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見我沉默不語。
他冷笑一聲，還是替我解了圍。
「她需要道什麼歉？況且這都是請我吃的，關別人什麼事。」
沈衍語氣冷硬地衝我道：
「祝皎月，還要我說幾遍，你能不能離我遠點？」
他冷漠地瞥了一眼站在我身側的賀寒野。
「今天又換了個方法來引起我的注意？女生還是要自愛一點的……你這樣，我隻會覺得惡、心。」
我有一瞬間的迷茫。
之前自己怎麼會對沈衍有好感的？
欲言又止。
我絞盡腦汁也沒憋出一句刻薄的話。
沈衍自以為猜中了我的心思。
莫名松了一口氣。
他勾了勾唇，
側頭看向許知星。
「星星。」他的嗓音溫柔極了。
「今天你生日，我請你去吃你收藏了好久的空中黑天鵝法餐好不好？」
許知星眼睛一亮，欣喜地抬眸。
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小聲說：
「可是那家法餐人均上萬+了，好貴的，你……」
「星星。」沈衍打斷她，語氣認真，「我的資助人給了張不限額的卡，我一直沒舍得用，留著以備不時之需。但今天是你生日，是最該用它的重要時刻。」
沈衍說完，不著痕跡地觀察了下我的表情。
我直接無視了他。
轉頭和賀寒野小聲吐槽道：
「奇了怪了，今天怎麼總覺得有蚊子在耳邊吵。」
然後隨手把吃的一股腦全塞給了他。
語氣熱絡：「這些全是請你吃的，快趁熱吃吧賀少爺。」
說完。
我拿出手機開始發消息轟炸。
【秦助理！】
【沈衍的大學資助流程是不是到最後了？不用跟進了，停了吧。】
【還有我讓你轉交的黑卡，也停了吧。（這個最重要，先停。）】
見我沒有理沈衍。
賀寒野低笑了聲，好心情地提著我塞給他的美食晃悠了下。
又抬眸挑釁地掃了沈衍一眼。
「某些人，還真是自作多情呢。」
賀寒野長腿一邁，到攤位後面找了個空位坐下。
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沈衍立刻冷了臉。
他收回視線，牽起許知星大步離開。
彈幕嗑瘋了。
【牽手了牽手了，
他們這和做了有什麼區別！】
【好甜啊男女主，多虧有作精女配，進展才這麼快~笑S了，女配心底嫉妒得快要瘋了吧？！】
【男主不要太愛了，那張卡他從來不用，卻拿出來請女主吃她最喜歡最想要吃的法餐！！】
【女配不是還要塞給男主黑卡？她做做樣子而已，而且男主才不要呢，女配才多大就想砸錢養男人了，不知羞！男主是我們女主寶寶的！】
【誰懂我一直在笑，看惡毒女配吃癟我就心情舒暢。】
6
我隱晦地翻了個白眼。
本小姐是純有教養，懶得噴好吧。
當然，最重要的是還想看彈幕給我劇透呢。
逛夜市的興致全無。
轉眼。
我和秦助理聊完，抬頭。
有些疑惑。
賀寒野人呢？
我搖了搖頭，給他發消息。
【去哪了賀大少爺？】
【這麼大個人了，怎麼還亂跑呢。】
回到賓利車上後。
也沒等到他回復，我又發了條。
【你家司機在東出口接你。我就懶得等你了，先回家了，拜。】
我收起手機，喊司機開車。
冷風裡。
賀寒野站在街邊，吃完最後一口我買的東西。
在司機的無數次點頭後。
終於確認，我真的拋棄他一個人回家了。
他黑著臉拿起手機開始狂轟亂炸。
【祝皎月，你給我等著，我再和你出來我就是狗！】
【這算哪門子的請我吃飯，你請我一個人吃？】
【又給我別人不吃的垃圾就算了！！】
【我就在你身後你沒看到就算了，
你不找我就回家還不帶我就算了！！！】
【那個撒比今天都那麼說你，你為什麼不反駁不罵他？你的大小姐脾氣呢？合著你脾氣隻對著我是吧！】
【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已撤回）】
【我不就是小時候看你穿著蛋糕裙啃了你一口嗎？你記恨我到現在？！】（已撤回）
【我總是處心積慮和你穿情侶裝你也沒注意到嗎？（已撤回）】
【沈衍這個白眼狼有什麼好在意有什麼好喜歡的。你什麼時候能看我一眼？？？】（已撤回）
6
我回家後一直沒空拿手機看消息。
晚飯我幾乎沒吃。
回來後，王嬸給我端了碗桃膠銀耳燕窩來。
我幹脆邊吃邊看彈幕下飯。
實時觀察劇情進度。
【男主也太浪漫了，
竟然還是燭光晚餐！】
【原本今晚男主隻是送女主回家，說生日快樂和送一個親手做的生日蛋糕的，嘻嘻。幸好女配作了兩下，改變了劇情，還促進了男女主的發展。】
【男主真的好寵女主啊，點單眼都不帶眨一下，一萬就這麼花出去了，可他自己還每天吃饅頭呢嗚嗚嗚兩個小苦瓜。】
【作精女配給男主投喂的都是什麼小籠包煎餅麥當勞，還是大小姐呢，我呸，小氣S了。】
【呵呵，一對比真招笑。】
我：……
燕窩吃一半有點吃不下去了。
彈幕上說話的都是偽人嗎。
我追人怎麼可能這麼小氣！
先不說食材。
餐盒是用的 Prada 限定聯名款。
就連隨手送給沈衍的萬寶龍鋼筆，
價格都將近 10 萬。
雖然被他扔給了同桌。
So。
本小姐哪裡小氣了！
晃神一會的功夫，劇情已經進展到了精彩的部分。
【爸爸媽媽我出生啦，甜S我了。】
【嗚嗚嗚男主看女主的眼神真的好深情，但是他愛而不自知呀，急S我了。】
【女主黑天鵝蛋糕奶油粘嘴角了，男主就這麼下意識起身去幫忙擦了？】
【啊啊啊好澀呀，女主寶寶就這麼不經意舔到了男主的指尖？】
【一頓飯的功夫把我甜的吸氧 99 次。】
【咦，男主結賬怎麼這麼久還沒結完？】
【臉色也好難看哦。】
【好像是這張黑卡被凍結了，是哪裡出了問題嗎？】
【男主用自己銀行卡結賬了诶，
這張不是他攢下來上大學的學費卡嗎？不過也沒事，有好心人資助上大學，男主不需要像以前那樣摳摳搜搜，也可以安心備戰高考了。】
資助？
他能不能上大學恐怕都是一個問題。
我嘴角微勾。
拿起手機。
略過賀寒野的消息，點開秦助理的聊天框。
給他發了個大額紅包：【辛苦啦~】
秦助理：【謝謝大小姐。】
【剛沈衍同學發消息來問了，是直接通知他資助終止還是？】
我想了想。
【下月再通知他。】
下月這個時間點。
彈幕說是沈衍人生的一個重要轉折。
他會被養父母退學，打斷雙腿關在家裡。
而「我」趁機「要挾」，逼迫沈衍和自己在一起後，
還針對陷害許知星讓她退學。
雖然我根本不會這麼做。
也沒興趣這麼做。
但我需要驗證彈幕所說的，關於沈衍的劇情是真是假。
以及他目前的危險程度。
才好決定要不要放任他被認回豪門……
在此之前，還是要避免引起蝴蝶效應。
7
第二天早上。
我才點開了賀寒野昨晚的信息。
好多字……
算了懶得看。
關閉。
出門上學。
王嬸照例把打包好的 Prada 餐盒放進車載冷暖箱。
我這才想起來。
忘記囑咐廚房不用特意準備營養早餐了。
但無妨。
正好帶過去學校堵賀寒野的嘴。
我一進教室，賀寒野眼皮一抬，剛要開口。
我搶先一步把餐盒往他桌上一拍。
雙手合十，睜著眼無辜地看向他：「不好意思啦昨天。」
其實我沒懂賀寒野生氣的點在哪裡。
昨天還挺冷的，他亂跑不說，沒等他先回家了也還好吧？
而且他自己有司機來接呀！
不過誰讓我人美心善呢。
「你這月的早餐我都給你包了，可以吧？賀大少爺。」
賀寒野眉心動了動，嘴角繃著才沒笑。
「祝皎月，算你有良心。」
他打開餐盒，拿出一個 Lussekatter，慢條斯理地吃完。
視線不著痕跡地往右後方瞥了一眼，才開口：
「甜而不膩，
口感輕盈蓬松，味道不錯很正宗。最重要的是我很識貨，大小姐明天能點餐麼？」
我舔了舔唇。
今早沒什麼胃口。
就吃了個水煮蛋、喝了杯牛奶就出門了。
聽他這麼一說，倒有點好奇味道。
沒等賀寒野反應過來。
我直接虎口奪食，從餐盒裡搶了一個。
嗯。
味道確實不錯。
我心情大好，大方道：「行叭，你想吃啥？」
賀寒野低頭，小心翼翼地把餐盒放進桌洞。
「蘇格蘭龍蝦煎蛋卷吧。」
於是我就這樣人美心善地。
連續給賀寒野帶了大半個月的早餐。
沈衍見我「識趣」地沒再糾纏，沒什麼反應。
隻是和許知星越走越近。
不過那頓法餐估計花光了他的積蓄。
他每晚又去夜市擺攤了，許知星偶爾也會去幫忙。
兩人幾乎形影不離。
老班知道後還找他們倆談話：「高考是你們眼下的頭等大事，其他的事都應該等你們畢業以後再說。」
「沈衍，你和許知星的成績都很不錯。不用老師多說，你們該清楚什麼是重點……」
誰知沈衍直接開口：
「李老師，我和許同學隻是普通同學，沒談戀愛，您不用擔心。」
8
許知星紅著眼從辦公室出來。
獨自回了教室。
彈幕一片心疼飄過。
【男主敷衍一下老師就可以了呀，為什麼這麼說啊？他不會還沒開竅吧？！】
【女主寶寶別哭啊……老師怎麼突然找他倆談話，
肯定是惡毒女配嫉妒偷偷告狀了！】
【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女配最近沒作妖了，男主反而經常看著女配走神……尤其是她每天把早餐給男配的時候，我感覺男主眼神炙熱得能把餐盒盯出洞來。】
【我也注意到了，而且之前好像誤會女配了，雖然她惡毒，但是確實不摳門……】
【樓上什麼鬼，逆 CP？滾出去好吧。】
【救命，我真的忍不住了。男主從剛剛回到座位坐下，到現在，足足盯了女配 5 分鍾沒移開眼了！】
【ber，結合他剛才澄清戀情那波操作，他不會……心裡……喜歡的……是女配吧？？】
我翻書的動作一頓。
默默翻了個白眼。
富強民主和諧，妖魔鬼怪快離開。
彈幕這群偽人。
沈衍怎麼可能會喜歡我。
雖然他現在還沒到記恨我的地步，那起碼也是討厭吧。
放學後。
今天輪到我值日。
不過我用早餐卡換了賀寒野替我打掃。
趁他在教室埋頭苦幹，我悠哉悠哉地跑去小賣部買了根烤腸吃。
順手給他帶了瓶水，才往樓上走。
「祝皎月。」
我爬樓的腳步一頓，抬眸循聲看去。
沈衍站在走廊轉角，臉上神色晦暗難辨。
我沒搭理他，抬腳繼續往上走。
誰知他快步上前。
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將我堵在牆角。
沈衍垂眸看我，
語氣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慍怒。
「你和賀寒野在一起了？」
9
我被他這沒頭沒腦的話弄得一愣。
隨即皺起眉，立馬掙脫桎梏。
「這好像不關你事，沈同學。」
「不關我事？」沈衍氣極反笑。
他喉結滾了滾，眼神冰冷。
卻又摻著點說不清的煩躁。
「你追了我這麼久轉頭就和別人在一起了，你每天應該給我送的早餐轉頭送給了別人，這叫不關我事？」
忍著翻白眼的衝動。
我深吸一口氣。
決定把話說開，也算給之前畫個句號。
我眼神坦蕩，語氣平靜。
「沈衍。首先，我之前是對你有過一點心動，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其次，是你讓我離你遠點，
說我惡心、說我施舍，我還沒厚臉皮到上趕著自討沒趣。最後，」
我頓了頓，想起那天的尷尬。
還是補充了一句：「當初那句黑卡，是我嘴瓢說錯了話。後來送了半個月早餐，就當是我為那次的賠禮。」
沈衍沉默了片刻。
聲音低啞得不像話：「一句話，就當過去沒發生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