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要見李束。」
「李統領奉皇上之命，入宮回話去了。」
「那我要見殿下。」
「殿下正在接受治療，不便見客。」
她就像一堵牆，把我所有的路都堵S了。
我知道，這是皇家的意思。
他們要徹底隔絕我和趙珩。
就好像我是一個不祥的、會玷汙他身份的汙點。
我被安置在了一個離主院很遠的，小小的跨院裡。
說是安置，其實就是軟禁。
每天有人送來飯菜，但院門卻被牢牢鎖住。
我見不到趙珩。
也得不到任何關於他的消息。
我每天，隻能坐在院子裡，看著主院的方向，從天亮，等到天黑。
心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我不知道他怎麼樣了。
他醒了沒有？
他的毒解了沒有？
他是不是……已經……
我不敢再想下去。
那種未知的恐懼，像一隻無形的手。
緊緊地攫住我的心髒，讓我幾乎要窒息。
我開始想辦法。
我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
我用我身上唯一值錢的東西。
收買了一個給我送飯的小太監。
我讓他幫我打聽趙珩的消息。
小太監一開始不敢。
但在我「不幫我就S給你看」的威脅下，他還是答應了。
第二天，他帶來了消息。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趙珩醒了。
在昏迷了半個月後，
他終於醒了。
我聽到這個消息，激動得差點哭出來。
壞消息是，西域進貢的解藥隻有一份。
而這份解藥被皇上……
賜給了長公主。
17
長公主前幾日，被毒蛇咬傷，也中了奇毒，危在旦夕。
手心手背都是肉。
尤其是長公主是皇上的第一個孩子，是他發妻唯一所出的女兒。
先皇後生下長公主後便撒手人寰。
皇上有多愛這個女兒，天下人皆知。
至於趙珩。
他是繼後所出。
皇上待他也天下人皆知。
若長公主是個男兒身，隻怕這太子之位輪不到趙珩來坐。
皇上選擇救他的女兒。
而他的兒子，
隻能……等S。
「離魂」之毒，沒有解藥，七日之內，必會毒發身亡。
算算日子，今天已經是第六天了。
我瘋了。
徹徹底底地瘋了。
我砸了房間裡所有能砸的東西。
然後，我用一根碎掉的凳子腿抵著自己的脖子。
逼著守門的侍衛打開了門。
「讓我去見他！」
我雙眼通紅。
「否則，我就S在這裡！」
侍衛們面面相覷，不敢上前。
他們大概沒見過我這樣不要命的女人。
最終，他們還是妥協了。
我一路暢通無阻地衝到了趙珩的院子。
門口，李束想攔我。
「沈姑娘，你冷靜點！
」
「冷靜？」
我看著他，悽厲地笑了，「他都要S了，你讓我怎麼冷靜！」
我推開他，衝進了房間。
趙珩正半靠在床上。
他醒著。
看到我，他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驚訝。
「沈娆？」
他的聲音，依舊虛弱，但比在西山時，要好上一些。
我衝到他床邊，緊緊地抓住他的手。
他的手還是那麼冷。
「趙珩，你聽我說。」
我語速極快，生怕慢了一秒就來不及了。
「我有辦法救你。」
他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不解。
「什麼辦法？」
「我……」
我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個，
在我心裡盤旋了無數遍的，瘋狂的念頭。
「我的血可以解毒。」
趙珩愣住了。
連一旁的李束也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沈姑娘，你別胡說。」
李束皺眉道：
「天下哪有人的血可以解百毒的？」
「有的。」
我看著趙珩，一字一句地說：
「我克S三任丈夫，不是因為我命硬。」
「而是因為，我的體質，異於常人。」
「我百毒不侵。」
這是一個連我自己都無法解釋的秘密。
我從小，就從不生病。
被毒蟲咬了也安然無恙。
知曉我這個秘密的，隻有我自己和一個村裡的郎中。
那人是我先頭活過的那些年裡待我好的人之一。
他是個研究草藥的郎中，無意中發現了我的秘密。
他說，我這種體質，萬中無一，是天生的「藥人」。
我的血，是世間最珍貴的解毒劑。
但他告誡我，千萬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否則，我會被人當成怪物。
或者，被人圈養起來，當成取之不盡的藥引。
我一直把這個秘密，爛在肚子裡。
可現在，我顧不了那麼多了。
「沈娆，你……」
趙珩看著我，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別說了。」
我打斷他。
「信我。」
我從頭上拔下那支木簪。
用它尖銳的一端，毫不猶豫地，劃開了自己的手腕。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是鮮紅的，帶著一絲奇異香氣的血。
「沈姑娘！」
李束驚呼。
我沒有理他，把流著血的手腕湊到趙珩的嘴邊。
「喝下去。」
我說。
趙珩SS地盯著我，眼眶一點一點地紅了。
他沒有動。
「快喝啊！」
我急了，眼淚都掉了下來。
「你是不是想讓我白流這麼多血！」
我的血很珍貴。
流多了，我也會元氣大傷。
他看著我，終於張開了嘴。
他沒有去喝我的血。
而是，用他冰冷的嘴唇，輕輕地，含住了我手腕上的傷口。
像是在親吻一件稀世珍寶。
溫熱的、湿潤的觸感從手腕傳來。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我。
那雙漂亮的鳳目裡盛滿了滔天的愛意。
和足以將我溺斃的、濃得化不開的心疼。
「沈娆。」
他啞著嗓子，叫我的名字。
「你這個……傻子。」
18
我的血，真的有用。
喝下我的血之後，趙珩臉上的S氣。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了一些。
太醫們趕來，給他診脈，一個個都露出了見了鬼的表情。
「奇跡，真是奇跡！」
「殿下的脈象，竟然……竟然平穩了！」
我松了一口氣，整個人一軟，就往後倒去。
失血過多讓我頭暈眼花。
趙珩一把將我撈進懷裡。
他的懷抱不再像之前那麼冰冷，有了一絲溫度。
「傳我的令。」
他抱著我，對李束說。
「從今天起，沈娆就是這座別院的主人。」
「她的安危，比我的命，還重要。」
「誰敢再對她不敬，S無赦。」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令人無法抗拒的威嚴。
李束，還有房間裡所有的下人，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遵命！」
我靠在他的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心裡前所未有的安寧。
接下來的幾天，我每天都會喂他喝我的血。
不多，剛好能吊住他的命，又不至於讓我太虛弱。
他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好轉。
而我們的關系也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他不再叫我「沈娆」。
他叫我「娆娆」。
叫得那麼自然，那麼親昵。
他會看著我，一看就是一下午。
眼神裡的溫柔和寵溺，幾乎要溢出來。
他不再嫌我俗氣。
他讓人把我那個被他鎖起來的錢匣子，從揚州快馬加鞭地送了過來。
然後，親手交給我。
「以後，我的，也都是你的。」
他說。
我看著滿匣子的金銀珠寶，卻沒有了往日的興奮。
我發現，這些亮閃閃的東西。
好像……沒有他好看了。
我一定是瘋了。
19
這天，我正在院子裡，一顆一顆地擦拭我的金葉子。
趙珩就坐在我旁邊的石凳上，
看著我。
陽光正好，灑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
歲月靜好，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吧。
我正美滋滋地想著，一個小太監忽然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殿下，不好了！」
「皇上……皇上帶著長公主過來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很快，一個穿著龍袍，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
就帶著一個嬌俏的少女，出現在了院門口。
那少女，我認得。
是那晚，在揚州廟會上，跟趙珩一起的那個。
當時我以為，她是他的相好。
原來，是他的姐姐，長公主。
皇上的目光，像一把利劍，直直地射向我。
以及我面前，
那堆俗不可耐的金葉子。
他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你，就是那個沈娆？」
他的聲音充滿了帝王的威嚴。
我剛要起身行禮，趙珩卻先一步把我按了下去。
他自己站了起來，擋在我的面前。
「父皇。」
他微微頷首，不卑不亢。
「兒臣的院子，什麼時候輪到別人不請自來了？」
他這話說得極不客氣。
皇上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放肆！」
他怒喝一聲。
「趙珩，你就是為了這麼一個不三不四的女人，跟朕頂嘴嗎！」
「她不是不三不四的女人。」
趙珩轉過身，看著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她是兒臣此生唯一想娶的妻。
」
20
整個院子，S一般的寂靜。
皇上被趙珩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半天說不出話來。
長公主也是一臉震驚地看著我們。
而我，則徹底愣住了。
妻。
他要娶我為妻。
一個克S三任丈夫的市井小寡婦，當太子妃？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你……你再說一遍！」
皇上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氣得臉色鐵青。
「父皇。」
趙珩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
「兒臣心意已決，此生非沈娆不娶。」
「你……」
「皇弟！」
長公主忽然開口，
打斷了他們的爭執。
她走到趙珩面前，看了一眼他身後的我，眼神復雜。
「皇弟，你可知，父皇為了救你，付出了什麼？」
趙珩沉默。
長公主繼續說道：
「父皇用傳國玉璽，和西域可汗換來了第二份解藥。」
「西域可汗的條件是，讓你娶他的女兒，和親。」
和親。
我的心猛地一沉。
「朕已經答應了。」
皇上冷冷地開口。
「婚期，就定在下個月。」
「朕絕不允許，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毀了皇家的聲譽，毀了我們和西域的邦交。」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充滿了厭惡和鄙夷。
「來人。」
他下令。
「把這個妖言惑眾的女人給朕拖下去，
杖斃。」
立刻，就有兩個膀大腰圓的太監朝我走來。
「我看誰敢！」
21
趙珩猛地往前一步，將我SS地護在身後。
他從腰間抽出了一把軟劍。
劍尖直指皇上。
「趙珩！你要造反嗎！」
皇上氣得目眦欲裂。
「父皇若要動她，便先從兒臣的屍體上踏過去。」
趙珩的聲音冷得像冰。
父子二人持劍相向。
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我看著趙珩決絕的背影，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我不能讓他為了我背上弑父的罪名。
我從他身後走了出來。
「等等。」
我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我走到皇上面前，直視著他。
然後，我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我抬起手，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巴掌。
這一巴掌，我用盡了全力。
嘴角瞬間就流出了血。
「娆娆！」
趙珩驚呼，想過來拉我。
我衝他搖了搖頭，示意他別動。
然後，我看著皇上，悽然一笑。
「皇上，您說得對。」
「我就是一個不三不四、妖言惑眾的女人。」
「我配不上殿下。」
「我從一開始接近他，就是為了他的錢，為了他的權勢。」
「現在，我膩了。」
我轉過頭，看向趙珩，眼神，是我能做出的，最冰冷，最無情的樣子。
「趙珩，
我們完了。」
「從今往後，你娶你的西域公主，我過我的市井生活。」
「我們，兩不相欠。」
說完，我不再看他。
轉身，就往院外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山火海上。
我的心，在滴血。
身後，傳來了他撕心裂肺的喊聲。
「沈娆！你給我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