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剛回國,被邀同學婚禮。


 


我和分手了五年的江奕同坐一桌。


 


新郎同學過來拍著江奕敬酒。


 


「抱歉啊,你的婚禮沒能到場,這回你小孩滿月酒,我一定到。」


 


說著,就讓所有人一同舉杯祝賀。


 


我禮貌性的附和他們。


 


席間多年不見的同學互相寒暄了幾句。


 


全都默契地沒有人提及我和江奕之間的事情。


 


離場時,江奕突然從我身後追了上來,與我邊走邊聊。


 


「在國外這麼多年,還好嗎?」


 


我笑著回他。


 


「挺好的。」


 


他有些試探性地看了看我。


 


「不會走了吧?」


 


我點了點頭。


 


他像是深吸了口氣。


 


「以後多聯系,

我還住誠園。」


 


我依舊點頭,聊天卻沒有再繼續。


 


1,


 


出了廣夏,刺骨的風就如刀子般的往我心口扎。


 


短時間內還真難適應國內這乍暖還寒的天氣,發抖地站在路邊等車。


 


突然,一輛黑色的寶馬在我面前停了下來。


 


江奕按下了車窗。


 


「去哪?我送你。」


 


「不用了。」


 


見我不停地跺著腳,他示意司機下車。


 


同時他的車後不遠處也傳來了汽笛聲。


 


一輛白色轎車裡有人探出了頭。


 


「廣夏這邊,一般這個時候是很難打到車的!」


 


我沒來得及答話,他的司機已經替我打開了後座的車門。


 


我無奈上車。


 


司機問我去哪。


 


「鑫睿酒店,

謝謝!」


 


隨即江奕看向我。


 


「剛回國,還沒找著地兒吧,你一個女人住酒店不方便,我在前面有套公寓……」


 


「住酒店挺好的。」


 


我打斷了他的話。


 


我也知道他想說什麼。


 


隻不過謝謝他的好意。


 


我已經不是五年前什麼事都需要依賴他的阮真真了。


 


突然他的司機發問。


 


「老板,夫人今天月子中心出院,你答應婚禮過後去接她,這個時候要去一趟鑫睿酒店會不會有點耽誤時間?」


 


我立馬接話。


 


「不需要這麼麻煩了,下個路口放下我就行,我已經讓人來接我了。」


 


他不信。


 


「你剛回國,能認識什麼人?以前除了我和微柔,也沒見你有什麼朋友,

再說了,這五年,你沒有和任何人聯系過。」


 


是啊!五年前出國,斷了國內所有的聯系。


 


這次被邀婚禮,也隻是個意外。


 


我堅持。


 


「她剛生小孩,我不想她誤會。」


 


他輕嘆了口氣。


 


「真真,你想多了。」


 


這麼多年了,看來江奕還是這麼不了解趙微柔。


 


他又試探性地看了我一眼。


 


「你們當初的關系也挺好的!不是嗎?」


 


是啊,挺好的!


 


自認為最幸福的兩年裡,同時遭到自己最信任的兩人背叛。


 


最後親手害S自己的父母。


 


我深吸了口氣。


 


「好了,就到這吧。」


 


我讓司機停了車,拿起包包要下車。


 


手上一緊,

他拉住了我。


 


「你的性子我了解,那就送你到這裡。」


 


「我的號碼沒變,有事打我電話。」


 


「還有,阮叔和秋姨的骨灰遷到了休園,當初因為聯系不到你,微柔也隻好自己做主了。」


 


我點了頭,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車開遠,下意識地撫上他剛剛抓住的手腕。


 


那裡留下的傷疤讓我想起了那年冬天的大年夜。


 


2


 


初見趙微柔又黑又瘦,就穿了件單薄的棉衣,腳上的帆布鞋開了半邊膠,幹枯裂開的嘴唇讓她開口說話都費力。


 


她與我同歲,個子卻要比我高一些。


 


就因為這樣,我爸把她帶回家裡的那天,他讓我叫她姐姐。


 


我媽通情達理,即使外邊的流言蜚語,她依然把趙微柔養得很好,長胖了還長白淨了。


 


就連小區裡常盯我打主意的那三個臭黃毛也漸漸把眼光挪到了她的身上。


 


他們把她賭在小巷子裡,準備欺負她的時候,是我帶著江奕及時趕到救了她。


 


「好了,沒事了!」


 


她那天抱著江奕不肯松手,一直哭。


 


自此,我和江奕從小的形影不離多了個她。


 


後來,我們約定要去南大。


 


收到通知書後,我爸高興地為我們做了一頓海鮮大餐。


 


期間多喝了幾杯,他拍著江奕的肩膀。


 


「你和真真一起長大,這些年,叔叔和阿姨也把你當自己的孩子看待,現在你們要去上大學了,也不怕讓你們知道,其實在你們小時候,我們雙方父母就替你們倆訂下了親事。」


 


「這些年,叔叔也看你倆關系挺好的,真真那些小心思,更不用藏,她就喜歡你。」


 


當時我爸說得我雙頰發紅,但確實是說到了我的心裡。


 


我喜歡江奕,從懵懂的時候就開始了。


 


「小奕啊,你也應該很喜歡我家真真吧?」


 


我當時隻顧著害羞和激動,竟然沒有意識到,江奕在那一刻猶豫了。


 


但在我爸的再次相問下,他很快就點了頭,還牽上了我的手。


 


「叔,秋姨,你們放心,以後我會替你們好好照顧真真,還有微柔。」


 


其實他說了,他也要好好照顧趙微柔,是我沒聽出他的意思。


 


3


 


直到大二那年。


 


我親眼看見他和趙微柔在天臺擁吻。


 


「真真,你聽我說,這件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這樣,我和……」


 


啪地一聲!重重的巴掌聲響在他的臉上。


 


「什麼時候開始的?」


 


江奕眼神顫抖,

沒有說話。


 


趙微柔又一次當著我的面依偎在他的懷裡哭得很傷心。


 


我紅了眼睛,指著趙微柔問他。


 


「所以你是喜歡她?」


 


江奕喉嚨有些發緊。


 


「我們就是情不自禁,才會犯下成年人會犯的錯。真真,你讓我怎麼做都行,這件事情不能讓叔叔阿姨知道。」


 


「微柔在你們家的處境本就艱難,你就看在我們這麼多年的情意,別為難她好嗎?」


 


趙微柔哭得更大聲了。


 


我也哭,哭著哭著就被送到了醫院搶救。


 


焦慮、抑鬱、激動,連著發病的次數越來越頻繁。


 


爸媽為了我,有了要把趙微柔送出國的想法。


 


江奕的父母害怕兩家聯姻就這樣作廢,從而影響兩家的生意。


 


他爸對江奕又是一頓毒打。


 


江奕隻能紅著眼睛在醫院守了我半月,並向我發誓,再也不會和趙微柔不清不楚,這件事情才有了解決。


 


4


 


想到這時,手裡剛拿出來的破損照片,掉落在了地上。


 


隨即一陣敲門聲突然響起,打斷了我的思緒,我起身開門。


 


一臉著急的江奕又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我有點意外。


 


他喘著氣。


 


「你的藥掉我車上了。」


 


「謝謝。」


 


我伸手去接,突然被他扣住。


 


「能告訴我,這些年在國外怎麼過的嗎?你的病……真真,我很擔心你。」


 


他皺起眉頭的樣子還和以前一樣,會讓我覺得他是真的很在乎我。


 


我從他的手中掙開來,對他笑笑。


 


「我挺好的。


 


「我就不請你進來了,在酒店也挺不方便的。」


 


他不信我,擠進了房間。


 


看著我剛在整理一半的行李,一眼就看到了我掉落在地上那張血染過的照片。


 


照片上共有五個人,但已經被我剪去了最左邊的他和趙微柔。


 


如果那晚,他沒有來得那麼及時,所有的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我知道割腕自S很不應該,可是我控制不住。


 


當刀子劃開我的皮肉,我看著多處血管的血往外湧的時候。


 


我才能真正地閉上眼不去想,不去恨。


 


江奕明明說過,他會愛我,會照顧我,會和我一輩子。


 


可是趙微柔的出現,他把我們之間所有的承諾都忘了。


 


我想不通,一起長大的我們,這麼多年的相知相伴,怎麼就抵不過趙微柔每次哭著的說她喜歡他。


 


事實上,我輸了。


 


還賠上了我爸媽的性命。


 


他們就S在了我被搶救的那天。


 


5


 


我蹲下身去把照片撿起來,小心翼翼收好。


 


轉身的時候,他在身後叫住了我。


 


我平靜地轉身打斷了他的話。


 


「都過去了!」


 


他還想再說什麼的時候,電話突然想了起來。


 


「老公,真真的藥,你給她送到了嗎?」


 


是趙微柔的聲音。


 


他下意識地瞥了我一眼。


 


「送到了。」


 


「那就好,真真的病,身上不能離藥,你一定要好好叮囑她。」


 


趙微柔還是那麼會關心人。


 


「對了,三天後是寶寶的滿月宴,你跟真真說聲,讓她也來。」


 


「你知道的,

真真是我這世上除了你和寶寶外唯一的親人了,我這些年一直都想著她,你一定要替我好好勸勸她,隻要她肯原諒我,我做什麼都可以的。」


 


手機聲音很大,我能聽得清清楚楚。


 


他掛掉電話後,我先他一步開了口。


 


「兒子還是女兒?」


 


他微微愣了一下後,面露喜悅。


 


「兒子。」


 


看來他還是喜歡兒子一些。


 


畢竟五年前我是帶著他三個月的女兒一起自S的。


 


隻是他救了我,卻沒能救下我肚子裡的女兒。


 


「我會去的。」


 


6


 


滿月宴辦得很盛大,請了很多親戚朋友。


 


看來這些年江奕賺了不少錢。


 


我進去的時候,趙微柔一身正紅色長裙,站在一身黑色西裝的江奕身邊,

手裡抱著剛滿月的兒子,在各種燈光攝影下接受著祝福。


 


「真真。」


 


我轉身,莊雄帶著他的新婚妻子,還有幾個婚禮上見到的老同學朝我走了過來。


 


「才幾天沒見,又漂亮了!」


 


他是那天從白色轎車探出頭的同學,依稀記得,他好像叫紀學。


 


我試探著喊出他的名字。


 


他笑了起來。


 


「記性真好,那天我光顧喝酒了,都沒來得及和你說話,其實高中那會兒,我還追過你。」


 


「本來想著那天能讓我送送你,結果讓江奕搶了先。」


 


我笑了笑,身邊的莊雄倒是沒忍住偷瞄了我一眼。


 


「你想要追她,怕是沒機會了。」


 


不等紀學說話,身後傳來了一絲熟悉的聲音。


 


「真真剛回國,大家都是同學,

熟絡感情,以後有的是機會。」


 


趙微柔一臉笑意地挽著面色沉沉的江奕走了過來。


 


五年不見了,她除了生育過後的變化,其他還老樣子。


 


她也同時在上下打量我,笑意盈盈。


 


「真真,好久不見!」


 


我笑笑,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禮物。


 


「一點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