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直到我在側腰上紋了他的名字,多年的暗戀才得償所願。
有人問紀延,是不是真對我動心了,不然怎麼會願意讓別人身上留有自己的名字。
他笑得雲淡風輕:
「我瘋了才會喜歡一個毫無個性的影子。」
周圍的唏噓聲讓我茫然局促。
原來一切隻是他對我的一場服從性測試。
看我能討好他到什麼程度。
我忍著疼,洗了六次才把紋身洗幹淨。
後來,聞言兄弟要追求我。
紀延黑著臉問他:「你什麼意思?」
我笑了。
將手裡的蛋糕砸在紀延臉上。
下一秒,他狼狽地拉住我的手,突然道:
「你可以和他談。」
「隻要我們還在一起。
」
1
紋身店裡。
紋身師的針尖懸在我左側腰的位置上。
「姑娘,確定要紋這個名字嗎?」
我用力點頭。
手機屏幕上還亮著紀延昨晚發來的消息:
【紋上我的名字,我們就在一起好不好。】
幾天前,紀延說他家裡生意出了點問題,父母要他配合聯姻。
【好煩,我根本不想和家裡安排的人結婚。】
【如果你能證明對我的決心,我就有勇氣反抗。】
他剛發完又後悔似地撤回,換上一句【算了,當我沒說。】
我沒怎麼考慮就回復了他:
【我紋。】
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和別的女生聯姻。
針尖落下時我疼的閉上了眼睛。
紋身師停下動作,輕聲道:
「覺得疼可以休息一下。」
我搖頭強忍著。
三小時後,鏡子裡的皮膚紅腫不堪,我甚至不敢伸手去觸。
我拍了張照片發給紀延。
手機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可就是不見紀延回復。
回家的路上,我步伐輕松,飄飄然的。
明明皮膚還在隱隱作痛。
心裡卻像裝了蜜。
我紋了身,紀延就可以不去聯姻,我對他的暗戀就還有機會得償所願。
2
周末,紀延約我吃飯。
我特意換上了前天剛買的新套裙。
上衣能若隱若現地露出側腰的紋身。
到餐廳時,紀延已經在了,身邊還坐著幾個同學。
他神色不自然地落在我的紋身處,一隻手撓了撓眼皮。
「夏天,聯姻的事是個鬧劇,我們家生意又緩過來了。」
「啊?」我愣神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那真是太好了!」
我打心底替紀延開心。
他自然地攬過我的肩,體貼地為我布菜、倒水。
同學們起哄,問他是不是認真的。
他抿了口酒,目光掠過我的紋身,「紋身都為我紋了,還能不認真?」
他的語氣那麼自然,眼神那麼溫柔。
直到我去洗手間。
返回包廂時,在虛掩的門外停住了腳步。
裡面傳來黃毛男生壓低卻清晰的聲音:
「你真要跟她處啊?」
短暫的沉默後是同學們漫不經心的笑聲:
「為了和我們玩服從性測試,
你連聯姻這種事都能編,厲害!」
「我記得夏天超怕疼的吧,上次醫務室抽個血像要了她命似的,紋身得被扎多少針啊!」
「你別說,林夏天還真就吃我們校草這套!她超愛!」
紀延拍了黃毛一腦袋。
「少說幾句,別一會兒被她聽到了。」
「我好不容易才忽悠過去的。」
話落,他不偏不倚對上我的視線。
黃毛還在咧著嘴:「呦,小青梅眼睛怎麼紅……」
「你再瞎逼逼一句試試?」紀延盯著他,眼神裡透著慌亂。
原來所有的一切都是他騙我的。
隻是他對我的一場服從性測試。
看我能討好他到什麼程度。
我的眼淚一顆接著一顆不受控地滑落。
「夏天.
.....」
紀延猛地起身,動作太急帶倒了高腳杯,暗紅的酒液潑了一桌。
我轉身想要離開。
他卻追出來,拉住我的手,輕輕說了句:
「我們在一起吧。」
3
從紀延搬到我家隔壁起,我就像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後,一跟就是十年。
我也知道自己太卑微了。
可我喜歡他啊,很喜歡很喜歡。
最初對他動心是在小學五年級的放學路上。
我被幾個高年級的惡霸堵在巷子口。
他們搶走了我媽剛給的零用錢,還把我推倒在沙堆裡。
我不敢哭出聲,隻是SS攥住書包帶子,看著他們把包裡的東西一樣樣拋起來大笑。
然後,紀延就出現了。
他一個書包橫著飛過來,
砸在了高年級男生的背上。
「東西還給她!」
也許是紀延的眼神太兇,他們把東西丟回我腳邊就心虛地落跑了。
紀延把我從沙堆裡拉起來,拍了拍我書包上的灰說:「以後放學我們一起走。」
從那天起,我的目光開始不受控地追隨著紀延。
長大後的紀延帥得愈發出眾。
他的一個笑容就能讓走廊上的女生心花怒放。
我對他告白了 36 次。
可他次次沒有回應。
有時候我在想,他會不會後悔那天多管闲事,從沙堆裡拉起了我。
後悔給了我一個幻覺,讓我誤以為自己是特別的,可以走進他的世界,從此被一個影子固執地跟了這麼多年。
就在剛才,他追出來說:「我們在一起吧。」
他的吻落在我的淚珠上,
溫柔道:「別哭了,小傻瓜。」
我的心一下就軟了,最終對他騙我的事也隻是低下頭算了。
好不容易才抓到他,我怎麼能放手。
4
和紀延在一起後,他對我其實不算差,隻是不愛說話,也不喜歡主動。
我總是說服自己,他就是那樣的性格。
「你發這麼多語音,他就隻回這麼一句嗎?」
舍友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和紀延的聊天記錄。
我聳聳肩。
其實我們之間連第一次接吻也是我主動的。
隻是每到親密的關鍵時刻,我都會煞風景地喊停。
紀延的眼裡滿是欲望,喉結難耐地上下滾動著。
我一句「紀延,不可以」,他隻好克制住自己,抱著我純睡。
或許是我不夠有安全感。
我總覺得我們之間還不到跨過那條線的時候。
直到紀延單獨和同學去雲南旅行回來。
我無意間看到他的行李箱上掛著一個粉色的掛件。
我剛想拿起來,就被他一把拽了過去:「別亂動,這是蘇米落在我這的。」
蘇米是我們的學妹。
大家都說她像青春疼痛小說裡抽煙翹課的大胸校花。
紀延沒再多解釋什麼,從行李箱裡拿出給我準備的禮物。
是一頂民族風的帽子。
他幫我戴上,一臉寵溺:「很可愛,適合你。」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心裡說不出是開心還是茫然。
那天晚上,我們看電影到深夜。
紀延親了我很久,憋出一身薄汗,「我去衝個涼。」
一瞬間,我不知道哪來的衝動,
伸手環住了他的腰:「別去。」
紀延轉頭看著我。
暖黃的燈光下,那張好看得近乎不真實的臉顯得愈發迷人。
「夏天,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他的語氣帶著令人心顫的危險。
我一下子怯了,拉起被子蒙住臉:「算了。」
紀延替我掖了掖被角,輕笑道:「我不急,等你做好準備再說。」
5
一段時間後,我再沒聽紀延提起蘇米這個名字,我以為他們沒了聯系。
卻發現原來不是他們沒有交集,而是不在我面前有交集。
紀延生日那天。
他叫了幾個朋友晚上一起吃飯。
結果等見了面,我才發現這群人裡面有蘇米。
原來他們已經是可以一起過生日的關系了。
蘇米確實玩得開。
不用人起哄,自己就利落地倒了三杯酒。
她很自然地坐到紀延旁邊的空位上,胳臂挨著胳臂。
她分烤好的肉時,會先用自己筷子夾一塊放到紀延碟子裡:「這塊嫩,快吃。」
紀延正低頭回消息,很順手就夾起來吃了。
有人起哄:「蘇米,你這是光照顧壽星啊?」
蘇米甩甩馬尾,笑得爽朗:「誰讓紀學長帥呢!」
我低頭,筷子戳著碟子裡已經涼掉的五花肉,醬料黏糊糊地裹在一起。
「學長,禮物。」
蘇米把禮物盒往紀延手裡一塞。
是一塊手表。
「戴這個戴這個!」
她說著極其自然地把紀延腕上的表解下來,換上新表,為他利落地扣好表扣,然後拉著他手腕舉起來,轉向大家,
「看看!是不是帥炸了!這才配我們壽星!」
桌上贊嘆聲和口哨聲再次響起。
沒人注意到桌上那塊舊表。
那是我花了一年的兼職工資為紀延買的。
在他的手上不過才戴了兩個月。
紀延完全被新禮物和周圍的氣氛吸引,甚至沒往桌上瞥一眼。
飯店門口,我終於走到紀延面前,勾了勾他的手。
他轉頭,眼裡還有未散的笑意:「怎麼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盡量讓自己語氣平靜:「那個蘇米……你們現在關系這麼好嗎?」
紀延愣了一下,「就為這個?她性格像男生,大家平常都這麼玩,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我重復了一遍,胸口那股悶氣像終於找到出口,「她用自己筷子給你夾菜,
用胳膊碰你,給你買表戴……」
「我說我沒注意到,你信嗎?」他打斷了我的話,「今天我生日,大家高興,你能不能別這麼敏感?」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讓他不和任何異性交朋友?
不顧場合和他大吵一架?
這樣好像隻會顯得我更加小心眼。
紀延被簇擁著,繼續走向他的熱鬧。
我一個人留在原地。
手裡攥著舊表。
昏暗的路燈拉長了我的影子。
這個影子看著有點孤單。
6
凌晨。
舍友給我發來一張截圖。
是蘇米的朋友圈。
【陪紀學長過生日,嗨到現在才回家,他好像很喜歡我的禮物,我們是不是要雙向奔赴了呢?
】
配圖是他們在路燈下的影子。
雖然影子的親密會騙人。
但蘇米挽上紀延的胳臂是事實。
我沒回復。
默默把截圖轉發給紀延,心底某個角落盼著他能給我一個解釋。
從小我媽就說,我這愛刨根問底的性格,遲早有一天會讓自己受傷。
可我總不願相信。
對話框始終沒有新消息。
我點進他的頭像,不知何時換成一張機車照。
我又發了一句:【你為什麼不推開她?】
幾分鍾後,他的回復跳了出來:
【她喝多了,腦子不清楚。】
我盯著這行字,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你也喝多了嗎?】
這一次,隻剩無言。
7
紀延似乎沒把昨晚的事放心上。
早上還是準時出現在我宿舍樓下,開車帶我去考試。
一路上,我沒有再不合時宜地提起蘇米這個名字。
我告訴自己還是選擇相信他。
快到考場時,紀延手機響了,電話那頭傳來蘇米帶著哭腔的聲音:
「紀延,我……肚子疼,我在宿舍。」
紀延的臉色明顯變了,他瞥了眼導航,上面顯示距離我的考場還有二十分鍾的車程。
沉默了兩秒,他終於開口:
「我馬上到。」
他打了轉向燈,車子毫不猶豫地變道。
「紀延……如果現在回宿舍,我的職稱考試會來不及。」
「我知道,」他語氣急促,「那你先下車。」
「為什麼是我要下車?
蘇米她不能叫別人嗎?」我感覺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你怎麼這麼刻薄?明明自己打車就能解決的事情。」
刻薄?
我從沒想過有一天紀延會把這個詞用在我身上。
而且,是為了別的女生。
他明顯是心疼蘇米了。
「你是不是喜歡上蘇米了?」
「沒有。」他矢口否認。
「可你的行為是這樣表達的。」
「他隻是和我關系比較熟,也沒有其他玩得好的女生。」紀延耐著性子解釋。
我被氣笑了,讓他停了車。
這場考試我準備了快一年,不想因為這種事被耽誤。
可結果卻是那天路上怎麼都打不到車。
公交車站、地鐵站都離紀延把我丟下的地方老遠。
最後我還是沒能趕上那場考試。
我蹲在路邊無助地哭出了聲,我不懂紀延為什麼會拋下我,選擇蘇米。
我掏出手機,賭氣地給紀延發了條消息:
【我討厭你!】
8
那天之後,我們陷入了冷戰。
在學校碰到時,他會看我一眼,但腳步不停。
他的身邊總圍著人。
他不再問我周末去哪。
他的對話框甚至快要沉了底。
直到暑假,同學組了個唱歌局。
我路過隔壁包廂虛掩的門外時,一陣格外耳熟的低笑聲絆住了我的腳步。
鬼使神差地,我從門縫裡探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