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個聽話的戀愛腦。


 


男友重視兄弟情,不滿我冷落他的室友們:


 


「大家那麼關心你,你就不能和他們打好關系嗎?」


 


於是,在他的室友一號找上我時。


 


我:「接受你的幫忙可以,但支票我不能收。」


 


在室友二號找上我時。


 


我:「你說話算話,隻要親你一下,就幫我說好話?」


 


在室友三號找上我時。


 


我:「陪你吃飯可以,但你不許再偷舔我用過的筷子。」


 


在男朋友的要求下,我和他所有室友都搞好了關系。


 


就是不知道為什麼……


 


他們宿舍好像要打起來了?


 


1


 


我是個堪稱完美的女朋友。


 


漂亮聽話,溫柔懂事。


 


男朋友也很喜歡我,總說我就是他的理想型。


 


唯獨一點。


 


「謝安寧,隻是叫你出來一起吃頓飯而已,又不用你掏錢,你到底躲什麼?」


 


電話那頭,餘路的語氣很是不高興:


 


「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的不合群,大家都在勸我跟你分手?」


 


這段你情我願的完美戀愛,唯一的缺點就是,總有些多管闲事的外人試圖勸分。


 


比如餘路那三位室友。


 


我垂眸委屈道:


 


「可我真的不喜歡他們,他們……」


 


餘路不耐煩地打斷了我:


 


「你能不能別這麼小家子氣,你以為我室友都是什麼人?」


 


「如果不是真把我當兄弟,想著順帶照顧一下你,他們會浪費時間跟你一個普通人吃飯。


 


也不知道那幾個室友是不是他心理學上的父親,他才這麼渴望得到「父親」的認可。


 


總之,那幾個人的勸分他真聽進去了。


 


所以餘路給我下了最後通牒:


 


「安安,我是真的很喜歡你,但你也不能一直讓我在兄弟面前丟臉。」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但如果你不能在我生日會之前,跟他們幾個打好關系,我們可能就得暫時分手了。」


 


2


 


我很喜歡餘路這個男朋友。


 


他有錢,大方,而且特好騙。


 


完全就是我的理想男友。


 


硬要說他有什麼缺點,大概就是他那三個室友。


 


和餘路不同,他們的出身更加顯赫。


 


也不像餘路是個傻的。


 


但一個比一個不正常。


 


從我第一次參加他們的宿舍聚餐,

被他那三個室友用奇怪的視線打量時,我就立刻意識到了不對勁。


 


事後,我更是收到了一堆不同號碼發來的消息。


 


雖然語氣不同,但核心思想大同小異——


 


「你和餘路不合適,盡早和他分手。」


 


出於某些不便明說的原因,這件事我沒有告訴餘路。


 


卻沒想到,那三個人見勸說我沒有用,就開始從餘路那頭下手。


 


他們是鐵了心,要拆散我倆這對苦命鴛鴦。


 


唉,我真的不想和這群天龍人對著幹。


 


可我也是真的不想和這麼完美的男朋友分手。


 


所以沒辦法,事已至此。


 


我這種戀愛腦,當然隻能乖乖聽男朋友的話,去和他的室友搞好關系了。


 


3


 


作為一個精通人性的戀愛腦。


 


我沒有魯莽行事,直接跑去找餘路的室友們。


 


研究了一下他們的課表後,我卡著時間,跑校門口兼職發傳單去了。


 


在寒風中瑟瑟發抖了十來分鍾後。


 


我被人抓住了手腕。


 


溫白松看著我凍到發紅的指尖,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


 


他想也沒想,直接將自己手中的熱咖啡塞給了我:


 


「餘路呢?他讓你一個人跑出來挨凍?」


 


我對敏感的問題避而不答,隻小心地握著手中的咖啡道:


 


「謝謝你,但是不用了,我不喝咖啡的。」


 


溫白松無奈:「不喝也拿著,先抱著暖暖手……不喜歡咖啡,那你想喝什麼?」


 


我指腹摩挲了下溫熱的紙杯,半開玩笑道:


 


「甜一些的?

畢竟我這個窮光蛋的生活這麼苦,總需要喝點甜的中和一下。」


 


溫白松沉默了,看向我的眼神頓時變得復雜無比。


 


「你……」


 


我不知道他都腦補了些什麼。


 


總之這短短幾秒內,他眼中有擔心,有不解,但更多的是憐惜。


 


我在他眼中,仿佛成了寒冬中賣火柴的漂亮小女孩。


 


溫白松立刻救贖欲大爆發,皺眉要我跟他走:


 


「這種兼職對你的專業能力毫無提升,甚至會影響你的身體健康,沒必要為此浪費時間。」


 


我謝過他的好意,然後搖頭拒絕:


 


「抱歉,但你可能不明白……我需要這筆工資。」


 


從沒缺過錢的溫白松的確不明白。


 


但他看得出來,

今天隻要不發完這沓傳單,我就算凍S也不會跟他走。


 


於是他沒有過多猶豫,便接過了我手中剩下的傳單。


 


在我驚訝的視線下,溫白松將自己的車鑰匙給了我:


 


「那剩下這些我找人處理,你先回車上等我。」


 


「不用不好意思,」他嘆了口氣,「真想謝我的話,一會兒陪我去喝杯熱可可吧。」


 


4


 


溫白松算是那幾個室友裡,最通人性的一個。


 


他外貌出眾,成績優異,家世出挑,氣質優雅;放在古早瑪麗蘇小說裡,就是標準的校園王子人設。


 


但這位「王子」有個毛病。


 


他為人善良,但善良過了頭。


 


簡單來說就是聖父。


 


起初,他得知餘路談了我這麼個貧窮寒酸的女友,還三天兩頭給我花錢買禮物。


 


他就以為我是個撈女,而餘路是被撈女欺騙的冤大頭。


 


所以他勸餘路和我分手,希望能救室友於水火。


 


後來他清楚了餘路的作風,又轉頭來勸我和餘路分手,希望自己能挽救一個被金錢迷惑的無知少女。


 


但我認為,在我和餘路這段關系裡,零個人需要被他拯救。


 


因此他每次給我發消息,我要麼裝瞎,要麼裝傻。


 


不管他怎麼說,我的回答都隻有一句:


 


【餘路很好,我是真心喜歡他的。】


 


換作正常人,聽到我這種戀愛腦發言,早就懶得再多管闲事了。


 


可溫白松非但不S心。


 


在他發現餘路每次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時,都會立刻送禮物安撫我,而我也來者不拒後。


 


他徹底認定,我就是因為貪財,才遲遲不肯和餘路這種人渣分手。


 


於是溫白松,做了一件讓我至今想起來,都深感震撼的行為。


 


他說,隻要我願意和餘路分手。


 


他願意代替餘路,給我一大筆分手費。


 


我:「???」


 


正常人能幹出這種事嗎?


 


所以我之前才一直躲著溫白松。


 


不是內向,也不是小家子氣,隻是單純不愛搭理神經病。


 


畢竟看他們宿舍這樣子……


 


我合理懷疑神經病會傳染哈。


 


5


 


時過境遷,我對待溫白松的態度被迫轉變。


 


但溫白松勸分的態度依舊堅定。


 


我坐在他副駕喝熱可可時,溫白松視線時不時從我面上掃過。


 


在看見我隻是喝了口甜水,就露出一臉幸福的表情,

他沉吟片刻還是問道:


 


「你到底為什麼不願意和餘路分手……真的就那麼缺錢嗎?」


 


呵呵,那不然呢,難道是我有特殊癖好嗎?


 


心裡默默吐槽,我面上卻緩緩紅了眼圈。


 


我紅著眼睛,強擠出一個微笑:


 


「你是餘路的好朋友,覺得我是貪圖他的錢也很正常,我不怪你。」


 


溫白松一下就慌了神。


 


他連忙抽出紙巾幫我擦眼淚:


 


「安寧,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知道你一直以來都很努力,正因為你很好,我才覺得你不該在餘路那種人身上浪費時間。」


 


我時刻銘記自己的戀愛腦人設,反應極快地反駁道:


 


「不要這麼說我男朋友,他很好,他隻是還沒長大而已!」


 


我生氣地瞪圓了眼睛。


 


但我知道自己很好看,也經常對著鏡子練習各種表情。


 


所以這副紅著眼睛,故作虛張聲勢的樣子,非但不會讓溫白松覺得被冒犯,還會讓他覺得我更加可憐可愛。


 


果然,溫白松原本聽見我的無腦發言時,還有一絲憋屈的鬱悶。


 


但看見我此刻的表情後,被可愛到的溫白松再顧不上其他,立刻借著咳嗽的動作,屈指擋住了自己上揚的嘴角。


 


可愛吧?喜歡吧?


 


呵呵,餘路也喜歡。


 


所以說到底,他們又有什麼區別呢?


 


哦,區別還是有的。


 


忍住笑意後,溫白松說他想為缺錢的我提供一些幫助。


 


他還是沒放棄勸我分手,但知道我不愛聽他說餘路壞話後,也沒S揪著這個話題不放。


 


他換了個策略:「我知道你自尊心那麼強,

肯定不願意收我的支票。」


 


「但這次我是想請你幫忙。我高中的弟弟成績不太好,他需要一位耐心且好脾氣的家教,我希望你不要拒絕我。」


 


他都這麼說了,再拒絕高工資就不禮貌了。


 


所以我順勢答應了下來。


 


覺得自己終於幫到我的溫白松很欣慰,拿到遠超市場價時薪的我也很欣慰。


 


至於我那無人在意的男朋友?


 


我和他室友的關系升溫得這麼快,想必他也一定很欣慰吧。


 


6


 


我就這樣成了溫白松弟弟的私人家教。


 


溫焱是個正值叛逆期的高二學生。


 


他腦子其實很聰明,之所以成績一般,隻是因為他不喜歡浪費時間做基礎題。


 


我不理解,但我尊重。


 


而因為我尊重他,溫焱也給予了我同樣的尊重。


 


他沒有像折騰前幾任家教一樣捉弄我,我留給他的作業,他也會乖乖寫完。


 


硬要說有什麼問題,就是這孩子話有點太密了:


 


「謝老師,你是我哥的女朋友嗎?」


 


「不對,我猜你看不上那種S裝男……那你看我怎麼樣?我比他年輕比他有活力,比起他,大家都更喜歡我。」


 


我婉拒了未成年的玩笑式告白,但沒有制止他的碎碎念。


 


溫焱的廢話雖然多了點,但我也因此聽到了一堆和溫白松有關的事。


 


當天晚上,結束家教課程後,溫白松依舊開車送我回學校。


 


半路上,他給我轉了十萬塊錢,說是提前結一下這個月的家教費。


 


我沒有立刻收下。


 


「這比我們之前說好的要多,」我抿了抿唇,

「我不能收。」


 


溫白松並不意外我的反應,他猜到我不會收,因此早想好了說辭:


 


「溫焱太叛逆了,一般的家教老師可降服不了他。謝老師能管住他,自然應該拿更高的工資。」


 


他這時候叫我謝老師,是為了證明自己隻是公事公辦,多給錢並非出自私心。


 


當然,這話鬼都不信。


 


誰都清楚,這隻是他想給我送錢的借口。