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臨行前一晚，弟弟突然和我說：
「我女朋友說你和異性旅行太沒有邊界感了！」
「姐……不然你還是別去了吧！」
我和爸媽告狀，希望他們能替我說句公道話。
可他們竟讓我為了弟弟的終身大事把旅行名額讓給準弟媳。
我欣然同意，笑著目送幾人登上飛機後。
隨即撥打旅行社的電話，取消了所有行程和返程機票。
後來，我躺在新買的房子裡，熱得穿著吊帶吃冰淇淋時不禁在想。
他們幾人口袋空空，還沒有厚重的羽絨服。
此刻在驟然降溫到零下 30 攝氏度的莫斯科，玩得到底開不開心呢？
1
臨行前一晚，
弟弟突然和我說：
「姐，咱們一家四口去旅行，是不是有點沒考慮我女朋友的感受？」
弟弟新交的女朋友傲慢又沒禮貌，我總覺得她對我敵意很大。
但為了不讓弟弟為難，我語氣輕松地說道：
「是我考慮不周，忘記邀請她。」
「這次來不及了，下次帶她一起去，費用我來出！」
林家許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猶豫半天，他再次開口：
「姐，我的意思是……不然這次你別去了吧？」
他一本正經，不像是在說笑。
我十分不解，追問道：「這場旅行咱們全家盼了整整一年，不能因為她就泡湯了吧？」
「就因為她不開心，全家都不去了？」
林家許長舒一口氣，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
一字一句道：
「姐，不是全家不去，隻是你自己不去！」
「你把名額讓出來給娜娜吧！」
「你也不差錢，明年再去唄！」
「或者說，你再另外給自己報個團！」
2
我難以相信這是我親弟弟嘴裡說出的話。
他見我愣神之際，接著說道：「姐，這事你不能怨我！」
「娜娜說旅行是件特別親密的事！」
「咱倆又是異性，這樣太沒有邊界感了！」
「我琢磨琢磨，覺得娜娜說得挺有道理！」
「咱倆都二十好幾的人了！一塊兒出去旅行，衣食住行時時刻刻都湊在一起！」
「確實容易招人誤會！顯得你有點不知檢點了！」
「我不想惹娜娜不開心，也不想壞了你的名聲！
」
我一把掀翻剛收拾好的行李箱，指著他回懟。
「林家許，咱倆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弟！你跟我講什麼邊界感？」
「你天天住著我買的房子，那會兒怎麼不談邊界感？」
「你怎麼不搬出去，跟我好好保持距離？」
「還招人誤會，哪個不長腦子的撒幣會誤會？」
「我看也就你這個撒幣女朋友心裡骯髒，才能想出這種齷蹉事！」
聽我這麼說，一向唯唯諾諾的他，居然來了脾氣。
「林家沫，我不許你這麼說娜娜！別逼我跟你翻臉！」
他自顧自地小聲嘀咕著一些難以入耳的話。
「自己歲數這麼大了還不找男朋友，你也不怪別人多想！」
「你要是有男朋友，咱們一家六口一起去，哪有這麼多事啊？」
任憑我再好脾氣，
也難忍心中的怒火。
「林家許，我是你親姐！」
「我不是曾經沒交過男朋友，但是人家嫌我是伏弟魔和我分手了！」
「你竟然幫著外人這麼說我？你還是個男人嗎？」
就在這時，我爸被爭吵聲吵醒，推門出來詢問。
「你們姐弟倆吵什麼呢？」
「還不早點睡，明天一早就要出發了。」
我滿肚子委屈，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說了出來。
希望我爸能替我說句公道話。
3
沒想到我爸思量片刻，悠悠開口：
「好像還真有點道理，女大避父避兄本就是常理，你弟弟的人生大事才是要緊的！」
「不然你就委屈一下，把你的名額讓出來，給你未來弟媳去吧！」
「正好我們一家人也趁機多接觸多了解，
促進一下感情。」
我瞪圓了眼睛，聲音忍不住發顫：「爸，我知道你打小就護著你兒子！」
「但這事做得也太欺負人了吧？」
「這趟旅行是我出錢請你們去的！」
「結果到頭來我反倒沒資格去，要讓一個外人頂替我？」
「這話傳出去，不怕被別人笑掉大牙嗎？」
我素來很少頂撞我爸，他一時間竟有些發懵，半天才回過神來。
「你這孩子這話說得就不對了！什麼叫外人？」
「她今後要是嫁進林家，那就是咱們自家人！」
「現在找個對象多不容易啊，你弟弟學歷不高，工作也普普通通！」
「人家娜娜長得漂亮，工作好家境也好！」
「這樣的女孩能看上你弟弟，那是咱們家燒了高香！」
我被這番話氣笑了：「那是他自己沒本事，
跟我有什麼關系？」
「我就得為他的無能買單嗎？錢是我掏的，憑什麼我不能去？」
我爸猛地將手中的水杯往桌上一摔，茶水濺出一地：
「錢錢錢，你滿嘴就知道錢！」
「不就是能賺幾個臭錢嗎？真當自己能在這個家做主了？」
「不就是錢嗎，這趟旅行的費用多少，你說個數，我給你！」
4
我掏出所有單據，點開手機計算器。
「一共 85000 元！零頭我抹了，你給我 80000 就行！」
我爸一把搶過單據，翻來覆去地核對，嘴裡嘀嘀咕咕：
「這麼貴？你怕不是騙我的吧！」
這節骨眼，我爸還在懷疑我報假賬。
我滿臉苦笑，不想做再多爭辯。
「為了讓你們玩得舒坦，
我定的都是最好的旅行團，能不貴嗎？」
「算清楚了就轉賬吧！」
一旁的林家許滿臉鄙夷，嗤聲道：「姐，你這人也太愛計較了！」
「不過這點錢，還要讓爸給你，這個家真是白養你了！」
我把收款碼打開舉在他面前：「你這麼孝順，怎麼不替爸出這 8 萬？」
話音剛落，我媽抹著眼淚從臥室走了出來。
「林家許，你太過分了！我都聽見了，你怎麼能這麼對你姐！」
「那女孩還沒嫁進咱們家門，就撺掇你這麼欺負人！」
「真要是嫁進來了，還了得？」
她轉頭看向我爸，滿臉的失望擺在臉上。
「打小你就偏著兒子，我知道你們林家重男輕女的根子深！」
「但這件事，你不能這麼昧著良心欺負閨女啊！
」
這個家裡隻有我媽會在這種時候站出來護著我。
委屈瞬間湧上心頭，我的眼眶不受控制地紅了。
我爸和林家許都低頭悶聲不吭，分明是在跟我媽無聲抗衡。
我媽啜泣著攥住我的手，湊近了壓低聲音：
「閨女，這錢媽出，媽不能讓你受這份委屈！」
她說著就摘下手腕上的金手镯。
那是我去年給她買的生日禮物。
「金子現在漲價了，媽把這個賣了！」
「然後再把攢的私房錢都拿出來，肯定夠！」
「你別跟你爸和你弟置氣，這兩個人，我看是沒救了！」
「是媽沒用，護不住你……」
媽媽的眼淚低落在我的手背上。
我心裡的硬刺瞬間軟了下去。
「算了！」我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發啞。
「你們去吧，錢我出！」
我心裡跟明鏡似的，要是我執意不妥協。
我爸和林家許鬧起來，最受罪的還是我媽。
況且這節骨眼上取消行程，損失隻會更大。
旅行社和機票的違約金，都夠兩個人的團費了。
罷了罷了。
莫斯科的溜冰場，聖彼得堡的冬宮……
那些心心念念的風景，就留到下次吧。
經他們這麼一鬧，我是真的半點旅行的心情都沒有了。
我轉身回房，林家許忽然喊住我：「姐……」
我腳步一頓，以為他要開口道歉，剛想吐出「不必」二字。
沒想到他說：「你記得給旅行社打電話，
把你的信息換成娜娜的。」
我真是自作多情，苦笑一聲，徑直進了房間。
在林家許和我爸眼裡。
難道一個外人真的比我這個血脈相連的親人還重要嗎？
還好，我還有媽媽，起碼還有人愛我。
我拿起平板，想再看看那份熬了無數個夜晚、精心制定了一年的旅行計劃。
屏幕亮起的瞬間，我才發現，平板上還登著媽媽的微信。
定是她之前用的時候忘了退出。
我正要點擊退出，一個群聊名稱卻猝不及防撞進眼底。
5
【相親相愛一家人（3）】
三人？
我心裡咯噔一下，點了進去。
群裡三人分別是我爸、我媽和林家許。
最新的消息，就在一小時前。
我爸：【沒想到這麼順利，還以為這丫頭真要跟咱們較真，逼咱們掏錢呢！】
林家許：【我姐現在越來越難搞，翅膀硬了，脾氣也見長！】
我媽：【你姐長大了，能賺錢了，自然不像小時候那樣好哄了。今天要不是我演那麼一出苦情戲，你倆鐵定把她惹毛，這事根本成不了！】
林家許：【還是媽厲害！這一招紅臉白臉對我姐真好用！】
我爸：【那是，你媽這腦子，可比你靈光多了！這麼多年靠這招兒把你姐拿捏的SS的！】
我媽@林家許：【不過話說回來，你那個女朋友也真是事兒多。好好跟你姐說，她未必不肯出錢讓她一起去，何苦非得擠掉你姐的名額？】
林家許：【我也納悶，娜娜好像天生就對我姐有敵意。沒事，等她嫁進來就好了，到時候還不是任由咱們拿捏？
現在隻能先哄著她。】
我媽：【行了，都睡吧！等那丫頭真進了門，我有的是辦法治她！你姐這麼剛強的性格不還是被我治理的服服帖帖？】
一行行字，像淬了冰的針，密密麻麻地扎進我的眼底。
我SS盯著屏幕，胸口悶得發慌，手腳冰涼，連指尖都止不住地發麻。
這一切，竟然是專門為我一人編排的一場戲？
就連我媽、也是戲裡的關鍵一角？
這麼多年，合著從頭到尾，隻有我一個人是跳梁小醜？
以前每一次隻要家裡鬧出矛盾。
我媽總會及時出現，擋在我身前，替我說話，為我撐腰。
每每看到她紅著眼眶維護我的樣子。
我心裡的委屈和不甘，總會被那點暖意撫平。
算了吧，我總是這樣勸自己。
為了我媽，別計較了，忍忍就過去了。
至少，我還有媽媽疼我。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最會算計我、最能拿捏我的，偏偏就是她！
我拎著平板，準備把他們叫醒和他們當面對峙。
可就在門打開的瞬間，我停住了。
直接撕破臉，未免太便宜他們了。
6
第二天一早，三人拎著行李箱樂呵呵奔向機場，絲毫沒顧忌身後眼神帶刀的我。
機場裡，周娜娜早已等候多時。
她看見我，不僅沒打一聲招呼，還勾起唇角輕佻地笑了下。
那模樣，分明是在嘲諷我。
我掃了眼她的護照，辦理日期竟和林家許是同一天。
顯然這事早有預謀。
或許從確定旅行那天起，
他們就計劃好要把我擠走了。
我盯著周娜娜護照上的照片，越看越眼熟，卻一時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這時，正在辦理託運的我媽忽然嘀咕：「這行李箱怎麼輕了這麼多？」
我心頭一緊，連忙搶過箱子遞上傳送機。
生怕她發現我昨晚已把裡面備好的羽絨服全拿了出來。
「媽，你們在外一定注意安全，記得給我拍好看的照片。」
我刻意轉移話題，可憐楚楚：「我就當……也去過了。」
見我這般，我媽也不好再多說，眼眶通紅地假意安慰我。
我目送四人走進候機廳，隨即撥通國際旅行社的電話：
「您好，我要取消俄羅斯十日遊的全部行程及返程機票。」
「沒關系，沒關系，違約金多少我都付，
所有損失由我承擔。」
掛掉電話的瞬間，我忽然想起了周娜娜是誰。
我給高中時期的幾個同學撥電話確定消息後，沒有一絲猶豫，給林家許發去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