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不接受你的幫助，是我覺得感情不應該和錢扯上關系，而且我現在也有資助人了。」
「你總是用錢買人心我怎麼敢信你喜歡我？你對學委是這樣，對以前的同桌是這樣，對年級第一還是這樣。」
他的目光沉沉地鎖住我。
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
「不，你不是喜歡我，隻是喜歡我的臉而已，不是嗎？你對賀寒野就不是這樣，你和他在一起，永遠是鮮活的大小姐，對他笑的永遠是那樣明豔動人，在我眼前總是沉默的，靜態的。」
我怔了怔。
腦袋一片空白。
沈衍眼底翻湧著情緒，帶著幾分壓抑的偏執。
「誰會對默默關心自己的人無動於衷？可我隻要看見他在你身邊，我就控制不住地嫉妒，想要更加的引起你的注意……」
「祝皎月，
我可以答應和你在一起，我也不在乎你是喜歡我的人還是我的臉，隻要你遠離賀寒野，好不好？」
這一長串砸下來。
給我砸得暈頭轉向。
宕機了足足三秒。
我猛地搖搖頭：「可是我不喜歡你了啊沈衍，也不可能喜歡上一個對我惡語相向的人。」
「……我要去值日了，再見。」
沒再管沈衍，我拔腿就跑。
不是。
沈衍腦子進水了？
我突然又想到之前彈幕之前說的，強娶、囚禁。
壞了。
不會不管他是喜歡還是憎惡，我的結局不會隻有一個下場吧？
彈幕已經暈倒一大片。
【我沒睡醒？我看到了什麼？男主和惡毒女配表白了？？】
【看明白了，
男主恨來恨去就是恨明月不獨照他。】
【所以男主不喜歡女主，這段時間拿女主在刺激女配？？到底誰是女主，我服了。】
【我****劇情怎麼崩成這樣了。】
【……】
賀寒野斜靠在走廊牆壁上，雙手插兜。
抬眼面無表情地看我跑近。
「他找你做什麼？」
我心有餘悸。
彎腰喘氣，不想回答。
低頭平復呼吸的瞬間，視線正好落在他腳上。
和我同品牌的運動鞋，款式相近，一黑一白。
我無語抬頭：「賀大少爺，要不要這麼巧？這也能撞嗎？」
遠處。
沈衍臉色陰沉地看著我和賀寒野。
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彈幕毫無徵兆地閃了幾閃。
隨後定格成一行我看不到的文字。
【劇情偏移嚴重，重要角色覺醒中——】
10
一周後。
沈衍座位空著，已經好幾天沒來學校了。
按彈幕裡說的時間線。
許知星發現沈衍沒有來學校。
去他家找他。
結果發現他被打斷雙腿，鎖在家裡。
沈衍給許知星扔紙條讓她報警。
但是她害怕，沒有報警，而是選擇……
可這個劇情始終沒有觸發。
好久沒出現的彈幕解答了我的疑惑。
【女主怎麼還不去男主家啊？男主腿都被打斷好幾天了，養父母就扔了管跌打損傷膏給他，再拖下去真要瘸了啊！】
【不對勁不對勁，
她好幾次看向女配那邊，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去什麼去，女配都要上位成女主了，要救也該女配去啊（微笑）】
……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有違和感了。】
【臥槽！男主居然跟他養父母攤牌了，說自己是京圈頂級豪門走失的小兒子，讓他們趕緊送他去醫院，還保證不追究責任，保他們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男主重生了？？】
【重生有個屁用，養父母根本不信他的鬼話好嗎！】
【劇情亂成一鍋粥了，趁亂喝了吧。】
我正盯著彈幕出神。
就瞥見許知星忽然停在了我面前。
她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復雜。
嘴唇動了又動，但什麼都沒說，沉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我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沈衍重生了？
恐怕還不止。
許知星應該也重生了。
奇怪的是她為什麼會選擇不救沈衍呢？
11
我原本的打算。
是確認如果真的如果彈幕所說。
而一切又還沒發生。
我隻需要離沈衍和許知星遠遠的就行。
但現在「女主」和「男主」疑似雙雙重生。
我隻能選擇切斷沈衍去京市，以及任何被認回豪門的可能。
從源頭徹底杜絕。
畢竟法治社會。
與其等火苗燒成燎原大火再狼狽躲閃，不如從一開始就把火星掐滅在原地。
我沒有再關注許知星。
隻是拜託秦助理幫我盯著沈衍那邊。
還有兩個月高考。
現下這個比較重要。
就是最近賀寒野有點不太對勁。
以前他總愛跟我針鋒相對。
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不再故意氣我，反而總黏在我身邊，走哪跟哪。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
還總覺得他在明裡暗裡地「勾引」我。
我起身去走廊活動了下，一轉頭就看見他撐著下巴，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我晚自習想留下來多做兩張卷子，他默默和我同桌換了個位子，美其名曰：「監督你別偷懶」。
我被數學壓軸題難住，抓耳撓腮的時候。
他會湊過來，溫熱的氣息掃過我的耳廓，指尖點著卷子上的步驟，聲音放得很低：「這裡要反推，笨S了。」
就連我去廁所，
回來都能看見他站在走廊裡。
假裝看風景，眼神卻黏在我身上。
他望向我的眼神時常感覺很復雜。
不再是帶著挑釁的張揚，反而摻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偶爾又沉得像一汪深水。
我好幾次都忍不住懷疑，賀寒野該不會是喜歡我吧？
但下一秒。
又被帶著發了狠忘了情的學習。
到最後都沒力氣想別的了。
12
雖然彈幕日漸減少。
但關於「男主」的重要事件，還是會閃過。
比如沈衍給養父母報了一組號碼。
中了後，養父母才終於勉強相信了他「是京圈豪門走失小兒子」的說法，把他送去了醫院。
養母留在海城照顧他，養父則揣著沈衍的頭發去了京市，
一邊打聽消息，一邊準備上門做親子鑑定。
不過都在我的預料之中。
因為即將高考，我囑咐秦助理全程跟進，也跟爸媽徹底透了底。
沈衍拿去做鑑定的頭發，是我爸找人悄悄換掉的，結果自然是「無血緣關系」。
沈衍養父在京市奔波數日，不僅什麼都沒撈著。
一回海城，還被我爸安排的人演了一出戲。
幾個「黑衣壯漢」堵住他，警告他再敢覬覦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小心小命不保。
被嚇壞的養父徹底歇了心思，拿著 50 萬，火速賣掉房子。
帶著全家連夜搬離了海城，半點沒管還在醫院養傷的沈衍。
第二天下午。
沈衍推著輪椅，出現在了我面前。
他臉色蒼白，眼神卻透著股不正常的狂熱。
SS盯著我：「阿月，是不是你？你也重生了，對不對？」
我皺著眉，裝聽不懂。
「你在說什麼？」
「阿月，你和上一世對我的態度完全不一樣了，不僅黑卡和資助收回。甚至知道我會想辦法提前認回豪門，隻能是你也回來了。」
沈衍突然激動起來，掙扎著想要從輪椅上站起來，卻因為腿傷摔回原位。
「我愛的是你一直是你，你不要聽別人胡說八道！我不喜歡許知星，我從頭到尾都隻喜歡你！」
他的聲音越來越瘋魔，眼神裡滿是偏執：「我以前把你困在身邊，隻是怕你愛上別人，這樣不好嗎？隻有我和你，你滿心滿眼都隻能有我。上一世害S你的人，我都替你報仇了！我們這一輩子重新開始，好不好？」
「你別過來！」
我被他這副樣子嚇到，
手腳發軟。
一道身影猛地衝了過來，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賀寒野一腳踹在了沈衍的輪椅上。
輪椅翻倒在地，沈衍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垃圾。」賀寒野的嗓音冷漠如冰，滿身肅S之氣，「用借口掩飾自己懦弱和變態的垃圾。」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沈衍的衣領，眼神狠戾：
「你不配喊她阿月，甚至連喜歡她的資格都沒有。」
13
賀寒野直接把沈衍送進了精神病院。
安排了專人 24 小時看守，不僅不會給他治腿，還斷了他所有能離開醫院的可能。
徹底杜絕了他再來找我的隱患。
解決完沈衍，賀寒野才來找我。
他眼底已經沒了那日的戾氣。
我看著他，
心裡的疑問再也壓不住。
猶豫著開口：「賀寒野，你是不是……？」
「不講這些，都過去了。」賀寒野避開了我的目光。
「為什麼？」我追問。
想起劇情的最後他完全地消失沒有姓名。
眼眶有點發熱。
「你……之前，出國以後，為什麼沒有了消息？」
「甲狀腺癌晚期。」
賀寒野說得風輕雲淡，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他甚至也不打算告訴我。
他S後靈魂一直跟在我身邊，急得團團轉。
直到「重生」，重新再見到我。
心髒才重新跳動。
我猛地愣住了。
腦子裡一片空白，
反應過來後，伸手就去拉他的胳膊。
「那我們現在就去醫院！現在就去。」
賀寒野看著我慌亂緊張的樣子,突然笑了。
眼底帶著幾分難得的溫柔。
「別急,我早就已經預約好了手術。現在是早期,割掉以後一點事都不會有。」
「祝大小姐,到時候能否麻煩你在手術室外，等我出來？」
我紅了眼眶，伸手輕輕打了他一下。
「可以啊,V 我 50。」
賀寒野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陽光恰好落在他臉上。
驅散了所有的陰霾。
（番外）
原本的故事走向裡。
沈衍的養父母不想讓他順利高考上大學，飛離他們眼皮子底下。
也隻想傾注所有心血專心培養親生的小兒子。
於是給沈衍辦了退學，讓他早點輟學打工養家幫扶弟弟。
但沈衍不願意,要回學校繼續讀書。
最後被養父打斷了雙腿關在家裡。
讓他「想明白」了才給治腿。
許知星知道沈衍被養父母關以後。
覺得報警也不能阻止他退學。
於是找到了「我」。
那個時候的「我」深知沈衍討厭自己。
於是選擇讓秦助理作為資助人出面，軟硬兼施，替沈衍解決了養父母。
因為送醫及時。
沈衍的雙腿沒什麼大礙。
而「我」常去醫院看他,一來二去,兩人之間稍微破冰了許多。
許知星察覺到我們之間的不對勁後，醋意上頭。
完全忘記了和秦助理籤的保密協議。
找到沈衍告知背後資助的人是我。
「祝皎月處心積慮瞞著你……你,別被她騙了。」
說完她又自知不對。
不僅是因為收了錢。
還怕被秦助理報復,最後選擇轉學搬離了海城。
……
我以為沈衍知道後。
等待我的會是暴怒、斥責，或是更冰冷的拒絕。
但都沒有。
他就那樣靠在病床上，陽光落在他臉上。
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你要做我⼥朋友嗎？」
後來⾼中畢業。
沈衍如願考上了清北,我出國留學和他提了分⼿。
還貼心的轉了⼀套清北附近的房產給他。
⽽這套房子隔壁住著沈衍素未謀面的親表弟。
再然後就是被強娶、囚禁、葬身⽕海……
彈幕所說的劇情⾥。
我就像是推動沈衍核⼼劇情的 NPC。
在必要時出現,⾮必要時消失。
可是。
憑什麼呢？
我不是 NPC。
我是祝皎月。
-
許知星後來來找我聊過「過去」。
說起這些。
她的語⽓急促⼜緊繃,像是憋了太久終於找到出口。
「你就當我說的是⼀場夢吧,再不說出來，我真的要被逼瘋了。」
「沈衍他就是個瘋⼦，是個變態。」提到這個名字時，她的⾝體控制不住地輕顫,眼神裡滿是恐懼,「他最好一輩子待在精神病院,永遠別出來禍害⼈。」
「他從頭到尾喜歡的都隻有你。
年少時是自尊心太強,嘴硬清高不肯低頭,沒留住你；後來有權有勢了,就變得不擇手段,不管⽤什麼樣的代價也要把你困在身邊,哪怕知道你早就不喜歡他了。」
「害S你的人他找到了，對⽅竟然天真地以為沈衍的真愛是我，還拿我威脅他。可結果呢，沈衍根本不在意我的S活，他眼睜睜看著我斷⽓,直到拿到能送對⽅進監獄的證據,才肯動⼿……」
「所以重⽣後,我是絕對不可能去救他的，我有想過要不要和前世一樣通知你，讓秦助理出⾯。可是……你就當我爛好⼼吧，這麼變態的男⼈，靠近他隻會變得不幸。」
她抬眸看向我,眼神誠懇⼜帶著歉意。
「祝小姐，雖然劇情已經改變,但是我還是要和『過去』的你說一聲抱歉。」
「祝願你未來一切都好，
平安喜樂，幸福安康。」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