞和認同。
「許意同學，你太懂我了。」
我微微一笑。
為了了解陳默，我做足了功課。
關於他的生平經歷和興趣愛好，我就整整寫了一整本厚厚的筆記。
無論陳默拋出什麼的話題，
我都能接住。
我們聊得很開心，漸漸忘記了時間。
湖畔的燈光次第亮起，將我們的影子拉長。晚風依舊帶著寒意，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我沒穿外套，身上隻有一條單薄的吊帶裙。
陳默注意到了這一點，他脫下外套披在我身上。
「你是女孩子，更要注意保暖，別著涼了。」
我點點頭，裹緊了帶有他體溫和氣息的外套。
四周已被夜色籠罩，遠處的教學樓燈火通明。
陳默站起身，笑容溫和而真摯。
他微微躬身，做了一個非常紳士的邀請手勢：「謝謝你，許意同學。」
「今晚和你聊天我真的很開心，為了表示感謝，能否賞臉讓我請你吃頓晚飯？」
昏黃的路燈打在他身上，光線勾勒出他側臉輪廓，
顯得溫和俊朗。
我按捺住心底的雀躍，點了點頭。
「好啊，那我就不客氣了。」
2
陳默帶我來到了一家意大利餐廳。
我知道這家餐廳，很貴，用餐要提前三天預訂。
陳默顯然是這裡的常客，侍者熟稔地稱呼他，帶我們來到一處靠窗的位置。
陳默替我拉開座椅。
「這裡的氛圍和菜品都很不錯，尤其是他們的牛排和手工意面。」
他坐下後，將精致的燙金菜單推到我面前，語氣溫和體貼。
「不過菜單是全意大利文的，可能有點難懂，要不我來幫你推薦吧？」
陳默眼神裡帶著一種善意的保護。
我唇角微彎，輕輕翻開菜單。
一目十行地掃過，接著清晰流暢的意大利語脫口而出。
陳默放在菜單上的手指明顯頓住。
「許意。」
他笑著搖頭。
「我剛剛還在想著怎麼幫你點，怕你不熟悉，真沒想到，你居然懂意大利語？還說得這麼流暢。」
我微微垂下眼簾，掩蓋住心裡的緊張。
「其實，也說不上懂，隻是了解一點。」
「之前在學院裡參加過一個校際交換項目，很幸運，抽到了意大利的名額，在羅馬待了兩個月。」
我的語氣輕柔，帶著點無奈。
「沉浸在那個環境裡，每天被迫聽，被迫說，不知不覺中就學了些皮毛。」
我一邊說著，一邊不經意地拿起面前折疊成花朵狀的餐巾。
指尖靈巧地將其拆開，又用一種獨特的方式重新折好。
這是羅馬一些家庭餐廳常見的餐巾折疊法。
我特意在網上學的。
陳默的目光在我折好的餐巾上停留了一秒，又落回我的臉上，眼裡亮晶晶的。
「羅馬是個好地方。」
他感嘆道。
「但你的發音和用詞，可絕對不隻是皮毛，完全看不出來是隻學了兩個月的。」
「之前早就聽聞文學系的許意是個學霸，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他的欣賞溢於言表。
「是嗎？」
我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那看來我很有語言天賦。」
其實我騙了陳默。
我根本沒去意大利交換學習。
學院是有這個機會，但我實在窮。
拿不出那麼多錢。
這半年來，我深夜跟著線上課程一遍遍糾正我的意大利語發音。
對著鏡子無數遍練習。
硬生生啃下無數本厚厚的意大利語詞匯。
我吃過的不少苦在這一刻，在陳默欣賞的目光裡悄然融化，化作了滿足和驕傲。
一切都是值得的。
3
菜品上齊後，我看著面前的牛排犯了難。
我左手持叉，按住牛排的邊緣，右手拿起沉甸甸的牛排刀。
刀鋒很利，閃著冷光。
我卻感覺像是在鋸一塊皮革，切面歪歪扭扭，完全無法利落地分離出一小塊。
甚至還差點把叉子下的肉塊整個推出桌面。
我泄氣地放下了刀叉。
陳默一直饒有興致地看著，此刻終於忍不住低低地笑出聲來。
「許意同學。」
他眼中閃著促狹的光芒，聲音裡滿是打趣。
「看你點菜時那麼遊刃有餘，意大利語說得無比流暢，我還以為你無所不能呢。」
「真沒想到這小小一塊牛排，倒讓你無從下手了，這可真讓我意外。」
我被他笑得有些窘迫，臉頰微微發熱。
索性單手撐住腦袋，側過臉看他，語氣無奈。
「你就別笑話我了。」
「我家裡條件貧窮，像這樣的高級餐廳，我隻在電視上見過……」
視線落回那塊牛排上，我輕輕搖了搖頭。「之前在電視裡看過很多次，但真上手對付這種厚切牛排，還是頭一遭。」
「真不好意思，讓你看笑話了。」
我的聲音不高，帶著點淡淡的羞赧。
陳默臉上的笑意瞬間凝住了。
眼裡掠過一絲了然和心疼。
他沒有再說什麼打趣的話，而是非常自然地伸出手，將我面前的盤子端了過去。
「第一次體驗，不該被這種小事困擾。」
陳默骨節分明的手握著刀叉，鋒利的刀刃精準地切入牛排紋理。
厚實的牛排在他手下被分解成大小均勻，方便入口的小塊。
他切得很仔細，低垂的眉眼專注而柔和，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我不由得看呆了。
果然是我精挑細選出來的男人。
細心，謙和，溫遜。
不過片刻，一盤整齊切好的牛排被推回到我面前。
「好了。」
陳默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手，對我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現在，可以好好享受你的牛排了，試試看，味道應該不會讓你失望。
」
我叉起牛排，剛準備放入口中時。
一道嬌媚的女聲在我身後響起。
「喲~這不是我們許意嗎？真是好巧啊！」
4
我心頭猛地一跳，循聲望去。
葉舒正挽著江皓南的胳膊，姿態親昵地站在不遠處。
她今天打扮得格外明豔照人，一身剪裁貼身的亮片小禮服，妝容精致，紅唇如火。
那雙極為嫵媚的桃花眼，此刻正帶著一絲玩味地上下打量著我。
「哎呀，我剛差點沒認出來！」
「嘖嘖，這裙子，這發型，我還真看不習慣。」
葉舒微微歪著頭。
「我還是更喜歡原來那個隻穿白襯衫，戴大黑框眼鏡，一天到晚隻會埋頭讀S書的你。」
「畢竟那樣才是最真實的你，這虛假的模樣你能保持一時，
但能保持一世嗎？你說對吧，皓南？」
葉舒用胳膊肘輕輕頂了頂身邊的男人。
沒想到能在這裡遇見她。
我緊緊地握住了手中的刀叉。
憤怒與難堪湧上心頭。
我好不容易在陳默面前建立起來的一點點體面，被葉舒這幾句輕飄飄的話撕得粉碎。
空氣仿佛凝固了。
我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短暫的沉默過後。
葉舒輕輕掩住嘴。
「哎呀！瞧我這沒眼力見的！」
她無辜地眨眨眼睛。
「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真是不好意思啊！你們慢慢吃，慢慢聊，尤其是許意……」
葉舒故意拖長了語調。
「恐怕這一生，能坐在這種高檔餐廳吃上牛排的機會，也就僅此一次了吧？」
葉舒當面狠狠戳向我的痛處。
「許意，可要好好珍惜哦！」
她丟下這句話，高傲地揚起下巴，挽著江皓南的胳膊離去。
「許意。」
「她剛才說的話，你別往心裡去。」
像是被陳默的聲音驚醒，我猛地抬起頭，對上他關切的眼神。
一瞬間，我眼中迅速蓄起一層薄薄的水光。
「沒事的。」
我聲音有些發顫。
「葉舒她……就是這樣的性格，說話比較直接，有時候可能不太注意場合和別人的感受。」
我微微垂下眼簾，掩飾著真實的情緒。
「我都習慣了，不會多想的。
」
「陳默，你別擔心。」
我特意為葉舒開脫。
然而，陳默卻因為我這番話皺緊了眉頭。
「習慣？」
「許意，這不是性格直爽的問題，這是赤裸裸的不尊重人，是故意在別人傷口上撒鹽！」
「大家都是普通人，她憑什麼用這種高高在上的姿態來評判你？」
「我真是沒想到，葉舒她居然是這樣的人！」
陳默語氣中的厭惡和失望如此鮮明。
「陳默，你別生氣……」我小聲勸慰。
「她可能隻是無心的，或者覺得跟我關系好才這樣開玩笑……」
陳默看著我強忍委屈還要替對方說話的樣子，眼神復雜極了。
有心疼，有保護欲……
我知道他之前欣賞葉舒明豔張揚，覺得那是自信的魅力。
但此刻，我偏要讓他看看真實的葉舒是什麼樣的。
「之前還覺得葉舒她個性鮮明，現在看來，分明是教養缺失！」
「好了，我們不提她了。」
陳默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
「別讓這種無關緊要的人影響你的心情。」
「快嘗嘗牛排吧，涼了味道就不好了。」
他拿起自己的刀叉，示意我繼續用餐。
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我，仿佛在確認我是否真的沒事。
我順從地點點頭。
拿起叉子，叉起一小塊陳默親手為我切好的牛排。
「很好吃，謝謝你，陳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