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向紀延告白 36 次,他次次不回應。


 


直到我在側腰上紋了他的名字,多年的暗戀才得償所願。


 


有人問紀延,是不是真對我動心了,不然怎麼會願意讓別人身上留有自己的名字。


 


他笑得雲淡風輕:


 


「我瘋了才會喜歡一個毫無個性的影子。」


 


周圍的唏噓聲讓我茫然局促。


 


原來一切隻是他對我的一場服從性測試。


 


看我能討好他到什麼程度。


 


我忍著疼,洗了六次才把紋身洗幹淨。


 


後來,聞言兄弟要追求我。


 


紀延黑著臉問他:「你什麼意思?」


 


我笑了。


 


將手裡的蛋糕砸在紀延臉上。


 


下一秒,他狼狽地拉住我的手,突然道:


 


「你可以和他談。」


 


「隻要我們還在一起。


 


1


 


紋身店裡。


 


紋身師的針尖懸在我左側腰的位置上。


 


「姑娘,確定要紋這個名字嗎?」


 


我用力點頭。


 


手機屏幕上還亮著紀延昨晚發來的消息:


 


【紋上我的名字,我們就在一起好不好。】


 


幾天前,紀延說他家裡生意出了點問題,父母要他配合聯姻。


 


【好煩,我根本不想和家裡安排的人結婚。】


 


【如果你能證明對我的決心,我就有勇氣反抗。】


 


他剛發完又後悔似地撤回,換上一句【算了,當我沒說。】


 


我沒怎麼考慮就回復了他:


 


【我紋。】


 


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和別的女生聯姻。


 


針尖落下時我疼的閉上了眼睛。


 


紋身師停下動作,輕聲道:


 


「覺得疼可以休息一下。」


 


我搖頭強忍著。


 


三小時後,鏡子裡的皮膚紅腫不堪,我甚至不敢伸手去觸。


 


我拍了張照片發給紀延。


 


手機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可就是不見紀延回復。


 


回家的路上,我步伐輕松,飄飄然的。


 


明明皮膚還在隱隱作痛。


 


心裡卻像裝了蜜。


 


我紋了身,紀延就可以不去聯姻,我對他的暗戀就還有機會得償所願。


 


2


 


周末,紀延約我吃飯。


 


我特意換上了前天剛買的新套裙。


 


上衣能若隱若現地露出側腰的紋身。


 


到餐廳時,紀延已經在了,身邊還坐著幾個同學。


 


他神色不自然地落在我的紋身處,一隻手撓了撓眼皮。


 


「夏天,聯姻的事是個鬧劇,我們家生意又緩過來了。」


 


「啊?」我愣神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那真是太好了!」


 


我打心底替紀延開心。


 


他自然地攬過我的肩,體貼地為我布菜、倒水。


 


同學們起哄,問他是不是認真的。


 


他抿了口酒,目光掠過我的紋身,「紋身都為我紋了,還能不認真?」


 


他的語氣那麼自然,眼神那麼溫柔。


 


直到我去洗手間。


 


返回包廂時,在虛掩的門外停住了腳步。


 


裡面傳來黃毛男生壓低卻清晰的聲音:


 


「你真要跟她處啊?」


 


短暫的沉默後是同學們漫不經心的笑聲:


 


「為了和我們玩服從性測試,

你連聯姻這種事都能編,厲害!」


 


「我記得夏天超怕疼的吧,上次醫務室抽個血像要了她命似的,紋身得被扎多少針啊!」


 


「你別說,林夏天還真就吃我們校草這套!她超愛!」


 


紀延拍了黃毛一腦袋。


 


「少說幾句,別一會兒被她聽到了。」


 


「我好不容易才忽悠過去的。」


 


話落,他不偏不倚對上我的視線。


 


黃毛還在咧著嘴:「呦,小青梅眼睛怎麼紅……」


 


「你再瞎逼逼一句試試?」紀延盯著他,眼神裡透著慌亂。


 


原來所有的一切都是他騙我的。


 


隻是他對我的一場服從性測試。


 


看我能討好他到什麼程度。


 


我的眼淚一顆接著一顆不受控地滑落。


 


「夏天.

.....」


 


紀延猛地起身,動作太急帶倒了高腳杯,暗紅的酒液潑了一桌。


 


我轉身想要離開。


 


他卻追出來,拉住我的手,輕輕說了句:


 


「我們在一起吧。」


 


3


 


從紀延搬到我家隔壁起,我就像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後,一跟就是十年。


 


我也知道自己太卑微了。


 


可我喜歡他啊,很喜歡很喜歡。


 


最初對他動心是在小學五年級的放學路上。


 


我被幾個高年級的惡霸堵在巷子口。


 


他們搶走了我媽剛給的零用錢,還把我推倒在沙堆裡。


 


我不敢哭出聲,隻是SS攥住書包帶子,看著他們把包裡的東西一樣樣拋起來大笑。


 


然後,紀延就出現了。


 


他一個書包橫著飛過來,

砸在了高年級男生的背上。


 


「東西還給她!」


 


也許是紀延的眼神太兇,他們把東西丟回我腳邊就心虛地落跑了。


 


紀延把我從沙堆裡拉起來,拍了拍我書包上的灰說:「以後放學我們一起走。」


 


從那天起,我的目光開始不受控地追隨著紀延。


 


長大後的紀延帥得愈發出眾。


 


他的一個笑容就能讓走廊上的女生心花怒放。


 


我對他告白了 36 次。


 


可他次次沒有回應。


 


有時候我在想,他會不會後悔那天多管闲事,從沙堆裡拉起了我。


 


後悔給了我一個幻覺,讓我誤以為自己是特別的,可以走進他的世界,從此被一個影子固執地跟了這麼多年。


 


就在剛才,他追出來說:「我們在一起吧。」


 


他的吻落在我的淚珠上,

溫柔道:「別哭了,小傻瓜。」


 


我的心一下就軟了,最終對他騙我的事也隻是低下頭算了。


 


好不容易才抓到他,我怎麼能放手。


 


4


 


和紀延在一起後,他對我其實不算差,隻是不愛說話,也不喜歡主動。


 


我總是說服自己,他就是那樣的性格。


 


「你發這麼多語音,他就隻回這麼一句嗎?」


 


舍友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和紀延的聊天記錄。


 


我聳聳肩。


 


其實我們之間連第一次接吻也是我主動的。


 


隻是每到親密的關鍵時刻,我都會煞風景地喊停。


 


紀延的眼裡滿是欲望,喉結難耐地上下滾動著。


 


我一句「紀延,不可以」,他隻好克制住自己,抱著我純睡。


 


或許是我不夠有安全感。


 


我總覺得我們之間還不到跨過那條線的時候。


 


直到紀延單獨和同學去雲南旅行回來。


 


我無意間看到他的行李箱上掛著一個粉色的掛件。


 


我剛想拿起來,就被他一把拽了過去:「別亂動,這是蘇米落在我這的。」


 


蘇米是我們的學妹。


 


大家都說她像青春疼痛小說裡抽煙翹課的大胸校花。


 


紀延沒再多解釋什麼,從行李箱裡拿出給我準備的禮物。


 


是一頂民族風的帽子。


 


他幫我戴上,一臉寵溺:「很可愛,適合你。」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心裡說不出是開心還是茫然。


 


那天晚上,我們看電影到深夜。


 


紀延親了我很久,憋出一身薄汗,「我去衝個涼。」


 


一瞬間,我不知道哪來的衝動,

伸手環住了他的腰:「別去。」


 


紀延轉頭看著我。


 


暖黃的燈光下,那張好看得近乎不真實的臉顯得愈發迷人。


 


「夏天,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他的語氣帶著令人心顫的危險。


 


我一下子怯了,拉起被子蒙住臉:「算了。」


 


紀延替我掖了掖被角,輕笑道:「我不急,等你做好準備再說。」


 


5


 


一段時間後,我再沒聽紀延提起蘇米這個名字,我以為他們沒了聯系。


 


卻發現原來不是他們沒有交集,而是不在我面前有交集。


 


紀延生日那天。


 


他叫了幾個朋友晚上一起吃飯。


 


結果等見了面,我才發現這群人裡面有蘇米。


 


原來他們已經是可以一起過生日的關系了。


 


蘇米確實玩得開。


 


不用人起哄,自己就利落地倒了三杯酒。


 


她很自然地坐到紀延旁邊的空位上,胳臂挨著胳臂。


 


她分烤好的肉時,會先用自己筷子夾一塊放到紀延碟子裡:「這塊嫩,快吃。」


 


紀延正低頭回消息,很順手就夾起來吃了。


 


有人起哄:「蘇米,你這是光照顧壽星啊?」


 


蘇米甩甩馬尾,笑得爽朗:「誰讓紀學長帥呢!」


 


我低頭,筷子戳著碟子裡已經涼掉的五花肉,醬料黏糊糊地裹在一起。


 


「學長,禮物。」


 


蘇米把禮物盒往紀延手裡一塞。


 


是一塊手表。


 


「戴這個戴這個!」


 


她說著極其自然地把紀延腕上的表解下來,換上新表,為他利落地扣好表扣,然後拉著他手腕舉起來,轉向大家,

「看看!是不是帥炸了!這才配我們壽星!」


 


桌上贊嘆聲和口哨聲再次響起。


 


沒人注意到桌上那塊舊表。


 


那是我花了一年的兼職工資為紀延買的。


 


在他的手上不過才戴了兩個月。


 


紀延完全被新禮物和周圍的氣氛吸引,甚至沒往桌上瞥一眼。


 


飯店門口,我終於走到紀延面前,勾了勾他的手。


 


他轉頭,眼裡還有未散的笑意:「怎麼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盡量讓自己語氣平靜:「那個蘇米……你們現在關系這麼好嗎?」


 


紀延愣了一下,「就為這個?她性格像男生,大家平常都這麼玩,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我重復了一遍,胸口那股悶氣像終於找到出口,「她用自己筷子給你夾菜,

用胳膊碰你,給你買表戴……」


 


「我說我沒注意到,你信嗎?」他打斷了我的話,「今天我生日,大家高興,你能不能別這麼敏感?」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讓他不和任何異性交朋友?


 


不顧場合和他大吵一架?


 


這樣好像隻會顯得我更加小心眼。


 


紀延被簇擁著,繼續走向他的熱鬧。


 


我一個人留在原地。


 


手裡攥著舊表。


 


昏暗的路燈拉長了我的影子。


 


這個影子看著有點孤單。


 


6


 


凌晨。


 


舍友給我發來一張截圖。


 


是蘇米的朋友圈。


 


【陪紀學長過生日,嗨到現在才回家,他好像很喜歡我的禮物,我們是不是要雙向奔赴了呢?


 


配圖是他們在路燈下的影子。


 


雖然影子的親密會騙人。


 


但蘇米挽上紀延的胳臂是事實。


 


我沒回復。


 


默默把截圖轉發給紀延,心底某個角落盼著他能給我一個解釋。


 


從小我媽就說,我這愛刨根問底的性格,遲早有一天會讓自己受傷。


 


可我總不願相信。


 


對話框始終沒有新消息。


 


我點進他的頭像,不知何時換成一張機車照。


 


我又發了一句:【你為什麼不推開她?】


 


幾分鍾後,他的回復跳了出來:


 


【她喝多了,腦子不清楚。】


 


我盯著這行字,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你也喝多了嗎?】


 


這一次,隻剩無言。


 


7


 


紀延似乎沒把昨晚的事放心上。


 


早上還是準時出現在我宿舍樓下,開車帶我去考試。


 


一路上,我沒有再不合時宜地提起蘇米這個名字。


 


我告訴自己還是選擇相信他。


 


快到考場時,紀延手機響了,電話那頭傳來蘇米帶著哭腔的聲音:


 


「紀延,我……肚子疼,我在宿舍。」


 


紀延的臉色明顯變了,他瞥了眼導航,上面顯示距離我的考場還有二十分鍾的車程。


 


沉默了兩秒,他終於開口:


 


「我馬上到。」


 


他打了轉向燈,車子毫不猶豫地變道。


 


「紀延……如果現在回宿舍,我的職稱考試會來不及。」


 


「我知道,」他語氣急促,「那你先下車。」


 


「為什麼是我要下車?

蘇米她不能叫別人嗎?」我感覺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你怎麼這麼刻薄?明明自己打車就能解決的事情。」


 


刻薄?


 


我從沒想過有一天紀延會把這個詞用在我身上。


 


而且,是為了別的女生。


 


他明顯是心疼蘇米了。


 


「你是不是喜歡上蘇米了?」


 


「沒有。」他矢口否認。


 


「可你的行為是這樣表達的。」


 


「他隻是和我關系比較熟,也沒有其他玩得好的女生。」紀延耐著性子解釋。


 


我被氣笑了,讓他停了車。


 


這場考試我準備了快一年,不想因為這種事被耽誤。


 


可結果卻是那天路上怎麼都打不到車。


 


公交車站、地鐵站都離紀延把我丟下的地方老遠。


 


最後我還是沒能趕上那場考試。


 


我蹲在路邊無助地哭出了聲,我不懂紀延為什麼會拋下我,選擇蘇米。


 


我掏出手機,賭氣地給紀延發了條消息:


 


【我討厭你!】


 


8


 


那天之後,我們陷入了冷戰。


 


在學校碰到時,他會看我一眼,但腳步不停。


 


他的身邊總圍著人。


 


他不再問我周末去哪。


 


他的對話框甚至快要沉了底。


 


直到暑假,同學組了個唱歌局。


 


我路過隔壁包廂虛掩的門外時,一陣格外耳熟的低笑聲絆住了我的腳步。


 


鬼使神差地,我從門縫裡探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